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 37決戰之前9
夜,又是深夜。
一眉新月如鉤,萬物無聲。
陸小鳳靜靜地躺屋頂上,靜靜地看著滿天星光。
他找不到葉孤鴻。
他找了很多地方,幾乎京城裡他們所熟悉的地方他都找遍了,他找到李燕北這條地頭蛇幫忙,也找司空摘星詢問過,他甚至去了靜王府找了西門吹雪,可是終究沒有見到葉孤鴻。
奔波了一整天,幾乎跑遍了整個京城,他只是確定了一個事實,葉孤鴻,不想見他。
他想,葉孤鴻是真的不願意見他了,他若是還跟他身後,必定會出來見他的,他總是那麼心軟。
他定定的看著夜空中的那顆星,心裡滿是苦澀。
他真的、真的不是不去信任葉孤鴻,他從來沒有想過葉孤鴻會去做那樣的事情,他眼裡的葉孤鴻,一向是寧靜的,溫和的,充滿了生氣的,有時候會有一些出意表的言行,大多時候細緻周到,對朋友很護短。這樣的葉孤鴻,怎麼可能做下這樣的事情呢?
他習慣了葉孤鴻待他身邊,他從來不向葉孤鴻隱瞞任何事,包括他的情緒。他居然就那樣脫口問出來了。
陸小鳳捂住自己的臉,他真的不知道,他當時,怎麼就那樣問出來了。
可他很想葉孤鴻親口告訴他,告訴他皇帝說的都是假的,皇帝拿出的證據都是偽造的,只要葉孤鴻肯跟他站一起,他願意到皇帝面前去拍桌子!
他悠悠的嘆了一口氣,是不是自己對孤鴻的心還不夠,忽略了他的情緒,傷了他的心?難怪葉孤城一直不喜歡他,連西門吹雪都覺得他離做一個好情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陸小鳳痛苦的閉上眼,連西門吹雪這種不食間煙火的冰山都能這種事情上教訓他,他到底是有多失敗啊。
一片陰影落他眼前,青衫飄飄,他身邊坐下。
“聽說找。”那淡淡的說。
陸小鳳轉過臉來,狠狠地盯著他看,一個字也不說,可眼神卻漸漸軟了下來,甚至帶著悔恨,又透著委屈。
葉孤鴻看他這個樣子,心也跟著軟了起來,“有些事情跟說,那天問的那件事・・・・・”
陸小鳳突然撲了過去,吻上了葉孤鴻的唇,有些急,有些兇,帶著無法宣洩的情緒,葉孤鴻一怔,便很快接受了他的唇齒,並將它加深。
葉孤鴻的吻如同他的一樣,侵入得緩慢而細緻,似乎正一點一點地佔據整個口腔,然後侵略呼吸、進入胸腔、沁透肺腑。 甘甜的津液彼此的舌尖一遍又一遍地交匯、交融,寂靜的夜空之下發出極為細微的水聲。
靜靜的夜空下,只聽得見兩個呼吸的聲音,葉孤鴻突然說道:“・・・・・・”
陸小鳳說道:“不要說了,不需要解釋,是太執拗,們之間,不該去解釋什麼。”他鄭重的說道,“以後都信。”
葉孤鴻聽得心中一陣顫動,他給了他信任,但他能不能給他等價的忠誠?
但他並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說道:“好,那聽講個故事,”他望著陸小鳳,“的故事。” 陸小鳳也看著葉孤鴻,葉孤鴻的神色中並無半分勉強,只有怡然和釋然,他點了點頭,“好。”
淡淡銀輝照身上,月已中天。
葉孤鴻靜靜地說:“的母親是當年白雲城葉家的大小姐,江湖中有名的女劍客,與父親琴瑟和鳴,十分恩愛,卻生下時難產而死,她本可以不死的,但與她之間,她選了。”
陸小鳳說道:“她是一個好母親。”
葉孤鴻感嘆道:“是的,如果她活著,白雲城一定不是現冷冷靜靜地樣子,不過,”葉孤鴻笑了笑,“那樣就不會離開白雲城,也不會遇見了。”
陸小鳳瞠目結舌,他若是說他母親死得好,那分明是不對的,若是說活著好,那也不對,他想了想,很有底氣的說道:“放心,有緣千里來相會,就算重來一次,也肯定能再次遇見!”
