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十六、往事,無法迴避
十六、往事,無法迴避
車子出了喧鬧的寧海主城區,經過一座大橋,拐入一條小路。小路只足以兩輛車相向經過,兩側全是綿延的群山,山上是鬱鬱蔥蔥的樹木,路上被濃密的樹蔭遮著,竟只見幾絲光漏下來。
車子極少,豐田車唰唰地行駛在寂靜的公路上,兩邊的山和樹齊唰唰地往後倒,車裡的兩人甚是愜意。
蘇季打開窗子,望著外邊,說:“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浮躁的心應該洗個澡,除除塵了。”
陸良也將心中的煩惱拋之腦後,心情逐漸開朗起來。
約摸行駛了大半個小時,前方突然開闊起來,出現一座水庫,一灣藍盈盈的清水,望不到邊,有不少人坐在岸邊垂釣。
陸良找個地方把車子停好,二人下了車,蘇季很自然地將手交到陸良手上,二人拉著手來到水庫邊上。
水面離地有三四米深,岸上的堤壩用水泥和石塊砌著,防止岸上的泥土遇雨衝進水庫。
陸良看到一個地方砌著臺階,可以直接下到水面,就先跨下去,牽著蘇季的手,一步步下到水邊。由陸良牽著一隻手,蘇季彎下腰,用手撩了的把水,清涼的水觸及皮膚,喚醒對自然的天然渴望。她脫下靴子和襪子,把腳放進水裡。水可真清,通過水麵可以看到她青蔥般潔白肌膚上細細的血管。
蘇季看著水面上二人盪漾著的倒影,孩子般笑了,突然,幾隻小小的魚兒從水底鑽了出來,游到她的腳畔,輕輕啄食著她的腳趾和腳底。那幾只小魚兒也幾乎是透明的,身子有些泥土的黃色,腹部有些微黑,小嘴兒啄在腳上,癢癢的,蘇季強忍著,生怕嚇走了它們。
陸良看著她,她快樂得像個孩子。許久,蘇季終於忍不住了,輕聲笑了出來,小魚兒飛也似地逃散了,留下水底幾朵帶著泥的水花。
待蘇季玩夠了,陸良說:“上去吧,水還涼,站久了對身體不好。”
蘇季對他說:“蹲下。”陸良不知就裡,依言在她身後蹲了下來。蘇季撩起裙幅,坐在他的腿上,掏出紙巾把雪白的雙腳擦拭乾淨,穿上襪子和靴子,才跟陸良一起走了上來。
二人沿著岸邊緩緩往前走,天藍藍的,幾絲雲悠悠飄過,山風帶著水氣微微吹過,蘇季雙手往後順了順頭髮,望著天空,說:“真美啊。”
陸良看岸邊不少垂釣的人,就想找靜僻的地方。他看到有條上山的小路,就拉著蘇季的手往上走,蘇季會意,跟在他的身後。
待離水庫已遠,四周又無人聲,陸良揀一平坦的地方,掏出準備好的報紙鋪好,坐了下來,蘇季坐在他的身邊,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讓陸良心醉,他輕輕地攬住蘇季的腰,蘇季慢慢倒在他的懷裡。
蘇季幽幽地說:“想我麼?”
陸良用手輕輕撫弄著她柔軟的頭髮,點點頭。蘇季不再問,二人說都不說話,彷彿能聽到對方心跳的聲音,整個世界只剩下兩個人。
良久,蘇季問:“你最近工作怎麼樣啊,還順利麼?”
陸良嘆了口氣,說:“最近在打走私,我們有了方向,但市裡領導不支持工作。”
蘇季不解地問:“為什麼呢?我爸爸也不支持麼?”
陸良點點頭,他突然無端地想起蘇季那輛車也是一輛走私車,問:“你那輛寶馬車是哪裡來的?”
蘇季低下頭,沉默了,陸良明白了,問:“是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送的麼?”
蘇季點點頭。
在那人面前所受的侮辱和這個人背後對自己下的黑手一下子像過電影和般出現在他的腦海,他難以抵制心中的怒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蘇季明白他此時的感受,輕輕地說:“對不起。”
陸良咬著牙,看著遠方,問:“他叫什麼名字?”
