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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十九、所指

作者:西河

十九、所指

由於寒亭鎮與槍擊警察的雙重特殊性,這起事件市裡要求嚴格保密,所以,迴龍警察的遺體被送回,鄭顯奇的追悼會也是小範圍悄悄地進行,簡短的追悼會後,遺體被火化,骨灰暫存在寧海市革命烈士紀念館。

寒亭鎮終於進入到市領導的視野,對於這顆毒瘤是立即下辣手清除以除後患,還是用其它手段解決,在領導層面並未最終定論。

參加完小鄭的追悼會,剛回到辦公室,尹傑就來到他的辦公室,出於安全考慮,槍擊事件當晚,他就派車把兩批人馬接了回來,瞭解當日情況以後,曹德贇和尹傑等人暗叫僥倖。

尹傑說:“支隊長,這邊有個電話,說是要找你?”

陸良點了支菸,問:“誰啊?”

尹傑說:“他不說,只是說要見你。”

小鄭這件事正讓陸良心頭生堵,他一揮手說:“不說是誰就不要理他,掛掉。”

尹傑回去,不一會兒又走了過來,說:“支隊長,那人又打了進來,說有重要情報需要提供,說跟汽車走私有關。”

陸良抬起頭來,問:“你覺得可靠麼?”

尹傑看了看他,試探著說:“要不你去聽一聽,真有價值也說不定。”

陸良站起來,走到尹傑的辦公室,紅色的電話聽筒正朝上放在桌子上,陸良撿了起來,說:“喂,我是經偵支隊陸良,有事請講。”

對方沒有回應,他又“喂”了一聲,那邊終於傳出很冷靜的聲音:“你是不是在找一個叫馬朝陽的人?”

聽到馬朝陽的名字,陸良的精神立馬集中起來,問:“你是誰,怎麼知道這個電話的?”

對方說:“找到你的電話很簡單,電視上到處都有你們的電話。”

看來對方是從警方對專項活動的宣傳上得到的電話,陸良覺得這很合乎道理。

他又問:“你是誰?”

對方說:“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馬朝陽的消息?”

陸良說:“不知道你是誰,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還是假。”

對方說:“馬朝陽在臨澗步行街興業大廈有生意,七**層都是他的,他平時就在第十層的洗浴中心,但現在你在那裡找不到他了,他躲進了寒亭鎮,那裡是他最終的落腳點。”

陸良急忙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聽筒裡傳來嘀嘀嘀的忙音,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陸良對尹傑說:“快,查一查這個電話是哪裡打來的,到那裡問問剛才打電話的是什麼樣的人?”

尹傑把電話回撥過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尹傑問:“剛才有人打了個電話過來,請問你是哪裡?”

對方說:“汽車站。”

尹傑問:“你是什麼單位?”

對方生硬地說:“什麼單位?我要是有單位還在這裡?這是公用電話。”說完,把電話扣了。

尹傑放下電話說:“是個公用電話。”

陸良對尹傑說:“你查一查寧海一個叫馬朝陽的人的資料。”

尹傑打開電腦,不一會兒,電腦屏幕上出現一排叫馬朝陽的人,大概有二十多個。陸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要找的那個,說:“把他的資料和相片給我打出來,相片要最大的。”

尹傑點了幾下鼠標,幾張紙從打印機裡緩緩爬了出來,陸良一把抓起來,對尹傑和一邊坐著的朱保福說:“走,跟我去興業大廈一趟。”

三人來到步行街,把車子停好,步行走到興業大廈門口,恰好,任汝榮正在對面電玩廳的門口站著打電話,看到陸良,想跟他打招呼,陸良擺了擺手,他才沒有走過來。

三人坐電梯一直到七樓,再走上八樓、九樓,觀察裡面的營業情況,電影院、健身房正常營業,由於是白天,ktv裡並沒有多少生意,看來這裡並無異常。最後三人來到十樓,樓梯上鋪著猩紅色的地毯,一個戴著耳麥的男服務員走了過來,笑著問:“請問是三位麼?”

陸良沒有回答,直接問:“你們馬總在麼?”

服務員一楞,往後面大堂裡看了看,迎賓臺邊上站著的經理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問:“請問三位找我們馬總有什麼事?”

