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七、線索
七、線索
4s店的人走後,陸良暗罵了一句“倒黴”,看來光有細心的觀察也是不夠,還要有足夠的專業知識。
他叫了一聲:“尹傑!”
尹傑跑了過來,他也知道抓錯人了,剛才在車管所的神氣完全沒有了。
陸良看了看他,說:“都是你,光討論屁股了,這下子好了,頭撞到屁股上了。”
尹傑想笑,但不敢笑出來,問:“支隊長,那怎麼辦?”
陸良說:“怎麼辦?再多給你一次跟小屁股多相處的機會,把她打發走。”
公安局的人承認抓錯人了,女人的火氣上來了,指著尹傑說:“就是你,把我帶來了,現在告訴我抓錯人了,你要給我個說法。”
尹傑看了看她的腿,捏了捏鼻子,說:“大姐,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工作失誤,我向你道歉。”
女人得理不饒人,說:“道歉?一句道歉就完了?你們要賠償我的損失。”
看到女人不依不饒的樣子,負責問話的一大隊的人都悄悄溜了出去,屋裡只剩下尹傑和曹德贇。
尹傑想了想,說:“大姐,我們是真心向你道歉,但到現在為止你還沒有太大的損失,如果你再不走,損失可就大了。”
一句話提醒了女人,她趕快看了看錶,立馬著急起來,忘記了賠償損失的問題,哭喪著臉說:“怎麼辦,還有半個小時就該我看病了,錯過了專家可不等我啊?”
尹傑看了看曹德贇,曹德贇說:“你給支隊長彙報一下,派我們的車,拉著警笛送她吧。”
尹傑對女人說:“你放心,我給你警車開道,絕對耽誤不了你的時間。”
尹傑回到陸良的辦公室,把情況向他一說,陸良說:“去吧,再給你一些機會,你親自給她開車,讓王亮開警車。”
終於把女人打發走了,陸良長出一口氣,曹德贇走了進來,二人對視一眼,忍不住地笑了,忙活了半天,卻原來是場烏龍。
尹傑回來,滿頭大汗,陸良問:“怎麼了?”
尹傑說:“我是跑著把她帶進的專家門診,還好沒耽誤,不然,今天我是活著回不來了。”
陸良笑著說:“那就躺著回來。”
尹傑說:“支隊長,你就這麼希望我精盡人亡啊?”
陸良捶了他一拳,說:“我相信我們經偵小夥子的身體素質!”
曹德贇不愛跟他們說這些,打斷他們,問:“現在怎麼辦?”
陸良說:“走,再去車管所,繼續守株待兔。”
尹傑嘟囔著說:“但願這次等來的是隻兔子。”
四人又重新殺回到車管所,繼續等待。到快下班的時候,正當大家灰心喪氣,準備返回時,突然看到一輛藍色的起亞車開了進來,這種韓國車在國內還很小眾,基本上很少有人買,有的話,也大多是走私進來的,這引起了四個人的注意。
這輛起亞在停車場轉了一圈,就停在了他們的前面,車子上的人下來後,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他左右看了一下,沒有注意到背後的桑塔納上有人,就鎖上車門,向辦公大樓走去了。
四人下了車,走近車子,發現這並不是一輛新車。這輛車外觀上看進來,倒是標準的國內標準,後尾燈跟掛牌的地方並沒有異樣。
陸良仔細看了看,發現玻璃上寫著一行小小的韓文,還有一行英文,寫著“madekorea”,本能告訴他,這輛車有問題。
陸良說:“查查這輛車。”
曹德贇擔心地說:“不會再出意外吧?”
陸良說:“沒問題,大不了再來場烏龍。”
幾個人又圍著車子看了看,全身沒有發現一處中文,興奮在每個人的心頭上升。
很快,這個人就從大樓裡走了出來,跟上次的那個女人不同,他手裡並未拿任何東西,正當他打開車門,準備上車的時候,四個人走了上去。
看到有人圍上來,這人有些緊張,趕快著上門,準備發動車子,尹傑上去一把拉開車門,說:“等一下。”
司機更緊張了,強作鎮靜地問:“怎麼了,什麼事?”
尹傑亮了亮證件,說:“我們是公安局的,你要跟我們回去一趟。”
看到證件上光燦燦的警徽,司機有些洩氣,沒有再反抗,從車子上下來,尹傑把他帶到桑塔納旁邊,帶著他坐到後面,跟曹德贇一起,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陸良坐進起亞車裡,仔細觀察這輛車,從裡面配件上的一些韓文字母,讓他確定,這輛車有問題的可能性很大。
他開動車子,王亮開著桑塔納,回到了支隊。
這一次,陸良帶著人親自查證,當司機把一撂紙擺在桌子上,陸良看了看,相比奧迪車完備的手續,這輛車只有購車證明,連出廠報告都沒有。
面對一連串的問話,司機終於崩潰了,他承認這輛車是自己買的走私車,他這次是去車管所託人掛牌的,但找的人原本答應的好好的,卻臨時變了卦,沒有替他辦手續,正當他灰心喪氣準備回去的時候,被陸良他們候個正著。
辛苦了大半天,經過一場烏龍鬧劇,終於有了收穫,在場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陸良問:“你這車從哪裡買的?”
司機有些猶豫,陸良黑著臉說:“你不想說是不是,我告訴你,如果你說了實話,我們可以算你積極配合破案,能夠從輕處理,如果你不說,那就對不起了。”
司機問:“我的車子可以還給我麼?”
