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四十一、打井
四十一、打井
陸良先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到村頭的小賣部裡買了些青菜及豬頭肉雞爪等滷肉,又打了十斤散白酒。陸良帶著買來的東西到了呂大峰家,呂大峰已經從自家的菜地裡摘了些青菜,在自來水下洗菜。陸良不會做菜,就到廚房裡把肉切了,等著呂大峰下鍋。
兩人正忙活著,李傳坤、呂大路還有幾個小隊長走了進來,陸良打了招呼,讓他們到屋裡坐下,先喝茶說著話。
等呂大峰把菜炒好端上來,陸良把裝著十斤酒的塑料桶放在桌子上,說:“今天酒不要多喝,但也不要浪費,把這些喝完就行。”
經過這段時間引水,大家經常在一起喝酒,已經瞭解了陸良的酒量。並且通過引水,陸良的威望在村民中特別是這幾個村幹部中已經形成,大家都把陸良當成了村子裡的一員。幾個小組長就不幹了,吵嚷著:“酒太多了,擺這麼多酒在這裡分明是整我們啊,你是什麼酒量,我們可有數,你一個人喝一半,其餘的我們分了。”
陸良已經瞭解了這些人,也不理他們嘴上說什麼,不由分說,拿出杯子,擰掉塑料桶的蓋子,咕咚呼,一人倒了一大杯。
這小賣部的酒是自家用地瓜幹釀的,純糧食酒,在附近幾個村子都很有名。這些小組長平素又都是好酒之人,聞到這四溢的酒香,肚子裡的酒蟲早被逗得亂爬。
看到他們亂轉的眼珠子,陸良知道他們的心思,當即端起酒,說:“來,我提議大家一起幹一個,水也引來了,這幾天光顧著招呼上邊的領導了,我們自己還沒好好慶祝一下,今天我們就喝個痛快。”
說完,一飲而盡,把空杯子口朝下放在空中,又抖了幾抖,意思是我的酒已經幹了。然後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用袖子抺了抺嘴巴,拿起筷子,夾了塊豬耳朵放在嘴裡,滿嘴油光地大嚼起來。
幾個人看陸良喝得豪爽,加上引水的事情順利完成,心情都不錯,大夥也是好酒之人,也都一飲而盡。
陸良把大家的杯子都滿上,說:“我給大家算個大概帳,我們這次引水從印染廠要來三十萬,自己集的五萬元也要了回來,區政府給的十萬元今天李會計跟著蘇記者去要了,但這十萬元要來後,就要交給水務局,把合同的事給了掉,不然以後麻煩。”
大家邊夾菜邊點頭。
陸良接著說:“這些錢都是由呂書記,李村長你們幾個管理,具體多少錢你們知道。買管道花了五十多萬,雜七雜八也花了不少。我這裡爭取來的錢我給大這交個底,我從石油公司那裡一共爭取來三十萬,我這三十萬已經付給物資公司做了材料款,這樣算下來,李會計那裡應該還有十萬左右的盈餘。建議拿出些錢來給李如海大爺,他太不容易了。”
幾個人都點頭表示同意,呂大峰說:“村子裡需要幫助的老人不少,如果只給如海大叔一人,別的人會有意見,我看這樣吧,但傳義回來,我們幾個商量一下,村子裡的幾個五保戶每家都給一些吧,反正這些都是村子裡的錢,用在大傢伙身上也是應該的。”
大家都表示同意,呂大路舉起杯子說:“陸哥,我提議我們一起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們村還真不知到什麼時候才能喝上自來水。”
陸良趕快擺手,說:“哪裡,這是大傢伙一塊乾的事,怎麼算到我的頭上。”
呂大峰說:“說句公道話,剩下的錢本來該退給你的,村子裡的錢都用在引水上,其餘的錢是你要來的,應該由你支配。”
陸良笑著說:“錢是以村子引水的名義要來的,如果沒有村子的名義,我哪裡要得錢來,這肯定是村子裡的錢。”
面對陸良的慷慨,大家一陣感慨,他們哪裡知道陸良留了一手,留了二十萬下來。
在陸良心裡,自己已經對村子裡仁至義盡,再說這筆錢自己也不會亂用,如果村子需要,他還會拿出來。
呂大路說:“就憑你這大方勁,我們一起幹一個。”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很多人早已和陸良兄弟相稱。陸良舉起杯子,與大家一起一飲而盡。
說完錢的事,陸良才說:“我今天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一下。”剛說完,他又改變了語氣:“不是商量,是請大家幫我個忙。”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陸良這話從何而來,一個小組長說:“陸哥,你有事儘管講,不要整這些客氣話,村子裡能幫得了你的,哪個還會藏他個半分力氣。”
陸良說:“那我就直接說了,我想承包呂書記家後面的這座山頭,承包費要多少大家說了,我們商量。”
大家一聽,原來是這事,呂大路夾了口菜,笑著說:“我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這個破山頭連松樹都種不活,每年還不是荒著,你承包它做什麼?”