葉孤鴻不由笑了,“是啊,為了見,肯定修了好幾輩子。”
陸小鳳又有些臉紅了。
葉孤鴻不再逗他,繼續說道:“可父親認為她的死是的錯,他很恨。”
陸小鳳吃驚了,“一個父親恨自己的孩子?”
葉孤鴻苦笑道:“是不是很荒謬?但這是真的,父親將母親看做生的支柱,母親去世的那一天,他的生也就結束了,他後來為取名叫孤鴻,就是這個意思,鴻雁失伴,寂寞孤鴻。他恨,恨毀了他的生。”
“那時,母親剛走,父親從母親身邊把抱起來,他看了一眼,就把向地上拋去。”葉孤鴻慢慢地說著,他說得很平靜,陸小鳳卻聽得很心疼。一個剛出世的嬰孩,何等嬌弱,這簡直是想殺了他!哪裡有這樣狠心的父親|!
“那時候,是兄長撲了過來,他自己摔了地上,卻接住了。他把護身後,無論父親怎麼喝打,他都死死地把護身後。那時候,他自己也不夠是個七歲孩童,”葉孤鴻靜靜地說道,“那些年,兄長他不知從父親手中救過多少次。”
“從那以後,兄長無論練劍睡覺,都帶著,練劍的時候,他將縛背上,睡覺的時候,他將護臂彎中,幾乎是片刻不離的保護。”
“剛會走路,兄長就教練劍,剛會認,兄長就教辨藥,日子過得很苦,但知道,他只是想要多一點自保之力,他不可能永遠護著。”葉孤鴻微微笑了,其實他當時就有一個三十歲的靈魂,每件事都能記得清楚,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真正的孩子,一個練劍刻苦勤奮近乎苛刻的孩子,彷彿苦修士一樣的孩子,葉孤城,他怎麼能還不如一個孩子呢?
“葉孤城,確實是一個好兄長。”陸小鳳感嘆道。
“是的,從那時起,就真正的將他當成了兄長。”葉孤鴻說道,這是他前世也沒有感受過的情感,太濃烈,以至於無法說出口。他再世為,母親給了他些許感動,父親讓他連厭惡都生不出來,但這個年幼的兄長,卻一點點得到了他的認可。
風漸起,吹動了陸小鳳肩上的那束緞帶,陸小鳳突然說道:“看,這就是正月十五那天進入禁城的憑證。”
葉孤鴻笑著說;"記得給自己留一條,別隻想著別。”
陸小鳳點點頭:“那也給留一條。”
葉孤鴻看著他,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道:“不要。”
他說:“不會去的。”
陸小鳳問:“為什麼?”
葉孤鴻說:“因為葉孤城是的兄長,是他這世上唯一的親。”
他說:“他若是見到,就會分心,若是分心,就會輸,若是輸,就會死。”
葉孤鴻看著陸小鳳,一字一句地說:“寧可自己死,也不會讓他死。”
葉孤鴻是葉孤城唯一的親,而葉孤城豈非也是葉孤鴻唯一的親?
能看著自己唯一的親面前死去嗎?
不能!
所以能要求別看著自己唯一的親面前死去嗎?
不能!
是的,不能,誰也不能,何況他是深愛著葉孤鴻的陸小鳳,所以,他更加不能!
他已經不知怎樣去見西門吹雪。
他不願意看見西門吹雪死去,因為他是他的朋友。
他也不願意看見葉孤鴻傷心,因為他是他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好啦~~完成了~撒花~看在我三更的份上,大家也撒個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