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十五、公關準備
十五、公關準備
第二天,陸良把村公所的門鎖好,交代呂大峰如果村子裡出了什麼事要找自己的話打電話,便帶著膠捲,坐上了去寧海的中巴。
中巴車搖搖晃晃走了幾個小時才到寧海,與剛來時的心情不同,陸良現在是歸心似箭,當中巴車終於進入寧海城,看到這充滿活力的都市生活,龍頭村那寧靜單調的環境彷彿恍若隔世。
陸良沒有提前通知肖菲,他要給他一個驚喜。當他悄悄走到家門口時,裡面傳來炒菜的聲音。陸良掏出鑰匙,慢慢打開門,家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裡有聲響,陸良放下手中的行李,掩上門,慢慢走到廚房外,裡面只有肖菲一個人在做飯,肖名遠兩口子都不在。
陸良偷偷觀察著肖菲那起伏的曲線,細膩的皮膚,烏黑的長髮。可能是在鄉下呆了太久的時間,他發現自已體內的衝動竟然似洪水般氾濫,像有團火在炙烤。
陸良看了一會兒,肖菲專注於做飯,竟然沒有注意到外邊有人站在那裡。
陸良在心裡罵自己,真是鄉下呆半年,母豬都能賽貂嬋,自己都變態成了偷窺狂了。
正想移動腳步,腳下絆在了什麼東西上,發出叮噹一聲響,把裡面的肖菲嚇了一跳,大叫一聲:“誰。”
陸良只得現身。
等看清外邊站著的是陸良,肖菲臉上的神情由驚慌變成了驚訝,拿著鍋鏟,嘴巴大張著。鍋裡的菜哧哧叫了兩聲,她才意識到,趕快關掉火,衝著陸良叫道:“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陸良本來以來肖菲看到自己會撲過來,沒想到她竟然是這種反應,奇怪地問道:“我怎麼了?”
肖菲捂著嘴巴說:“自己去看。”
陸良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打量了一下自己,這一看,他覺得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了。
鏡子裡的他頭髮亂蓬蓬的,臉曬得跟大街上的農民工沒有二樣,皮膚粗糙得像砂紙,一臉的鬍子薦。
在龍頭村周圍都是這樣的人,洗漱也不習慣,水質也不好,最主要的是陸良覺得在那種環境裡搞成小白臉也不知給誰看,也不利於跟村民打交道,所以把形象的事完全給忘了。現在回到家裡一照鏡子,才覺得這形象太差了,難怪肖菲驚訝成那個樣子。
肖菲也走了過來,站在他的旁邊,兩個人的臉在鏡子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肖菲的臉又白又嫩,泛著紅暈,單單從外形來看,兩人相關了有十歲。
陸良轉過頭,望著肖菲,擠出一副可憐的樣子,說:“老婆,你的非洲老公回來了。”
肖菲笑著說:“就你這樣子,走在大街上我都認不出來你,剛才還以為是收感到破爛的闖到家裡來了。”
陸良一把抱住肖菲:“那你就當我是破爛收了吧。”
肖菲一邊躲過陸良湊過來的嘴,一邊捂住鼻子:“去洗澡,髒死了。”
肖菲溫熱的身子擁在懷裡,就像一支火柴,快要把他點燃了,但肖菲就是拼命掙扎,不讓他的臉靠近。
陸良在心裡罵了句:真的是不能找醫生當老婆,有潔癖,關鍵時候滅火。
陸良無奈地放開肖菲,去了浴室。脫掉衣服,打開水龍頭。千百個水點匯成幾條細線,灑在他的皮膚上,彷彿雨水落進久旱的農田,陸良覺得渾身每個毛孔裡都透著舒服與愜意,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痛快地洗過澡了。
等他剃完鬍鬚,刷完牙,一身清爽地從浴室裡走出來,肖菲已經給他拿好了乾淨的內衣,並把他那身穿回來的衣服丟進了洗衣機。
肖菲打量了他一下,笑著說:“這樣還像個人。”
陸良抱住她,在脖子上親了一下,說:“剛才像什麼?”
肖菲靠在他懷裡,擋住他上下游走的手,說:“像猴子。”
陸良正在肖菲的身上與她的雙手進行爭奪戰,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肖名遠他們回來了。陸良掃興地放開肖菲,剛剛點燃的導火索被突然而來的一瓢水給澆滅了。
肖菲望著他那張興趣索然的臉笑得好開心,陸良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晚上我再收拾你。”
剛說完,肖名遠、劉玫兩人走了進來,陸良趕忙站好,擠出笑臉,對二人說:“爸,媽,我回來了。”
肖名遠看了陸良一眼,倒沒發現什麼異常,這劉玫一看他,叫了起來:“天,你怎麼這麼黑了,在鄉下是不是天天幫著種地啊?”