蘇季搖搖頭,痛苦地閉上眼睛,說:“我們能不能不談這個問題,對我來說,這是一種傷害,我想讓它在我的生命裡慢慢消失。”
陸良又問了一遍:“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語氣冰冷得像冰窖裡冒出的寒氣。
蘇季站起來,想走開,陸良起身抓住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蘇季有些害怕,他從來沒見到陸良如此失態過。
陸良看著她說:“你以為我找他是為了我自己的私人恩怨麼,不是,我告訴你,你不要忘了你父親突然發病差點沒有生命,就是因為他,是他故意把那些相片寄給他的,目的就是刺激他,讓他發病。”
蘇季努力想掙脫,陸良緊緊抓住他不放,說:“你不要自己騙自己了,除了他,沒有人拿得到那些相片,這事只能是他乾的。”
蘇季用力掙脫他的手,盯著他,眼裡噙著淚水,說:“這一切都已過去了,如果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原諒我,我也無所謂,我只想說,我愛你,但是我決定跟他在一起時你並沒有出現,如果當時我已經愛上你,我是不會跟他在一起的,這不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我們沒有在合適的時間相識吧。”
說到最後,蘇季已經是號陶大哭,陸良走過去,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那麼用力,彷彿要把她融入到自己體內。
陸良輕撫著她的後背,喃喃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蘇季邊哭邊說:“你以為我不痛苦麼,你以為我不希望我們能單純地相愛麼,你是一個有家庭的男人,我卻還要跟你在一起,我心裡何嘗不是苦的,但我沒有辦法。”
心中感情的閘門打開,蘇季內心忍藏已久的痛苦與壓抑如決堤的洪水,洶湧地宣洩著,直到她渾身發抖。陸良眼含淚水,只能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最後,蘇季虛脫一般伏在陸良的懷裡,陸良說:“對不起,算了,我們再也不要提這件事。”
抱著蘇季,陸良覺得自己很是慚愧,是不是自己太過於自私,過於糾結於個人的恩怨,卻要強迫蘇季面對她極力迴避的過往,自己的感情,遠沒有她來得那麼純潔。
蘇季突然擦了擦眼淚,說:“好吧,我告訴你他是誰,但我希望這是我們之間最後提起這件事。”
陸良說:“你不想說,就別講了,真的。”
蘇季說:“我自己決定了,他傷害了我,傷害了我的父親,我可以原諒他,但我不想因為他,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我不想對你隱瞞什麼,請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他叫馬朝陽,好了麼?你是警察,其它有關的東西,你可以自己去查。”
陸良再次把他擁入懷裡,說:“謝謝。”他想著自己受辱後曾經發過的誓:犯我者雖遠必誅,暗自咬牙,念著這個名字:馬朝陽!突然,他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段時間他忙得有些頭暈。
正當二人沉浸於蘇季的悲痛時,陸良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把二人拉回到現實。
陸良掏出手機看了看,是曹德贇打來的,趕快把蘇季扶離身邊,接通了電話。
曹德贇說:“支隊長,向你報告一個事情。”
曹德贇的聲音裡滿是興奮,陸良催促他說:“快說,什麼事?”這幾天來他一直等待著曹德贇和尹傑二人的消息,現在聽他的聲音是有所發現了。
曹德贇說:“支隊長,我們一直在尋找那些車子,今天終於在寒亭鎮旁邊的一個山腳下發現了一下山洞,洞口用樹枝遮著,裡面有一個上了鎖的門,洞裡的空間很大,藏這些車應該沒有問題,我們估計,那些車子就在這個山洞裡。”
陸良興奮地問:“那麼你們可以進去看一看麼?”
曹德贇說:“裡面有人守著,進不去,我們正想向你請示一下,要不要強行進去搜查一下?”
陸良想了想,說:“你們先忍一忍,最好不要打草驚蛇,等候合適的機會,再想法進去看一看,能不驚動他們就儘量不要驚動。”
曹德贇說:“我都忍不住想衝進去看看了,那些車肯定就在裡面。”
雖然有蘇季在身邊,周圍又是山美水美,但是他能理解曹德贇現在急切的心情,他知道,這幾個人在山裡的日子不好過,可能捱不下去了。
他說:“老曹,辛苦你們了,再忍一忍吧。”
曹德贇有些消沉地說:“好吧,我們再等一等。”
曹德贇的電話打破了陸良的心情,他對蘇季說:“回去吧。”
蘇季知道他工作上有事,輕輕點點頭,陸良把她的手抓在手裡,這隻手冰涼,而她的整個人還在發抖,陸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又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握得緊緊的。
二人開著車剛剛走到半路上,陸良的電話又響了,這一次,是尹傑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