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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六十三、相逢亦是淚

作者:西河

六十三、相逢亦是淚

外掛會與東陽幫的這一戰在社會上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但紅船村的那些老闆們還是知道他出了事,因為,好長一段時間,他們沒有看到外掛會的人來收保護費。請:。

外掛會被打散的事,錢老四他們幾個也知道了,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幾兄弟當天就在一起喝了個大醉。望著傷愈不久的楊超仁,感覺到敢於拼命是一種品質,但人的生命畢竟是的,其實也是脆弱的,像陸良這樣自己不費一兵一卒,就把對手垮的做法才是上策。他是沒有太多文化的人,如果他讀過兵法,也知道上兵伐謀的說法,那麼,他就會明白,陸良這是用的什麼謀略了。

電玩廳經過裝修,又開始營業了,被外掛會一陣打砸,連重新剛剛買機器加上裝修,他們一共損失了將近十萬元。俗話說掙錢如吃屎,花錢如拉稀,話糙理不糙,看起來再好的前景,都會存在未知的風險。經過這一次變故,讓錢老四他們多了一分成熟和謹慎。

除掉了外掛會,陸良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周揚打電話過來,說是把首期一百多萬的設備款匯給了周杰,他也已經把另外三組設備運了過來,現在正在安裝,讓他有時間的話過來看看。

前段時間外掛會的事壓得陸良有些喘不過氣來,現在輕鬆了,他也想去龍頭村看看,一來是去散散心,二來,他好久沒去過那裡了,那邊才是他經濟的基礎。雖說電玩廳也有不錯的前景,但還沒見利潤,再說也是跟錢老四他們合夥,他的重心還是放在了提煉廠。

週五,他回橄欖小區,與家人好好地放鬆了一下,帶著肖菲一起,在海邊釣了一天的魚,在海風的吹拂與陽光的照曬下,皮膚變得黑了一層,但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人就是這樣子,其實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充分的休息,享受生活,才能讓疲憊的身心得到修復,來保持源源不斷的工作動力。就像被那海邊被弄亂了的沙灘,海浪的輕輕沖刷,可以讓它再次回覆平滑。

週六,他決定去一趟龍頭村。肖菲休息了一天,一早就去上班了,陸良洗了個澡,神清氣爽地給丁大力打了個電話:“大力,今天忙什麼,沒事的話跟我到鄉下轉一圈,放鬆放鬆?”

丁大力正在刑偵支隊里加班,接到電話,無奈地說:“我們這些小嘍囉,哪裡像你陸大所長一樣這麼自由,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加班呢!你走了以後,案子一件接著一件,我看你找機會還是調回來,幹你的老本行最好了。”

陸良呵呵笑著說:“我是被刑偵支隊淘汰的人,哪裡還敢想回去的事情,只能在基層混了。”

丁大力說:“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你是當了領導不願意回來了,要回就回來當支隊長吧。有事你快說,我現在真的很忙。”

陸良說:“好,我想用一個那輛吉普車。”

丁大力說:“你派出所長沒有專車啊?”

陸良說:“我那輛車是警車,下去不方便。”

丁大力說:“那你過來開吧,反正現在剛配了一輛新車,吉普沒人動了。”

陸良說:“好,我馬上就過來。”

陸良收拾了一下,換好衣服,趕快下了樓,走到外面的濱海路,打了一輛車,往刑偵支隊趕去。

在路上,車子經過了市政府,看著巍峨聳立的大門,他一下子想起了蘇季,忍不住將頭搖下玻璃,扭頭看了過去。剛看了一眼,他的心就跳了起來,蘇季正開著她那輛紅色的寶馬車從大院裡出來,他剛想縮回頭,蘇季已經看到了他。蘇季猶豫了一下,陸良在車裡希望她會向他招手,但坐在車裡的蘇季的猶豫,還是看得出來。陸良閉上眼睛,心裡痛了一下,像有一隻手扯了一把,他嘆了口氣,想:失去的東西,就永遠失去吧。

從週五一直持續來的輕鬆心情,由於看到蘇季,一下子陰沉下來。他努力不去想,掏出煙,遞給出租車司機一支,自己也放在嘴裡一支。他拿出打火機,剛想去把煙點著,旁邊突然響起了喇叭起,他扭頭一看,正是蘇季,一股喜悅剎那間充滿他的胸膛。

蘇季在搖下的窗子裡靜靜地看著他,臉倔強地向他這個方向扭著,眼神裡有委屈,有喜悅,有示威,有挑釁,還有一絲不顧不切的決然。兩人默默地對視著,兩個車子平行著向前,擋住了整條路,後面的車子不滿地按著喇叭。

