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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二十三、山雨欲來

作者:西河

二十三、山雨欲來

面對這個在寒亭鎮享有無上威望,讓多少非木交族幹部民警畏懼的頭領,肖國棟卻像在看著一個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對手。

肖國棟對其它人一揮手,他們遲疑著,相互望了一眼,退了出去。

肖國棟彎下身子,輕輕地對馬金彪說:“對你對於民族的感情,我表示理解,但是別忘了,你是一個父親,是一個丈夫,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把這些東西給他們看,你這一輩子在他們心目中是什麼形象?”

馬金彪狠狠地咬了咬牙,瞪了他一眼,說:“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來威脅我,你是個小人。”

肖國棟沒有反駁,接著說:“你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在銀行,大女兒在政府,小女兒還在上大學。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不說,在楚源的範圍內,你兩個已經工作的了兒女會生活在別人異樣的目光裡,而且永遠沒有了晉升的機會,你的小女兒畢了業,也只能進私營企業,機關單位和國企,她這輩子都別想了,也許私企都進不了,只能回到寒亭鎮。你相不相信,至少我沒死以前,我向你保證,我可以做到。”

望著肖國棟鐵石一般堅定的目光,馬金彪突然吐出一口唾沫,噴在他的臉上,猛地站起來,雙手舉起,緊緊地鎖住他的脖子。

在高大的馬金彪面前,肖國棟像一個孩子,但他異常鎮靜,冷冷地看著馬金彪因暴怒而扭曲的臉,平靜地伸出雙手,攥住他的兩個手腕。馬金彪覺得肖國棟這兩隻手跟兩把鉗子一樣,硬生生地把自己鎖住他脖子的手撐開,又把他摁回到凳子上。

這時,外面的四個人聽到屋裡的動靜,趕快打開門闖了進來,看到肖國棟臉上一團唾沫,不知該如何是好。

肖國棟冷靜地掏出一張紙來,把臉擦乾淨,冷冷地說:“你自己想一想。”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四個人中的兩個留在屋裡看著他,兩個跟著他走了出來,問:“廳長,沒事吧?”

肖國棟淡淡地說:“沒事,看好他,防止他出意外,什麼也不要跟他講。”

說完,走進隔壁為自己準備的房間,倒頭就睡。他保持精力的秘訣就在這裡,就是可以隨時隨地入睡。

剛剛睡下不一會兒,他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打開門,一個看守馬金彪的民警說:“廳長,馬金彪說要見你。”

肖國棟慢條斯理地扣著釦子,說:“走,我去看一看。”

到了馬金彪所在的房間,他坐在桌子後面,冷冷地說:“你打擾了我睡覺。”

馬金彪看了看他身後的四個民警,說:“我要單獨跟你談一談。”

肖國棟衝著身後的四人一揮手,其中一個民警不放心地說:“廳長,要不要留下一個人。”剛才看到二人衝突,他們擔心出意外。

肖國棟搖了搖頭。

四人全部出去,關上門,肖國棟說:“現在這裡只剩下我們兩人了,有什麼事,說吧。”

馬金彪說:“我想跟你做個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你想要的東西,但是你要保證,不要影響我的家人的生活。”

肖國棟說:“沒問題,關鍵要看你提供的東西準不準,全不全。”

馬金彪說:“給我幾張紙,一支筆。”

肖國棟從桌子上拿了一沓紙,一紙軟筆,遞給他,說:“姓名,在哪個寨子,全部寫清楚,我要一個個地落實。”

馬金彪一邊寫,一邊想,半個小時後,一張紙都寫全了,交給肖國棟。

肖國棟拿過來,數了數,一共有三十五個人,他不放心地問:“還有麼?”

馬金彪搖搖頭。

肖國棟取回紙,馬金彪還攥著那支筆不放,肖國棟傾著身子,把那隻筆硬生生地從他手中奪出,說:“你要幹什麼?先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想幹傻事?”

馬金彪沒有說話,肖國棟盯著他說:“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至於你本人,要等候組織的處理,到時根據你的具體情況,做出相應處理,相信組織不會冤枉你的。”

說完,把門外的四個民警叫回來,說:“看好他,出了事拿你們是問!”