陸良無奈地笑了笑,說:“那邊條件要苦一些。”
劉玫走過來,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上下仔細打量著他。
肖菲說:“你還沒見他剛回來時,頭髮又髒又亂,還帶著高粱花,身上散發著臭味。”
劉玫聽了直咋舌,肖名遠淡淡地說:“農村不就是這種條件,當時我們下鄉插隊,可比他這苦多了,年輕人,吃點苦有好處。”
說完,走到陽臺上,把他的鳥籠子掛起。
劉玫聽了,說:“現在是什麼年代了,你就不心疼孩子。”
肖名遠遞給陸良一支菸,說:“男人嘛,哪有這麼嬌氣。”
陸良給肖名遠點上煙,說:“是的,是的,我現在苦了點,但比起你們那個時候算得了什麼。”
劉玫走到廚房,看了看肖菲做的菜,說:“陸良還沒吃飯吧,快點端出來。”
這個老丈母孃看女婿那比兒子差不了哪裡去,跟婆婆看媳婦那是兩碼事。
飯端上桌子,一家人圍著陸良聽他講龍頭村的故事,聽說陸良在下面養了一隻老鼠,肖菲非要鬧著下一次去看他。
陸良又把自己準備幫著村子裡引水的事講了,劉玫責怪道:“你又不在那裡久留,操這份閒心做什麼?”
肖名遠瞪了一眼劉玫,說:“你女人家懂什麼,這是一份責任,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人家老百姓有困難,我們還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肖菲給陸良盛了一碗飯,說:“我喜歡你這樣的男人,敢於挑戰困難,老闆,我這一生就託付給你了!”
劉玫白了她一眼,肖菲吐了吐舌頭。
陸良說:“今天晚上我想請雷總他們家裡出去吃頓飯,順便把引水這事給他講一下。”
劉玫說:“你們談正事,我們就不跟著了,你和小菲去吧。”
陸良說:“以我們兩家的關係沒必要,大家一起去更好些,我會挑個合適的機會給他講的。”
吃完飯,陸良問肖菲:“你今天不用上班了麼?”
肖菲說:“昨晚上了個夜班,今天休息,你想幹什麼?”
陸良看了一眼在廚房裡洗碗的劉玫,說:“睡覺。”
肖菲白了他一眼:“怎麼到農村這點時間就學得這麼粗鄙了。”
陸良小聲說:“那是最自然的地方,最能聽到人性的呼喚,不像你們,整天壓抑著。”
肖菲說:“不理你。”
陸良說:“等哪天你到那裡去,我們生一窩小孩子。”
肖菲罵了他一句:“你以為你是豬啊,生一窩。”
陸良笑了,從行李包裡拿出李傳義照的那捲膠捲,說:“我是讓你陪我去沖洗膠捲。”
肖菲問:“裡邊是什麼?”
陸良說:“這裡邊有龍頭村人民的生活,我要靠這些東西來搞公關。”
肖菲看他眼角里有些血絲,心疼地問:“那你不休息了,累不累?”
陸良說:“幹革命的熱情萬丈,走吧。”
兩人跟劉玫兩口子打了個招呼便手挽著手走了出去,在經過雷永青家時他敲了敲門,沒有迴音,兩人都不在。
兩人到了大街上,找了個照相館。正常洗相要兩三天,立等可取,但要出多一倍的價錢。陸良沒有時間等,就多出了錢。
相片洗了出來,效果還不錯,龍頭村的青山鬱鬱蔥蔥,但土路與籬笆牆卻像藝術品上的瑕疵,刺眼地亮在那裡。村子裡的老人笑得純樸,孩子天真,他們口中的牙卻像長滿了鏽斑的古董,看了讓人心酸。
看了這些相片,肖菲直觀地瞭解了龍頭村的狀況,她不僅為這裡的落後嘆息,陸良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生活,這是她不能想象的。她既為陸良感到心疼,又為自己的男人能在這樣的環境裡不但沒有消沉,反而敢於挑戰困難而自豪。
肖菲緊緊地抱住了陸良的一隻胳膊,陸良低頭問:“怎麼了,這環境是不是很美。”
肖菲點了點頭,眼淚差點流出來。
照相館的老闆看了相片,問陸良:“你是記者?”
陸良笑了笑,說:“不是?”
“是畫家?”
陸良又笑,說:“不是。”
“那你是幹什麼的?”
陸良說:“我是村官。”
老闆看了看肖菲,說:“拉倒吧,村官能找這麼漂亮的姑娘。”
陸良說:“真的,你看,這些都是我們的村民,他們還在喝井裡的水,因為沒有錢引不來自來水。我就是拿著這些照片去找有關單位,要為村子裡解決這些問題。”
老闆好奇地問:“村子裡有你親戚。”
陸良搖搖頭。
老闆問:“那你為什麼要做這事,現在這社會,跟政府打交道,難啊。”
陸良拿出照片,指著上邊的老人與孩子,動情地說:“看著他們的眼睛,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照片上,老人孩子雖然牙齒上長長滿了黃垢,但一雙雙眼睛清澈得像雨後放晴的天空,或開心或害羞地笑著,似乎紛爭與苦難與他們無關,他們只是卑微寧靜地生存著。老闆若有所思,衝著陸良一伸大拇指:“好樣的,夠爺們,這相片我免費洗了。”
陸良掏出錢,交給他,握了握他的手,笑著說:“你還要養家,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說完收好相片,拉著肖菲的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