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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五十二、二次下放

作者:西河

五十二、二次下放

陸良正在生悶氣,狗熊走了過來,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問道:“李木鬥找你有什麼事?”

陸良沒有回答,反問道:“龍頭村在哪裡?”

狗熊一臉的驚訝:“你問這個幹什麼?”

陸良說:“隨便問問。”

狗熊說:“要說這龍頭村啊,在寧海還是出名的,你可能還不太清楚。如果我們寧海是個珍珠的,那龍頭村就是我們這個珍珠上面唯一的一塊瑕玼,它屬於我們開發區,是離市區最遠的一個自然村,離這裡大概有三十公里吧,那地方這叫一個窮啊,被我們叫作寧海市最後一個原始村落。”

突然像想起來什麼似的,說:“聽說我們要在那裡建警務室,你不是要到那裡去吧?”

陸良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被你說對了,我明天就去那裡走馬上任了。”

狗熊看了看四周,說:“為什麼讓你去?”

陸良說:“我年輕唄。”

狗熊說:“到那裡去那是流放啊,你是不是得罪了李木鬥?”

陸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走向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好在東西不多,一床鋪蓋,幾件衣服。陸良把這些東西卷做一團,裝在一個編織袋裡,往肩上一扛,拍著狗熊的肩膀說:“兄弟,多謝你這麼多天來的支持與幫助,有機會到我們村子裡,我給你找個原始的小妞玩玩。”

看著一慣玩得很好的陸良這麼狼狽地就要走了,狗熊鼻子一酸。雖然他跟陸良在一起的時間還不長,但陸良不像別的警察那樣動不動就擺架子,也不像毛定國那樣跟他耍手段,兩人處得跟兄弟一般,他這一走,狗熊還有些不捨得。

狗熊說:“不知道你們那邊要不要保安,如果要的話,我向所長申請一下,到那邊去。”

陸良拍拍他,說:“算了兄弟,別跟我一樣冒傻氣了,好好在這裡混,這樣我什麼時候回來還有個一起吃飯的人。”

狗熊還想說什麼,陸良扛著被子已經走到了門外,狗熊跟著他到了樓下。

迎面正好碰上牛金出警回來,看到陸良扛著被窩卷也很意外,停下車,從窗子裡探出頭來問道:“怎麼了這是,不幹了?”

陸良說:“不幹了。”

狗熊在後面小聲說:“陸哥被調到龍頭村去了。”

牛金罵了一聲:“扯他媽的蛋。”

又問:“我送你?”

陸良沒有停下腳步,笑著對牛金擺擺手,說:“嚴禁公車私用。”

說完,走到了派出所門外,牛金看了看李木斗的辦公室,把手放在耳朵上,張開手指,衝著陸良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陸良不想讓別人因為自己再得罪了李木鬥,自己打了車,衝著狗熊擺擺手,揚長而去。

回到家裡,一家人都在,劉玫的腰這段時間好多了,正坐在那裡,接受肖名遠的按摩。看到陸良扛著被窩回來,一家人都呆住了,問:“怎麼了你這是?”

陸良儘量保持著平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說:“組織上另有任用,明天工作調動。”

肖菲說:“你這工作調動得是不是也太勤了?”

陸良說:“沒辦法,我年輕,有能力,就要壓擔子。”

肖菲感覺出來這裡邊有事,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地瓜,問道和:“你是不是又得罪人了?”

陸良沒有說話,手機響了,陸良一看,是牛金打來的。

牛金的聲音裡透露著明顯的不滿:“這不是故意整人麼?為什麼讓你去,你沒跟他理論理論?”

陸良平靜地說:“有什麼好理論的,他看我不順眼。”

牛金說:“剛才在所裡我不便跟你講話,你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你怕什麼,都是穿一樣的衣服,拿一樣的工資,為什麼不讓別人去,就讓你去。你要爭啊,告訴他李木鬥,如果不說出個一二三來,老子去市局告你去,你砸我的飯碗我就砸你家的鍋,這幫人就是欺軟怕硬,你不能由著別人蹬鼻子上臉!”

陸良淡淡地說:“謝謝牛哥,我也不想因為這事再連累你。毛哥出了事之後,我也想換個環境,別人看著不順眼,我看他們也噁心,走了算了。只是我以後可能回來的不方便,毛哥家裡有什麼事,你幫著多照顧一下。”

聽著陸良自己面臨這樣的境地還在關心毛定國,牛金說:“唉,我的好兄弟,可惜了。好吧,別我的不多說,家裡有什麼事就對我講,毛哥那邊你放心,另外自己在那邊多照顧自己。明天要不要我送?”

