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十四、阻力
十四、阻力
最後,他把眼鏡往上使勁一推,說:“好,這起案子就交給你們,但你要保證,一定要把它辦漂亮了。”
終於如願以償,徐龍顯高興地說:“局長,你早就應該這樣子。你是廳裡下來的幹部,要關係有關係,要能力有能力,再說這邊還有兄弟我呢,怕他做什麼?你放心,我一定要把咱們古平人的面子掙回來。”
他特意提到古平,意在強調二人之間的特殊關係。
徐龍顯一陣風似地走了,王功華靠在沙發上,手指按著太陽穴,心有些亂,這個冒險的決定不太符合他求穩保守的風格,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最後帶來怎樣的結果,但事情己定,只能希望徐龍顯把這件事情辦好。
回到辦公室,徐龍顯開始佈置丁大力和王勇運用各種手段,全力調查案件。
再說陸良這邊,得到走私車在寒亭出現的消息,趕快帶著朱保福到徐宏的辦公室進行彙報。
聽了彙報,徐宏表情凝重,思考了一會兒,說:“這事,比較複雜,我們需要向上級領導彙報,等一下你跟我去。”
陸良知道是要去蘇達鈞那裡,他給朱保福使了個眼色,朱保福是聰明之人,趕快找個藉口走了。
陸良幫徐宏提著包,二人下了樓,上車直奔市政府。
路上,徐宏問陸良:“你覺得這個事情最後的處理結果會是什麼樣?”
陸良想了想,說:“我覺得市領導可能會從社會穩定出發,低調處理吧。”
徐宏看著窗外說:“是毒瘤就要去除,不然,早晚都會是禍害。”
陸良說:“但領導可能考慮問題的角度跟我們不同。”他說得比較委婉。
徐宏沒再說話,直到在辦公室裡見到蘇達鈞。
見到二人進來,蘇達鈞從桌子後面站起來,同二人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蘇達鈞特意看了一眼陸良,陸良躲避著他目光,因為蘇季的原因,他總感覺蘇達鈞的目光有說不出的威嚴,儘管不知道蘇達鈞對二人之間的關係瞭解多少,但總是心虛。
聽完徐宏的彙報,蘇達鈞靠在沙發上,把兩條長腿交叉著放在一起,擺成舒服的二郎腿姿勢。
他說:“從目前的調查來看,寧海市的走私車來自寒亭看來沒錯了。”
徐宏點頭。
蘇達鈞又問:“那麼參與走私的是些什麼人,有多少人,規模有多大你們摸清了沒有?”
陸良說:“目前我們有兩路人在寒鎮,從明處和暗處進行調查,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上來。”
蘇達鈞說:“寒亭的情況比較特殊,也比較敏感,不清楚規模,不好下結論如何處理。”
徐宏說:“可是那裡總是一顆毒瘤,不能任由其存在發展啊,不然以後更加難以收拾。”
蘇達鈞沒有說話。
徐宏問:“姜市長對此是什麼態度?”
蘇達鈞還是不說話,徐宏知道自己問到了不該自己瞭解的內容,就不再問,但從蘇達鈞的態度他也能猜出幾分實情。
徐宏說:“我覺得寒亭的多數老百姓是守法的,只是少數走私分子分佈其中,讓我們投鼠忌器,但我們可以發動群眾,爭取群眾的支持,把影響降到最低,也許最後結果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壞。”
蘇達鈞說:“所以要求你們提供更準確的情報,到底有多少群眾參與進去,市裡才好做出精確評估”。
陸良說:“根據我的人反饋回來的信息,那裡幾乎家家住著小洋樓一樣的房子,從走私犯罪中得利的人應該不在少數,但多少人參與走私,還需要進一步瞭解掌握。”
蘇達鈞說:“等你們進一步瞭解之後再說吧。”
徐宏還想說什麼,蘇達鈞抬手阻止了他,徐宏只得不說。
蘇達鈞看了看陸良,問:“你們支隊現在人員配備得怎麼樣了?”
陸良說:“基本上到齊了,局裡也很支持,保障也到位了,現在已經全體進入正常工作狀態。”
看到蘇達鈞避此而言他,徐宏明白他是不想在寒亭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的討論,無奈,只得在詢問了他的身體狀況之後,告辭帶著陸良走出了市政府的大樓。
回去的路上,陸良說:“看來讓市裡下決心解決寒亭的問題還是有難度。”
徐宏說:“這要看我們的工作力度了。”
把徐宏送回後,陸良鐵青著臉回到自己辦公室。朱保福聽說他回來了,趕快過來探聽消息,進入陸良辦公室,看到他的臉色,心裡已經明白了**成。他試探著問:“怎麼,市裡不同意?”
陸良嘆了一口氣,說:“線索就在眼前,可市裡的領導就是不同意徹底解決寒亭的問題。”
朱保福問:“那怎麼辦?”