然後,帶著馬金彪寫的那張名單,去了蘇達鈞處。

蘇達鈞看到名單,說:“恐怕他還有所保留。”

肖國棟說:“不怕,我們先重點抓捕這些人,期間如果再有發現,也可一併抓了。”

從蘇達鈞那裡出來,他又馬不停蹄地到了武警支隊訓練基地,主持召開了嚴打動員大會。

在徐宏公佈完行動方案之後,又研究具體的行動方案,把寒亭鎮、沙朗、木園、朱林、青田四個村寨分為五片,每片部署五個行動小組,一共二十五個行動組,每個行動組有七名民警,外加一個武警班,一共十七個人,一百七十五名參加培訓的民警正好平均分配到這二十五個小組裡。另外每個片配備一百名武警,負責火力強攻和外圍警戒。另外在通往寒亭鎮的路口設卡,由交警負責查緝過往人員。

公佈好人員分組以後,會議又研究每個片的負責人。四個寨子分別由治安支隊新任支隊長席長海、禁毒支隊長季秉申、特警支隊長周文躍和警令部主任羅平,最後一個負責人,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片,寒亭鎮區的負責人成了最後的討論對象。

王功華小心翼翼地說:“我看這個位置就交給刑偵支隊吧,此次行動他們有責任承擔最重的任務?”

王功華是想重新為徐龍顯爭取一個機會。肖國棟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徐龍顯,皺了皺眉頭,說:“前段時間在寒亭鎮的事件就是他們引起的吧?”

王功華尷尬地點點頭,說:“是的。”

肖國棟目光炯炯,問:“那麼你敢保證類似的事情不再發生?”

王功華不說話了。

肖國棟的上舉掃視著全場的支隊長們,大家都低下頭去,但是他看到一個人,上身挺直,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一直沒有動,他,就是經偵支隊長陸良。

肖國棟想到了那張詳細的地形圖,問徐宏:“那個經偵的小夥子叫什麼?”

陸良說:“陸良。”

肖國棟當即說:“我看就是他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意外,包括徐宏,都紛紛把目光投向陸良,陸良絲毫不為所動,神情不變,繼續保持原有的坐姿。

徐宏說:“廳長,他剛擔任經偵支隊支隊長,人有些年輕,我看……”

肖國棟一擺手,說:“不用說了,就是他。”

又對陸良說:“陸良!”

陸良唰地一聲站起來,聲音宏亮地答道:“到!”

肖國棟問:“把寒亭鎮區的任務交給你,是否有信心?”

陸良斬釘截鐵地答道:“有!保證完成任務。”

肖國棟示意他坐下,淡淡地說:“那就交給你了。”

說罷,他看看錶,說:“我們還有三天的準備時間,為了保密起見,在坐的各位即日起,都住在這裡了,把手機上交,任何人不得例外。散會後麻煩功華、徐宏、還有武警劍宏支隊長、消防秦剛支隊長,把人員安排好,這批培訓的人員,人員分片的時候如果本單位領導任負責人,儘量把其分入領導所在的片區,這樣便於指揮。好吧,下來你們研究吧,散會。”

第二天上午,肖國棟召開培訓動員大會,在會上,他向大家宣佈了對寒亭鎮進行嚴打的通知,得知培訓不是為了晉職晉銜,而是為了打仗,大家明白了為何進入基地之後,這裡的氣氛如臨大敵。一時間,將近二百人的隊伍有些亂,肖國棟在主席臺上大喝一聲:“亂什麼亂!是不是怕死?哪個怕死站出來!”

臺下的人沒想到這位副廳長脾氣這麼大,霎時安靜下來,現場鴉雀無聲。

肖國棟黑著臉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不是兵,但跟兵沒什麼區別,關鍵時刻要拍拍胸脯,問問自己的良知,這個仗我們要不要打。前幾天就有我們的戰友倒在他們的槍口下,犧牲了年輕的生命,留給他們家庭是永遠的痛苦。就在現在,寒亭鎮裡派出所至今無人上班,這是我們寧海全體警察的恥辱。要不要讓罪惡得到懲戒,要不要讓正義得到宏揚,要不要讓我們挺起胸膛來幹工作,維護我們頭上警徽的尊嚴,你們自己選擇,不想打寒亭的站到邊上來,我現在就送你們回去。”

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亂動的。

等了一會兒,肖國棟說:“好,你們今天的選擇說明,你們都是真正的男人,是合格的人民警察,三天後,寒亭鎮,是看你們表現的時候。你們放心,我會跟你們一起到寒亭鎮,我會在你們身邊,跟你們一起面對任何危險,來,我們大喊三聲:首戰用我,用我必勝。來一、二、三,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二百多人,一齊跟著肖國棟振臂高呼,一時群情振奮,熱血沸騰,一股激情,瞬間從每個人的身體裡掠過,很多人汗毛倒豎,身上起了一層的疙瘩,整齊激越的吶喊,在群山環繞的基地上空迴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