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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二、查情

作者:西河

二、查情

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中,陸良站起來,衝著大家微微欠了下身子,笑著點點頭,打個招呼。請:。

胡令秋對陸良說:“下面請新來的所長講幾句吧。”

這是陸良第一次以一個單位一把手的身份講話,他心裡有些緊張,但努力控制住自己,用較慢的語速、平靜的聲音說:“各位同事大家好,這是我第一次和大家見面,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叫陸良,以前在市刑偵支隊工作,負責特案處的日常工作。今天受市局黨委的委託,到咱們紅船派出所來工作,我很榮幸。我也在派出所工作過一段時間,但比較短,對派出所工作了解得不夠深,不夠透,在座的大家都是派出所工作的行家裡手,在以後的工作中請胡教導員、各位,多多指導,多多批評,多多支持,謝謝大家。”

陸良的講話中規中矩,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也沒有明顯的漏洞,但他不卑不亢的神態,清晰的吐詞,讓人覺得他是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人。

雖然派出所與刑偵支隊是不同的兩個部門,但同屬於公安系統,所以陸良的名字,很多人還是早有耳聞,今天見到廬山真面目,沒想到這麼年輕。

陸良說完,胡令秋說:“我給你介紹一下所裡的幾個負責人。”

說完,一指身邊坐得最近的人,說:“這是我們所的刑偵中隊長慕小山。”

慕小山站起來,衝著陸良笑著點點頭。慕小山三十四五歲的樣子,留著小平頭,濃眉大眼,四方臉盤,算是個帥哥,只是神色疲憊,雙眼佈滿血絲,鬍子拉茬,臉色暗黃。

胡令秋看著他的神情,說:“刑偵一直是很辛苦,昨天慕隊長剛剛熬夜辦了一起盜竊案,今天還沒來得及休息。”

他又指著坐在慕小山旁邊的人說:“這是治安中隊長孟令欣。”

孟令欣四十多歲,頭上卻已謝頂,非常瘦,坐在那裡目測上去有一米八五以上。他臉黑黑的,兩個大大的沉陷的眼睛,眼角盡是魚尾紋。胡令秋介紹完,他神情冷漠在欠了欠身,屁股都沒有離開椅子,又坐了下去,看都沒看陸良一眼。他這的一表現,陸良記在心裡,但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

胡令秋說:“這是我們所的兩員大將,兩塊主要業務刑偵和治安就交在兩人的手上。”

說完,又指著坐在另一側,也就是陸良這一邊的一位小姑娘說:“這是我們的內勤,石曉琴,號稱大內總管。”

石曉琴二十六七歲,身材不高,中等體型,扎著一個馬尾辮,顯得很利索。她眯著眼睛給了陸良一個又純又陽光的笑臉。

介紹完這幾個重要人物,胡令秋又依次把普通民警介紹給他。全所一共有二十多個民警,陸良很難一次把他們記得住,只能等著以後慢慢對號入座。

介紹完畢,胡令秋繼續佈置工作,大體上就是要完成局裡面下的量化任務,下面的人聽著,又開始昏昏欲睡了。

胡令秋的講話用了大半個小時,他講完了,下面的人開始伸懶腰,說笑著走了出去。

胡令秋對陸良說:“去你的辦公室看看吧。”

二人來到南邊那坐樓的二樓,他的辦公室就安排在胡令秋的旁邊,是個套間,外邊門口放著一組沙發,再往裡是一個辦公桌,就個空間就是他平時辦公的地點了,裡面是個套間,放著床,櫃子和電視等用品,床上是剛換的新被套。對於整個環境,陸良還是比較滿意,比起龍頭村的村公所,條件不知好到哪裡去了。

胡令秋說:“我那邊手頭上還有些事,你先收拾一下,有什麼事就叫小石,她的辦公室在旁邊。”說完走了出去。

陸良坐在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看了看,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他坐在那裡出了一會兒神,本來他這個新所長到任,所裡的相當人員應該到他這裡來彙報一下工作才動,大小他也是個一把手,但他等了半天,也沒有人來。快吃飯的時候,石曉琴走了進來,臉上流著汗,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幾個包。她把這些包放在茶几上,打開,陸良看到是一些杯子、牙膏、牙刷、毛巾、飯碗等用品。她用手在臉旁扇了兩下,說:“所長,不知道你來得這麼快,我昨天下午下班時才接到的通知,只來得及給你買被子和被套,這些用的是交完班我去買的。”

陸良看到一臉的汗,感到心裡很過意不去,說:“謝謝你了小石,以後這些東西我自己去買就行,你不用大老遠的跑去了,看把你累的。”

石曉琴脆生生地說:“沒事兒,不累,你剛來,不熟悉情況,有事就叫我。”