陸良說:“怎麼辦,總不能放棄吧?繼續查下去,告訴曹德贇,讓他們趕快查找汽車的具體下落,讓尹傑調查到底有多少人參與走私,帶頭的是些什麼人。”
看到陸良少有的情緒低落,朱保福識趣地走了出去,打電話去了。
陸良這邊繼續對寒亭鎮的調查的同時,丁大力和王勇他們對軍用槍支的調查也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接受任務後,他們兩個出於私人感情的考慮,本想把這件事告訴陸良,但由於徐龍顯要求保密,所以,他們也不敢把消息透露出來。
最後調查出來,這兩支槍的去向就是寒亭鎮。作為從事刑偵工作多年的二人來說,對寒亭鎮的情況也是有不少了解,他們也感覺這裡的事情比較複雜,本想向徐龍顯彙報,與經偵這邊進行一下溝通,但都被徐龍顯拒絕了。
這天,徐龍顯正在特案處的辦公室裡和丁大力他們一起研究案情,突然門口的保安領著兩個人進來。來人穿著便衣,向他們出示了工作證,他們是鄰省四平省迴龍市刑偵支隊的。徐龍顯請他們坐下,問:“不知四平的同行到我們這裡有何貴幹?”
兩個人三十出頭,都挺精幹,一看就是單位的骨幹。由於長期奔波,二人臉色黝黑,面容削瘦。
二人就把來意向徐龍顯他們做了個說明,原來他們迴龍市支隊正在查一件槍擊案件,案件已經告破,在追查槍支來源的時候,發現涉案槍支來自寒亭鎮,所以,他們前來寧海支隊尋求工作援助,希望徐龍顯能派人協助他們進入寒亭鎮進行調查。
徐龍顯追查著兩支軍用步槍,線索也指向了寒亭鎮,看來這個地方很可能有個地下武器黑市。想到這裡,徐龍顯也感覺到案情有些嚴重,但他覺得四平這兩個刑警來得正是時候,正好借協助他們為名,進入到寒亭鎮裡去探探情況,於是,爽快地答應了二人的請求,要求丁大力、王勇、鄭顯奇三人,與二人一起進山入鎮調查。
在寒亭的尹傑沿著曹德贇指的路找了下去,車輪痕跡在經過一片連綿起伏的草甸後,沒有了蹤影。尹傑舉目向四周望了望,周圍都是一個接一個的山頭,並且相互之間極其相似,都是兩個山腳相交處是草甸,山坡上是濃密高大的樹木。尹傑又怕被人發現,爬上一個較高的山坡四面遠眺,並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仔細聽了聽,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間或幾聲清脆的鳥鳴,並沒有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尹傑感覺奇怪,莫不是這些汽車插上翅膀飛走了?搜尋無果,他只得重又回到鎮子上。
這天清晨,他又來到十字路口的油餅攤上,這幾天,他幾乎一日三餐都在這裡吃,吃完了都要跟老人聊一聊以前的事情。老人吧,也到了懷舊的年齡,很樂意把一些陳穀子爛芝麻的舊事拿出來跟他一起回味,一來二去,二人似乎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交。
當尹傑兩次來到攤位前,他要了兩個餅,一碗酸辣湯,一盤小菜。由於工作沒有進展,心情不好,尹傑沒有像往日一樣跟老人亂侃一氣。
老人感覺出他的異常,問:“爺們,怎麼了?”
當地人喜歡把比自己小的人叫做爺們,這個詞跟稱呼男人的那個爺們不同,有點親切,又點明瞭二者年齡上的差別,描繪的是一種隔代關係。
尹傑無精打采地吃著餅,說:“沒什麼,可能過兩天就要走了,心裡有些不捨。”
老人慈眉善目地笑了,說:“沒什麼嘛,想回來時再回來,又沒人攔著不讓你來。”
尹傑說:“說的也是,就是心裡不情願,如果能常在這裡住下來,該多好啊。”
老人說:“要不你就搬回來住,你看這附近的寨子裡,住的樓不比你們城裡差吧。”
尹傑說:“是啊,我也奇怪,他們哪裡來的這麼多錢,全市像這裡這麼富的寨子怕也只有這裡,早知道這樣,我以前也不用拼命讀書了,倒還不如在這裡日子過得舒服。”
老人不說話了。
尹傑主動問:“他們是不是做什麼生意?”
老人四下看了看,見無人,伏在他耳朵邊,小聲說:“可不敢跟外人說,他們是幹犯法的事?”
尹傑心裡一動,問:“什麼事?”
老人趕緊搖頭,說:“不能告訴你,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我就沒法在這裡幹下去了,我是跟你聊得來,也感謝你照顧我的生意,我才說給你聽,你哪裡聽哪裡了,千萬別到外處去說。”
尹傑故作輕鬆地說:“那是,我怎麼可能到處去說,我可沒這個膽子。”
老人呵呵笑了。
尹傑又問:“這住好房子的人都是幹那個的麼?這麼說幹這一行的人還不少啊?”
老人說:“差不多都是幹這個的吧,但也有些是家裡人賺了錢,幫他們一併蓋好了房子的也有。”
尹傑問:“他們不怕政府來抓啊?”
老人笑了,說:“多少年了,你看有人來抓麼?他們看準了政府不願意惹他們,所以不擔心。”
尹傑問:“為什麼政府不願意惹他們。”
老人說:“我們是少數民族啊,你想一想,**在位的時候都尊重我們,他們現在這些新主席還敢不照著做。”
他按山裡的舊俗,把**也看成跟舊時皇帝一般的人,在任稱為在位。
尹傑覺得他看到問題的一部分,但並不真正瞭解政府不願意惹他們的原因,也就不多問這個問題。
他湊過去,小聲問:“大爺,這裡幹這一行最厲害的是哪個?”
老人抬頭看了看四周,說:“就是那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