陸良說:“算了,我自己坐車去吧。”

掛了電話,陸良看到一家人都盯著自己,笑著說:“我要去龍頭村了。”

肖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天呢,寧海最窮的地方,你怎麼會去那裡。”

陸良開了個玩笑,說:“去當土著啊。”

肖名遠在一旁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嘛,被人整了。”

劉玫也心疼,在一旁埋怨開了肖菲:“都是你整天怪小陸不顧家,肯定是領導不滿意了,才給他小鞋穿。”

陸良說:“媽,不是這樣子,你不要怪小菲。”

說完,自己倒了懷水,坐在那裡不再說話。

一家人看他不高興,也就不再說什麼,肖菲默默地做著晚飯,心裡說:“陸良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不順。”

吃完飯,陸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躺在床上,反思著自己這段時間的生活。從刑偵支隊被調到派出所,現在又從派出所發配到龍頭村,對自己來講,這每一步變化都是一個挫折,他確實需要反思一下自己了,自己說年輕,已經不年輕了,自己已經沒有了多少重來一次的機會,老是這樣週而復始地折騰,那自己差不多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牆上的鐘表嘀嗒嘀嗒地走著,陸良沉思著。

首先從刑偵支隊調到派出所這一步,可以說他本人是做不得主的,那是上層領導的矛盾,殃及了自己,但自己也沒有很好地處理好跟高進的關係。到了派出所捱整,那就主要是自己的原因了。在派出所這段時間裡,陸良甚至很少思考過工作,思考過裡面的人情關係,只是跟著感覺走。他是不喜歡李木鬥,但李木鬥先他而來,且是一所之長,這不是他喜歡不喜歡李木斗的事,而是李木鬥喜不喜歡你陸良的事。在處理跟李木斗的關係上,他太過於感情用事。還有,在與毛定國之間的關係上,他太沒有主見,做事太依附於毛定國,在部隊那個敢作敢為有膽有識的陸良不見了,成了一個隨波逐流的人。如果自己有主見,及時制止毛定國,也許他的悲劇就可以避免了。

想明白了這兩點,陸良長吐了一口氣,考慮到明天他又嘆了口氣,不知道明天還有沒有機會留給自己。

正當他埋頭思索,長吁短嘆之時,肖菲推門走了進來。

陸良趕快坐起來,笑著說:“領導查房來了。”

肖菲皺著眉頭說:“虧你還有心思說笑。”

陸良拉著她的手在自己身旁坐下,肖菲輕輕地靠在他的懷裡。

陸良摸著肖菲的手,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又要讓你過兩地分居的生活了。”

肖菲嘆了口氣說:“兩地分居倒不是問題,關鍵是你自己的前途。”

陸良說:“剛才我反思了一下自己,自身確實有很多的不足,以後的工作,我會吸取教訓,好好經營的。”

肖菲看了陸良一眼,說:“別看你一把年紀了,考慮問題還太嫩,你不能光關心自己的感受,還有我,還有這個家。”

陸良感覺一陣的溫暖,也有一絲的慚愧,是啊,為了這個家,自己應該儘快成熟起來。肖菲其實很瞭解自己,雖然不講,但把自己的缺點看得很透。

陸良用力地摟了她一下,說:“謝謝,幸好一把年紀的我,還有你這麼年輕的老婆。”

肖菲一笑,說:“不光年輕,還漂亮呢。”

陸良加了一句:“不光漂亮,還聰明。”

第二天一早,肖菲給陸良做了一頓香噴噴的雞蛋麵,又把把他送到車站,給他買好了運往龍頭村的票。

運往龍頭村的是一輛中馬,紅色的殼子,已經很老了,裡面一股酸酸的臭味,但一天只有一趟,陸良倒也無所謂。

車子開動的一剎,陸良看到肖菲黑黑的眼眸裡溼溼的,蒙著一層水氣。陸良沒想到一慣陽光的肖菲竟然也會情緒化。是啊,半年多的朝夕相處,她已經捨不得這種分別了。

陸良的鼻子也酸酸的,看著破舊的中巴,依稀想到了自已剛畢業時去草海報到時的情景,心裡自嘲道:“怎麼我的命運轉來轉去都離不開偏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