陸良笑著說:“承包來做什麼是我的事,要多少錢是你們的事。”
一個小組長說:“反正荒著也是荒著,你要種就種吧,還談什麼錢。”
陸良正色說:“山是集體的財產,不是誰想種就種的,要創造效益,不然就是對村子裡不負責任。”
小組長笑著夾了個雞爪,說:“瞧你說得這個嚴肅。”
在一旁一直不語的李傳坤說話了:“我覺得陸警官這個說法不錯,從感情上來說,我們不好意思,也不能要你的錢,但就像你說的,這是村集體的山,不是誰想種就能種的。再說,陸警官想承包,等賺了錢,有人看著眼紅說不定就想要回來,到時也說不清,這樣,你出個承包費,我們立個合同,到時誰也說不出來什麼。”
這李傳坤平時陰沉陰沉的,心機的確很重,一聽話就知道了陸良的想法。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都覺得有道理,七嘴八舌一議論,最後以一年一萬元,合成十年一簽定下來,只等拿著李傳義回來,蓋章生效。
第二天,李傳義回來了,區政府的錢順利要了下來,也送給了王家輝,王家輝本沒打算這筆錢能來回來,沒想到人家給送上門來,自己什麼事沒做,白撿十萬塊,激動得他馬上給陸良打了個電話,為自己前些日子的態度道歉,並稱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當聽說陸良要承包荒山時,李傳義也是二話沒說,就在合同上蓋了章,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陸良考慮了一下,種樹需要水,這一座山頭種下來,少說也要種上千棵樹,如果用自來水長久算下來肯定不划算,種樹用水不比人喝,對水質沒有太高的要求,不如就地在山頭上眼井,想用水時就水泵抽出來完事。除了經濟方面的打算,陸良還有個考慮,就是不要讓村子裡認為自己引水是為了自己要種樹,似乎自己算計好了再引水一樣。
打定了主意,陸良將想打井的事跟呂大峰講了一下,呂大峰說:“我們這裡倒是有打井的,打一口井可能要一萬多。我們在平地上打井,由於是土層,還要加上一層井壁,你在山上打,下面都是石頭就省了這一道工序,只是從石頭裡打出個眼下來,你可以去勘探隊那裡問一下,看他們能不能免費幫你打眼井,反正在哪裡都是鑽眼,在你那裡鑽還不是一樣。”
陸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就和呂大峰一起到了勘探隊。
見了張隊長,陸良將來意講明瞭,張隊長說:“這事可以,就是我們的鑽頭都是取樣用的,比較細,要打井,就要並排多鑽幾次。”
多鑽幾次就多幾次吧,無所謂,陸良說:“這事就麻煩張隊長你了,明天就去給我打口井眼出來,到時費用我來出。”
張隊長笑著說:“談什麼費用,我們是老朋友了,完全免費,真要是收了費,你瞧呂書記那副兇相,我怕是在龍頭村呆不下去,明天就要收拾東西走人了。”
三人哈哈一笑,陸良突然想起了劉小峰,說:“村子裡引水的事情還要多謝劉技術員,替我們省了一筆費用啊,怎麼沒見到他?”
說起劉小峰,張隊長嘆了口氣,說:“前兩天剛走,不幹了,因為被呂小燕拒絕了,覺得感情上和自尊心都受到了傷害,不想再在這裡呆下去,辭職不幹了。”
大家都知道劉小峰是真心喜歡呂小燕,只是雙方家庭的原因,還有工作性質的不同,才造成了兩人分手,大家都有些替兩個年輕人惋惜。
張隊長說:“損失我一名骨幹啊。”
在引水時呂大峰與陸良都見識過劉小峰的專業能力,知張隊長此言不假。
告別了張隊長,二人回到家裡,喝酒吃飯不再細表。
第二天,張隊長帶著人就把鑽井平臺安裝到了山頭上,忙活了一天,晚上的時候,鑽頭終於隆隆地鑽了下去,當鑽到底,鑽桿再拔出來時,鑽頭上帶著厚厚的巖塊出來,並有水從鑽桿上的窟窿裡流出來,看來已經打到了地下水層。
一條鑽桿只比碗口粗不了多少,根本沒法放水泵下去,他們又緊挨著打好的洞打了一個眼下去,採取的方法是圍繞著第一個洞再打一圈,以擴大井口。當打到第三個眼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陸良一直守候在鑽井臺上,這時他忍不住打了個瞌睡。
他正在睡夢中,突然聽到鑽井工人大叫:“不好了,鑽頭掉下去了。”隨著叫聲,轟鳴的鑽臺停了下來。陸良睜開眼,看到鑽桿已經被拔了出來,與以往不同的是,鑽桿下不見了鑽頭,只有禿禿的一根杆子立在那裡。
工人檢查了一下鑽桿與鑽頭的接口處,說:“鑽頭卡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