說完,衝他揮了揮手,走了出去。陸良把東西放好,這個石曉琴還真的是細心,該買的都買了。

到了十一點四十左右,陸良聽到下面院子裡說話的人越來越多,走出來一看,是開飯時間到了,他拿著石曉琴給他買好的大瓷碗走了下去。

下面吃飯的人有保安、有警察,保安跟保安一夥,警察跟警察在一起,端著飯碗,隨便在院子裡找個地方就地一蹲,邊吃邊聊。陸良走過去,有的警察看到他衝著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有的端著碗溜到一邊,的有的則低著頭裝作沒有看到他。

陸良微笑著,毫不在意,擠到打飯的桌子前。桌子後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胖胖的,繫著圍裙,桌子上擺著三盆菜:炒黃瓜、炒洋蔥、炒冬瓜,全是素菜,裡面沒有一絲的肉片。婦女把菜打到他碗裡,又打了一勺米飯,陸良轉身剛想走,婦女用勺子把菜盆敲得當當響:“唉、唉,這位,把你那錢交上。”

人群裡傳出幾聲笑聲,陸良的臉有些發燒,他在支隊吃飯從來都是免費,這也算是支隊考慮大家工作辛苦,給大家提供的一項福利,沒想到這裡吃飯還要交錢。

還好,他兜裡還有些零錢,問:“多少錢?”

婦女右手持勺,左手抬起伸開來:“五元。”就這三個素菜還五元,這也太貴了吧。

他沒說什麼,掏出五元錢,交了上去。

陸良端著飯碗,走到一邊,沒有人過來跟他打招呼。食堂在會議室這邊的樓下,正對著的西邊的那棟樓下面是廁所,廁所外面壘了一堵牆,開了一個門,從這個門進去,就能看到一左一右一個男廁所一個女廁所的門。陸良看到有幾個農民工正在拆那堵牆,就端著碗走了過去。幾個農民工正流著汗在幹活,陸良問:“師傅,幹嘛要把牆拆掉。”

農民工頭也不抬,說:“不知道,讓拆就拆唄,拆了把這個門挪一下。”

陸良又問:“為什麼要挪,這樣沒有什麼不對啊?”

農民工說:“你都不知道,我們更不知道了。”

陸良沒有說話,默默地吃完飯,在旁邊的水管上把碗洗乾淨,回到辦公室。

下午,還是沒有人進來彙報,他坐不住了,走進了石曉琴的辦公室。石曉琴的辦公室跟他的格局是一樣的,外面擺了一個辦公桌,另一側擺著一組鐵皮櫃子,裡面裝滿了文件盒。她的辦公室裡沒有沙發,陸良放沙發的相同位置,放著一臺複印機。套間的門是一個防盜門,估計裡面放著所裡的一些重要文件,還有現金。

沒有彙報,他就自己來了解情況,而石曉琴就是最好的人選,因為在一個單位,除也領導以外,內勤對工作情況瞭解得最全面。

石曉琴正在整理一些賬本,看到他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活,站起來,衝著他笑了笑。

陸良在她旁邊的一個椅子上坐下來,石曉琴給他倒了一杯茶。

陸良呷了一口茶,說:“只有你一個人是內勤啊,挺辛苦吧?”

石曉琴微微一笑,說:“沒辦法,所里人手少,我是既管著臺帳,又管財務,在別的所,這兩項工作都是分開的。”

陸良點點頭,說:“所裡菜還吃得慣麼?”

石曉琴說:“習慣了,還行,最起碼比外面的乾淨,又方便,不用跑出去。”

陸良問:“怎麼吃飯還收錢?”

石曉琴說:“這是上一任所長定下的,因為所裡經費有限,不能給大家免費,所以收個成本費。”

陸良問:“那麼大家有沒有意見?”

石曉琴說:“一開始還是有意見,後來習慣了,就沒人說什麼了。”

陸良又問:“下面的廁所前的牆為什麼要拆?”

石曉琴看了看外面,小聲說:“是教導員的意思,他說我們所發案率太高,可能是風水不好,牆上的那個門跟裡面男廁所的門正對著,要把外面的門挪一個,兩道門錯開一下,換換風水。”

陸良差點沒樂出來,這個東西還會影響到發案率啊,還是頭一回聽說。

石曉琴看他想笑,似乎對此不以為然,說:“所長,你不信這些啊?”

陸良看著她,點點頭,說:“我當然不信。”

石曉琴說:“其實我覺得教導員也不信,但他實在是沒辦法了,發案率降不下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陸良問:“那麼我們的工作情況在全市怎麼樣呢?”

石曉琴搖了搖頭,說:“差得很呢,勞教、戒毒、治安、刑偵,在全市都是倒著數。”

陸良問:“怎麼會這樣呢?”

石曉琴說:“你以後就知道了,我們這裡是全市最大的城中村,人多,又亂,民警少,怎麼可能管得過來,倒著數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