京澳春潮 第37章寸步不離
將溫凝送走,謝之嶼才上了的士。
他說去賭場,司機見怪不怪:「這個點去,要玩通宵啊?」
謝之嶼懶懶閉眼:「是啊,打發時間。」
「你女朋友不攔?」司機感慨,「我家裡的可不行。上次進去玩兩把百家樂,被罵了五天,還說要離婚。」
「她啊。」
謝之嶼望向後視鏡裡遠去的車尾燈,笑笑,沒再說話。
的士沒停在正門,而是聽謝之嶼的吩咐進了停車場小門。
他付錢下車,徑直從小門上樓。
一聽說今晚出事,阿忠已經提前收假。此刻正在電梯口等他。
「嶼哥,一個是李家小兒子,另一個是他跟班,姓王。都是常和何小姐玩在一起的。」
「知道了。」
謝之嶼偏頭,很快有人以手擋風,點了煙送上來。他叼在脣邊,一說話,菸嘴隨著嘴脣上下輕動,一派懶散模樣。
「招呼過兩位少爺了嗎?」
阿忠點頭:「人一會就來。」
「不急。」謝之嶼擺擺手。
他籲了口煙走進辦公室,兩條長腿散漫地往桌上一架。
「阿忠,明天你還是去跟她。」
「知道了,嶼哥。」
那根煙徐徐後燃,快燃到手指時,謝之嶼又補充了一句:「寸步不離。」
想當初謝之嶼還沒站在現在的地位時,何家有另一個心腹在管理場子。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那人視謝之嶼為眼中釘,時不時暗中給他使絆子。
阿忠記得鬥得最兇的時候,謝之嶼人身安全時常受到威脅。即便那會兒,他也沒要求過「寸步不離」。
阿忠說要守在他家門口,謝之嶼回絕了。他當時說的是:「死不了,沒必要。」
一直以來,阿忠都覺得謝之嶼對生死有點太過淡漠,彷彿人生下來就是升級打怪,不小心被哪個怪KO也沒關係。下條命繼續幹。
這種淡漠在剛才那瞬短暫消失,顯得很有人味。就像當初救下他,把他帶在身邊一樣。
阿忠唯命是從。
謝之嶼說寸步不離,他就寸步不離。
但是在此之前,阿忠不放心地問:「嶼哥,今晚這麼招待兩家少爺,李家不會找上門來嗎?」
謝之嶼的面容被青煙籠罩,他將最後一口吸進肺裡,撳滅:「本來就是要請他們喫飯的。怕什麼?」
「那何小姐呢?何小姐會不會想保他們告到何先生那裡去?」
謝之嶼涼涼道:「我倒是怕她不告。」
幾句話的功夫,走廊響起腳步聲。
紛亂的幾重混雜在一起,顯得陣勢嘈雜。門一開,兩個鼻青臉腫的人出現在眼前。打頭那個李家小少爺仍有不服,張嘴:「謝之——」
一道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噔一聲。
李少爺回頭,看到閃著銀光的飛鏢在距離自己眼睛不到兩公分的地方紮了過去,釘入門板。
他張張嘴,沒發出聲音。
謝之嶼仰靠在老闆椅上,兩條腿仍然很欠地搭在一起。另一枚飛鏢在他手上一拋一接:「李公子不為我的準頭鼓掌嗎?」
「草你媽的謝——」
噔。
門板嗡嗡震了兩下。
李少爺低頭,看到第二支飛鏢從他襠下紮了過去。這次準心缺失,釘住了他的牛仔褲。再偏一點,哪怕是一毫米,他蛋就穿了。
「還草嗎?」謝之嶼慢條斯理地問。
兩人被保鏢架到沙發上,一人一邊按住。
謝之嶼終於收了腿。他站起身,一邊挽袖口一邊往沙發方向走。
「臉是怎麼了?」
兩個豬頭實在有礙觀瞻。
李少爺不說話,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旁邊的保鏢說:「兩位少爺的車不太好,我們好心替他溜車。他不放心,非要跟著車跑兩圈。」
「然後呢?」謝之嶼關心道。
保鏢義正言辭:「摔了。」
「摔得不輕。」謝之嶼說著理了下西褲褲腿,在茶几旁坐下,「剛纔在外面匆忙,來不及說話。兩位少爺現在有誰想通了,打算和我解釋今晚的事?」
李少爺仗著背後有人,頭頸很硬。
另一個姓王的富家子扛不住了,哭哭嚷嚷地說:「今天是跟何小姐在外面玩,也是何小姐說要給她點顏色看看。我只是想討好討好何家,我沒想幹嘛,真的!」
「哦,討好。」謝之嶼點點頭,「所以只好得罪我。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不是,謝先生。我沒想得罪你!」
「不想得罪那你動我女人是什麼意思?」謝之嶼眯眼,「耍我啊?」
那人哭得鼻涕眼淚一臉,聲音顫抖:「我是被迫的。」
「那你說說看,你們今晚做了哪些事。」謝之嶼伸手拍拍他的臉,「但凡少說一個字,我不介意親自帶你們去溜個車。」
這些富家子仗著自己有錢,又會借勢,在澳島時常目中無人。但不代表他們沒聽過謝之嶼的手段。
剛纔在外面,那些人一邊踩油門一邊用狗繩扯著他跑,起步就是一個狗喫屎。他整個人被摔得七葷八素,哪裡還敢讓謝之嶼親自下場。
說不定……不,謝之嶼一定更瘋。
他顧不上抹鼻涕,把今晚在酒吧看到溫凝起所有事情都說了一遍。
謝之嶼聽完,意味不明笑了聲:「就這些?」
「沒了,真沒了!」
「邏輯不對啊。」謝之嶼道,「她認出你們的身份,然後用玻璃紮了你。我怎麼覺得中間是少了一段。」
「阿忠。」謝之嶼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把我的車開過來。」
一聽到謝之嶼要去熱車,那人嚇瘋了。
他原本抱著僥倖心理,特意漏說掉一段。那段非同小可,他哪有膽子在謝之嶼面前說他們商量過要玩他的女人。可謝之嶼發現了,不說,不說的話……
「給你次機會。」謝之嶼逐漸失去耐心,「誰說完,誰可以立馬滾。」
「我我我我說!」那人飛快打量了李少爺一眼,「是他,他說讓我辦了溫小姐,這樣溫小姐就不敢告狀了。他還說要留底片,事後再給錢,這樣到時候東窗事發可以倒打一耙說她是自願的,錢貨兩訖。」
謝之嶼眼神暗下來:「說完了?」
「完了完了,真沒有別的了。」
謝之嶼冷笑著直起身:「那你還真不冤。」
對方尚未明白是什麼意思,忽然褲襠一痛,他下意識弓身:「啊啊啊啊——」
皮鞋重重下碾,謝之嶼問他:「現在還想辦嗎?」
「——啊啊啊啊。」
慘叫聲震顫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甚至有人捂著自己幻痛的褲襠,往旁邊挪了兩步。
謝之嶼碾完,拍拍他的臉:「我說話算話,現在,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