陸良對司機說:“師傅,麻煩你靠邊停車。”

司機有些不情願地把車子停在路邊,陸良付錢下車,蘇季的車子也在他前邊停下。

陸良快步走過去,走到主駕的位置,站在路邊,注視著蘇季的臉,她瘦了,顯得兩個眼睛更大了。陸良一陣心酸,突然把身子從窗子裡探了進去,兩隻手臂把蘇季的頭摟向自己,兩人的臉貼在一起,感情的閘門瞬間打開,兩人的面頰互相摩挲著,互相找尋著對方的嘴唇,咬在一起,舌頭伸進去,攪纏在一起。陸良喃喃地說:“我害怕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他感覺到幾滴涼涼的眼淚從的臉上流了下來,沾到他的臉上,這眼淚包含著這些天來,她所有的苦痛與委屈。

良久,兩人才慢慢分開,剛才的一幕引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而二人渾然不知。看到路人或驚愕或傳的笑容,蘇季抹了抹眼淚,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臉,打開安全帶,從車子上下來,對陸良說:“按慣例,還是你來開。”說完,繞過車子,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陸良上了車,駕輕就熟地起動了車子,蘇季輕輕地扶著他的右臂,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寶馬車的隔音效果依舊很好,車子字靜地向前滑行著,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享受著在一起的時光。

陸良先打破了沉默,問:“你這是去哪裡,我送你過去?”

蘇季伏在她肩上,一動不動,彷彿癱軟了一樣,在他的身旁,她徹底放鬆了。她輕輕地說:“不知道,你去哪裡我就跟你去哪裡。”

陸良說:“我正準備去龍頭村,如果沒事的話,我們一起去吧。”

想到以前二人在龍頭村的往事、鄉下那美麗的風景和寬鬆自由的環境,二人充滿了期盼,蘇季沒有抬頭,閉上眼睛,說:“我說了,你去哪裡我就跟著去哪裡。”

陸良緊打幾把方向,把車子調頭,駛向龍頭村的方向。他掏出手機,給丁大力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不來拿車了,然後放起手機,猛踩一腳油門,寶馬車箭一般向龍頭村的方向馳去。

路上,陸良輕輕地問:“這些天還好麼?”

蘇季說:“你說呢?”

陸良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怎麼不打我的電話?”

蘇季抬起頭來,睜著大的眼睛,看著這張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龐,反問:“你希望接到我的電話麼?”

陸良輕輕地點了點頭,蘇季把頭又伏在他肩上。

陸良問:“蘇副市長還好麼,我好長時間沒有見到過他了?”

蘇季說:“還好,有我在他身邊,他心情好極了,人都好像年輕了幾歲。”

陸良說:“這就好,我倒是想去探望他一下,又怕打擾他。”

蘇季說:“想去就去唄,有幾次徐叔叔來,我都聽他問起過你,派出所所長挺威風的吧?”

想想自己到派出所以後所經歷的事,陸良苦笑了。

蘇季問:“怎麼不開心?”

陸良說:“不是,挺鍛練人的。”

蘇季看看他的臉,他比以前黑了,瘦了,但還是那麼英氣逼人,每看到這張臉,她都會心跳加速,這張臉,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夢中,而每次醒來,留下的都是惆悵。

蘇季突然問:“你剛才看到我的第一眼是什麼感覺?”

陸良望了望她,笑著問:“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蘇季把手從他的衣服裡伸進去,涼涼的,放在他的胸口,說:“當然是實話,我的手放在這裡,如果你說假話我能感覺得出來,不許騙我。”

陸良說:“先是心跳、再是喜悅,然後是心痛。”

蘇季又問:“那麼現在呢?”

陸良說:“快樂。”

蘇季追問:“如果我不追上來,你會回頭追我麼?”

陸良一陣心酸,搖了搖頭,盯著前方的路,說:“不會。”

蘇季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胸口,說:“為什麼你對我不能主動一些呢?你心跳、喜悅、心痛,說明你是深愛著我的,我已經住在了你這裡,你無法忘掉我的。”

陸良點點頭,說:“如果你不追上來,說明你已經決心與我不再產生交集,這說明你覺得這樣對你更好一些,我尊重你的選擇。”

蘇季搖搖頭,說:“你明明知道有些選擇對我來說並不好,你這樣是因為懦弱,是在逃避。”

陸良長長地嘆了口氣,伸出右手去撓過她的頭,輕輕地摸了一下她的臉。

在出城的地方,陸良看到路邊有家壽衣店,停下車子,下來買了一些菊花和香燭紙錢,他知道,蘇季一定想去母親的墓碑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