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京澳春潮>第70章脾氣

京澳春潮 第70章脾氣

作者:仲夏雨

凌晨四點多,謝之嶼把牀單丟進洗衣機。

  他單手抄著兜,停在老舊洗衣機前冥想。

  多久沒跟毛頭小子似的控制不了自己了?

  ……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人是有慾望的。

  以他的地位,不會愁沒女人。可就是因為多年前陸坤的一招美人計,還沒近身便被他發現暗藏殺機,以至於在這種環境下,旁人說起他不近女色都覺得情有可原。

  沒人會主動往他身邊送女人。

  除了何氿。

  至於何氿送的那些,謝之嶼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評價何氿眼光太差,何氿直呼放屁。

  後來何溪替他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溫凝又替他擋了何溪。一環接一環,所有環節理應是一樣的。

  他固執地這麼認為。

  也或許連他都不敢承認,某些環節已經變了質。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他的夢多了許多不可控。她握得他喉嚨發緊,他的自制力猶如馬奇諾防線,太陽穴瘋狂跳動,在夢境顛覆的前一秒,忽然醒了過來。熟悉的天花板,窗外熟悉的擁擠夜色。

  一身溼涼。

  他慢慢起身,胸腔裡狂亂跳動的心臟因為這份現實趨於平緩。極力控制的欲和念在聽到陽臺玻璃門輕輕一聲響動後忽然山崩海嘯來臨。

  凌晨三點的冷水澡,凌晨四點的換洗。

  這些體驗堪稱奇妙。

  以至於早上坐在餐桌前,溫凝用睡不醒的朦朧調子問他「謝之嶼,你夜裡是不是去做賊」時,他動作一怔,筷子上的東西滑了出去。

  「大半夜不睡覺,我真的服了你。你知不知道這間房子隔音很差!」

  溫凝咬一口蛋撻,咀嚼,咀嚼,咀嚼。

  沒聽到他有反應,她抬眼。

  他正坐在餐桌另一頭,薄薄的眼皮垂斂,專心致志用左手夾一筷腸粉。

  腸粉嫩滑,昨晚還使得好好的餐具,今天偏不聽話。

  夾起,掉下。

  她忍住想替他去夾的衝動,忍了一秒、兩秒、三秒……算了,忍不下去。

  溫凝夾起一筷子遞過去:「啊。」

  「……」

  「喫不喫啊?」她眨眼。

  並不是很想。

  喉結不著痕跡動了動,謝之嶼後仰:「放下。」

  呵,男人的面子。

  溫凝腹誹。

  她可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好標兵,被拒絕一次絕不會提出第二次。於是這頓早餐順利到結束,直到喫完起身。

  餘光一瞥,她又看到一顆錯亂的扣。

  所以說人沒了慣用手真的不行。

  她提醒:「謝之嶼,系錯了。」

  大概因為今天要出門,謝之嶼恢復了先前的打扮。白襯衣每顆扣都順著,在他不曾注意的位置,錯位了一顆。他聞言用左手去捋,一路往下:「這顆?」

  「下一顆。」

  溫凝說著湊近,幫一次是幫,幫兩次也是幫。她很自然地替代了他沒有章法的左手,隨口道:「你們賭場該不會有什麼不穿襯衫要扣著裝分的奇怪要求吧?」

  「賭場沒有。」

  賭場沒有,那是哪裡有呢?

  溫凝腦子胡亂地轉。她忘了自己總是在他穿襯衣的時候習慣性關注他的領口。一截漂亮又修長的線條,讓人口乾舌燥。

  於是今早起來原本是要拿套頭衫的,手指在櫃子裡滑動一圈,最後還是鬼使神差選了襯衫。這件襯衣暗紋打底,有垂墜的光感。如果沒記錯,連何氿那樣的挑剔男都誇過這個牌子的版型挺括又修身。

  去賭場,這麼穿很正常。

  謝之嶼說服自己。

  「扣好了沒?」他低頭。

  這樣的姿勢,他能看到溫凝發頂很小的旋兒,幾乎被濃密長發遮蔽。她用慣了的果木香源源不斷鑽進他鼻腔。像在懶洋洋的午後,躺在鬆軟草地上聞到一片果樹林。

  睜眼,卻是現實裡逼仄的四方地。

  溫凝幾下扣好他的扣,拍一拍:「這件襯衣好像是我常買的那個牌子。」

  眼睛真毒。

  謝之嶼面不改色:「嗯,今天要見的人重要。」

  ……

  十點不到,他出門,她也出門。

  小鍾和阿忠同在巷口等著。

  謝之嶼放慢腳步:「你去哪?」

  「你管呢!」

  溫凝說著摸出手包裡正在震的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喂,清柏哥。」

  是那種面對他時不曾有的雀躍語氣。

  謝之嶼眸色深暗,自嘲地扯了下脣。

  「嗯,我出門了。現在過來。」

  「一會見,拜拜。」

  電話掛斷,他的情緒也斷在那截。於是再開口,聲音變冷了許多:「原來是去見普通先生,難怪。」

  普通先生這個梗還沒過去呢?

  難怪什麼難怪?

  溫凝想氣氣不出,想笑又笑不了,對著他的冷臉擺半天表情只剩下一個對著任何人都一樣的標準笑容:「是是是,我就是去見清柏哥。謝先生,你這副拈酸喫醋的表情會讓我很誤會的。」

  被她敷衍的笑刺到。

  謝之嶼轉開臉:「想得真多。」

  到底想沒想多隻有當事人自己知道。溫凝說:「那你老是管著我做什麼?」

  「隨口一問。」他道,「你也可以當什麼都沒聽見。」

  「可是我已經聽見了。」溫凝抓著不放,「你自己消失可以一聲不吭,我就在澳島見見朋友還得告訴你行程?謝之嶼,你這人好沒意思。」

  好沒意思的人停下去拉車門的手。

  「我沒意思?」

  「不然?」

  「你的清柏哥就這麼有意思,是嗎?」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我在說你。」溫凝抿了下脣,眼睛直勾勾看著他,「你就不能就事論事?扯旁人做什麼?」

  如果不是來了脾氣,溫凝一定會發現,她的脫口而出裡,將宋清柏劃作了旁人。

  眼下,她只記得得不到消息的那四個白天,三個夜晚,她問了無數遍阿忠。

  「阿忠,你老闆到底去哪了?」

  阿忠說不出所以然。

  她又問小鍾。

  小鐘的回答反反覆覆也是一句:「唔好意思啊溫小姐。嶼哥出去做什麼,幾時回,我們都不知情。」

  好一個不知情。

  活該她白白擔心,活該每天一次糖水鋪,去到老闆都揶揄她:「哇,大明星。我家糖水這麼好喫,天天看你來,想來是我要發達了哦!」

  是啊是啊,都是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