陸良說:“這不是你關心的問題,我現在問你,車子從哪裡買來的,你說,還是不說?”
司機忍不住了,說:“在東菊車市。”
東菊車市,果然是東菊車市。
陸良問:“東菊車門哪個門市,你還記得麼?”
司機想了想,說:“現在說不清楚,但到了地方我知道。”
陸良又問:“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司機說:“朋友介紹的,聽說好多人都是從那裡買的車。”
陸良點點頭,沒錯,這個地方應該是跟幕後走私活動有密切的聯繫,買車的人不是他要關注的重點,重點是賣車的人,所以更多的問題他也沒有再問。
他對司機說:“這兩天就辛苦你了,要留在這裡,配合我們的工作。”
司機擔心地問:“你們是不是要關我?”
陸良說:“要關你的話我早給你戴上手銬送進號子裡去了。”
司機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陸良對朱保福說:“找兩個人,陪著他清靜清靜。”
朱保福會意,帶著申浩和另外一個民警楊建科夾著司機走了出去,把他帶進一個沒人的辦公室,小聲叮囑兩人說:“一定看好了,千萬不能讓他出什麼意外。”
有了重大突破,陸良趕快召集其他人員,一塊商議下一步的行動,大家一致認為,應該趕快讓司機帶著去東菊車市,找到那家賣車的門市,再定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陸良看了看外面,快到下班的時間,光線已經開始暗淡下來,但市場這種地方關門還有一段時間。有了計劃馬上行動,是陸良的一慣作風,他叫朱保福:“老曹他們跟著我跑了一天,辛苦了,你就跟我去一趟,找兩個可靠的小夥子。”
尹傑在旁邊說:“支隊長,我也去。”
陸良看了看他,說:“你不累?”
尹傑說:“我現在正興奮著呢。”
陸良說:“好吧。”
陸良帶著朱保福、尹傑、申浩帶著司機上了路。到了東菊車市,裡面已經沒有白天的熱鬧,但還是有不少人。在司機的指引下,車子左穿右拐,在一個角落處停了下來,司機指了指不顯眼的一個門面,說:“就是這裡了。”
陸良看了看,這是一家很普通的門面,跟周圍其它的沒有什麼明顯不同,門外面擺著幾撂輪胎,門口的牌匾上也寫著專營輪胎。
陸良不放心地問:“你沒搞錯吧。”
司機很肯定地說:“絕對沒錯。”
朱保福問:“你的那輛車是怎麼交易的,就在這裡交的車?”
司機說:“哪裡,我交了定金,他們拉著我左轉右轉,在城外一個山腳下交的車,還是他們開著車帶我進的城,我至今都沒有搞清楚那是什麼地方。”
看來這些人還是有很警惕。
陸良觀察了一下週圍,看到這家斜對面有一家門面關著捲簾門,門口四周的牆上,特別是上方有煙燻的黑黑的顏色,看樣子是剛發生過火災,煙漬的下面隱約還可以看得清用油漆寫在上面的電話號碼。
陸良、朱保福二人下了車,尹傑和申浩在車上看著司機。
二人走到一個門面的牆後面,避開那家門面裡可能看過來的視線,也避開車裡的司機。
陸良小聲對朱保福說:“去,打那個電話,看能不能把這間門面租下來,只租一個月的時間,你跟老闆商量一下,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朱保福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陸良自己走進了司機所說的那間門面。裡面只有一箇中年人,瘦瘦的,正在一個堆滿了零碎東西和生活用品的桌子上埋頭按著計算器。
陸良走到他身邊,打了個招呼:“老闆,忙著呢?”
中年人“嗯”了一聲,並沒有抬起他留著亂蓬蓬頭髮的腦袋,繼續忙著按計算器,一邊往一個髒髒的本子上記著東西。
陸良打量了一下里面,狹小的空間裡兩側擺滿了大小不同的輪胎,房間裡一股橡膠的味道。中年人坐的後面有個樓梯,直通到二樓。
陸良順著樓梯往上看了看,二樓的門口掛著一張粉紅色的床單,上面應該是生活區。
陸良遞給中年人一支菸,說:“老闆,只有一個人在啊?”
中年人拿起煙,才看了陸良一眼,說:“是啊。”
陸良說:“我想租間門面,二樓是不是可以做生活區?”
中年人指了指二樓,說:“我就住上面啊,二樓不做生活區還能做什麼?當然,如果你有錢,你可以再去租房子住。”
說完,又忙著按計算器去了。
陸良又問:“我看對面那家門面好像著了火,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出租。”
中年人說:“頭兩天晚上著的,一家四口,燒傷了三個,現在醫院住著呢。”
陸良問:“怎麼聯繫他們?”
中年人說:“牆上不是寫著電話麼?”
陸良說:“看不到了。”
中年人說:“那就不知道了,不認識。”
陸良裝作發愁地說:“這就麻煩了,我急著租間門面,又聯繫不上他,這樣吧,老哥,等他們有人回來,你看到的話能不能通知我一聲,我把電話留給你。”
中年人“嗯了一聲。”
陸良問:“能不能把你的電話給我留一個,我沒時間天天往這裡跑,到時我跟你聯繫。”
中年人說了下座機號碼,陸良問:“能不能把手機號碼也給我一下?”
中年人有些警覺地看了看陸良,說:“我沒有手機。”
他剛說完,突然腰間傳來手機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