陸良說:“我是他的朋友,他打電話讓我來找他。”

經理說:“這幾天就沒有見到他了,他是讓你們來消費麼,還是有其它事?”

陸良把打印的馬朝陽的頭像拿了出來,在經理面前展開,說:“這是你們經理吧?”

經理遲疑了一下,看著畫像點點頭。陸良把畫像丟在地上,惡狠狠地說:“告訴馬朝陽,不要以為不見我們就沒事了,他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欠我們的錢是一定要還的,不然,兄弟們就要來砸場子了。”

說完,丟下愣在那裡的經理和迎賓,帶著朱保福和尹傑走了出來。

三人乘電梯到了樓下,陸良說:“看來那個電話說得沒錯,這裡的確是馬朝陽的產業,那麼他現在應該就在寒亭。”

尹傑說:“我打聽到寒亭走私的頭子叫馬金玉,會不會馬朝陽就是他在寧海的那個兒子?”

朱保福說:“我覺得很有可能,就算不是,也是寒亭的人,因為那裡的人多姓馬。”

陸良肯定地說:“就是了,你想一想,開四層的產業,需要多大的本錢,他如果真的是寒亭出來的,那麼他的本錢是從哪裡來的?肯定錯不了,應該就是馬金玉的兒子。”

尹傑問:“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陸良沒有說話。

回到支隊,陸良對二人說:“你們先回去,我到徐局那裡彙報一下,看看他對下一步工作的意見。”

到了徐宏的辦公室,陸良看到徐宏眼睛下面兩個大大的眼袋,眼睛裡也全是血絲,一臉的疲憊。

徐宏示意他坐下,說:“小鄭是個好同志,可惜啊。”

陸良說:“是的,我心裡挺難過的。”

徐宏嘆了口氣,說:“我們中的很多同志要樹立新的執法意識,過去倡導的個人英雄主義要改變,要樹立安全第一的意識,只有先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地幹工作。”

陸良說:“目前警察面臨的各方面壓力太大了,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該不做就不做的。”

徐宏點點頭。

陸良問:“現在市裡對寒亭應該有個統一的認識了吧?”

徐宏搖搖頭,說:“這幾天一直在開會,還沒有定下來。”

兩名民警的生命還不能讓這些領導下決心,陸良覺得心裡冒火,他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說:“現在是下決心的時候了,難道他們還認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麼?”

徐宏看了看他,說:“你先不要激動,現在主要是省裡還有些領導不相信,不相信現在的社會還存在寒亭這樣的法外之地,對那些級別的領導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陸良說:“可是事情就擺在那裡,他們可以下來調查啊。”

徐宏沒說話。

陸良向他面前湊近一些,說:“我有個發現,最起碼可以讓市裡一些領導下定決心。”

徐宏看了看他,問:“是麼?”

陸良說:“是的,還記得當初蘇副市長是怎麼高血壓發作,病倒的麼?”

徐宏說:“記得啊。”

陸良說:“寄那些相片的人現在就在寒亭,而且是一個主要的汽車走私分子。”

徐宏的眼睛亮了,問:“你有證據麼?”

陸良說:“有,今天有人通過我們在電視上提供的舉報電話告訴了我,而且我也去查了,這個人叫馬朝陽,以前蘇季就是跟他在一起。”

再多的細節不用陸良說明,徐宏已經明白其中的原因,他說:“好,我就把這件事向蘇副市長彙報,我想他是不會忘掉這件事的。”

陸良說:“希望如此。”

徐宏站起來,說:“我現在就去找蘇副市長彙報。”

陸良說:“這件事情涉及蘇季的**,也是蘇副市長最不願示人的事情,我想我就不要去了。”

徐宏點點頭,陸良也站了起來,說:“局長,那我就先回去了。”

陸良剛走到門口,徐宏在背後說:“由於輕率地派刑偵支隊的人去寒亭搜查,使事情惡化,功華同志受到了市裡和省廳的批評,好像這件事是因刑偵支隊徐龍顯而起。”

徐宏說得似乎若無其事,但陸良明白其中的意味,他點點頭,走出了徐宏的辦公室。

回到經偵支隊自己的辦公室裡,陸良反覆看著寫在紙上的馬朝陽的名字,拿出一支菸叼在嘴上,用打火機把紙條點著,就著它,把煙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