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二十七、現場
二十七、現場
他大吃一驚,不知道武警出了什麼事,問:“出了什麼事?”
鄧飛說:“剛才你們在行動,我不敢報告,現在你那邊行動結束了,趕快過來吧,我不好說。”
陸良交待呂四海帶著幾個武警戰士把馬金玉的屍體送回指揮部,自己帶著其它人趕快跑到馬朝龍的家裡。馬朝龍的家離這裡有兩百多米的距離,在路上,陸良擔心四小組的情況,趕快呼叫四小組組長馬南:“540,我是500,聽到請報告你們那邊的情況。”
不一會兒,耳機裡傳來馬南的聲音:“500,我是540,我們進入到早巖家裡以後,沒遇到抵抗,現在正在他家裡搜索,搜出了一支衝鋒槍。”
陸良說:“注意安全。”
剛走了幾步,馬南又彙報:“500,我是540,我們在早巖枕頭下面搜出一支上了膛的五四手槍,被窩還是熱的,他人應該就在附近。”
陸良聽得出,馬南的聲音裡已經有些緊張,他心裡著急,罵道:“你狗日的命大,為什麼進去後不先搜查臥室,怎麼搜出了衝鋒槍才去搜臥室,這是常識性的問題啊,下一步一定要仔細搜查,確保安全。”
說完話,他已經到了馬朝龍的家門口,只見院子裡濃煙滾滾,消防武警正在滅火。門口的路上,圍觀的群眾、散亂的武警官兵、公安民警聚在一起,亂糟糟的,幾個武警戰士正在阻止消防戰士滅火,槍口都抵在了消防戰士的胸口上。
陸良急了,這算是唱得哪一齣啊,自己人跟自己人幹上了?正在這時,他看到消防支隊支隊長秦剛從一輛車上跳了下來,走到武警戰士面前,進行勸解。秦剛穿了一身作訓服,沒有帶警銜,武警戰士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跟他吵了起來,突然,三名戰士滿臉怒火,咬著牙,把槍端了起來,迎著秦剛頂了上去。陸良趕緊跑過去,大吼一聲:“不要亂來,這是消防支隊秦支隊長。”
戰士們一聽,才把槍放了下來,突然,人群中傳來“叭”的一聲槍響,子彈順著陸良的右臉頰射向天空,人群發出一聲驚呼,原來是有戰士的槍走了火。
陸良一驚,喝道:“你們要幹什麼?犯罪分子沒有要了我的命,你們看不過是不是,所以你們想親自動手了?”
幾個戰士都不說話了,把手裡的槍收起來,關好保險。戰士們不衝著陸良和秦剛發火了,卻衝向了門口躺著的一名婦女,滿臉的激憤,叫嚷著說:“斃了她,斃了她!”
陸良趕快趕過去,制止了這幾名情緒有些失控的年輕戰士。他看到這些戰士太過異常,搞不好真的會發生意外,就問:“你們的領導是誰?”
幾個戰士突然哭了起來,但沒有一個人說話,陸良奇怪,這時,三小組的組長鄧飛走了過來,說:“支隊長,這些戰士是我們武警班的,他們的參與指揮的副中隊長周軍同志在戰鬥中不幸犧牲了。”
陸良聽了,腦袋嗡地一聲,難怪這些戰士如此的失控,他趕快走進院子裡觀察了一下,只見院子裡、已經滅了火但還在冒著煙的房屋內到處是破碎的玻璃和瓷磚,牆面上到處是彈孔,地面上還有片片血跡,看來這一仗打得相當慘烈。
陸良向鄧飛了解情況,鄧飛情緒相當沮喪,陸良看到他的臉都是腫的,嘴角還出了血,一問,才知道是被武警班的戰士打的。
原來,鄧飛帶著第三小組包圍了馬朝龍的住宅以後,直接敲門,當時馬朝龍和老婆在家,他老婆待他在一樓暗室裡藏好後,拖延了好長時間,才出來開門,這時,馬朝龍在裡面已經做好了抵抗的充分準備。
開門進入院子後,鄧飛帶著人進入了屋子裡。搜了一樓搜二樓和三樓,但沒有發現馬朝龍。當小組的隊員們搜查完畢,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被馬朝龍提著衝鋒槍堵在了樓梯口,當場就有三個民警倒在地上受傷。經過外圍火力壓制,鄧飛組織人員,拼命把受傷的三人救了出來。馬朝龍路到院子裡,與外圍進行火力壓制的武警班的五名戰士開始的下面衝突。由於馬朝龍的院子裡沒有太好的隱蔽物,藏在一口水缸後面的周軍被衝過來的馬朝龍開槍擊中,身負重傷。
馬朝龍像急了眼的狗,翻牆逃跑,被武警戰士追到牆外的田地裡,開槍擊中,當場死亡。已經殺紅了眼的武警戰士回到馬朝龍家裡,一把火把房子點著,他的老婆一看馬朝龍死了,家也被燒了,索性找了根麻繩,拴在樹叉上上了吊,被民警發現後救了下來。
陸良看了看周軍倒下的地方,一大灘血留在水缸後面,水缸已經破了,只剩下一堆瓦礫。從流血的量來看,周軍很難保住命了,難怪武警戰士如此的衝動,不讓救火,要殺馬朝龍的老婆,還毆打了負責指揮的鄧飛。
陸良擔心幾個情緒過於激動的武警戰士會做出出格的事情,趕快聯繫武警支隊的人,把幾名戰士交給他們進行安撫。
剛從馬朝龍家的院子裡走出來,陸良接到馬南的報告:“在一個衣櫃的頂上發現了抓捕對象。”原來,馬南帶著隊員衝進屋裡的時候,正在床上睡覺的早巖連平時放在枕頭下的手槍都沒來得及拿,就慌慌張張地躺在了衣櫃的頂上,躲在了幾床被子的後面,多虧馬南心細,再沒讓他逃脫,也沒留給他開槍還擊的機會。
聽罷報告,陸良說:“三組這裡可能有同志犧牲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犯了一次錯誤,絕不能犯第二次,再把現場仔細搜一遍。”
這時,除了馬朝鳳未見蹤影以外,他這個片區負責抓捕的五個犯罪分子已經擊斃了兩名,抓捕了兩名,可以說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任務,但鑑於可能會有犧牲出現,陸良並沒有太多的欣喜。至此,他這裡擔任外圍警戒、分割任務的武警機動力量始終沒到,為了保證在鎮子裡的力量,他要求除了四小組,其它幾組人員都到馬朝鳳的院子裡集中。
剛進到馬朝鳳的院子,就看到地上躺著兩條死狗,跟牛犢子一般大小,一個被子彈掀了天靈蓋,一個肚子上中了兩槍,地上流出來的血都變成了黑色,看樣子是隊伍進入院子後,這兩條猛犬跳出來準備咬人,被隊員們開槍射殺了。
有了周軍的教訓,陸良組織隊員,將馬朝鳳的院子,跟梳頭一樣重新搜查一遍,還是沒有發現馬朝鳳的影子。
陸良看到圍牆邊上院子裡有一口枯井,底下剩下少許的水,可以看到四壁,大家圍著枯井看了好長時間,都在議論,這井下有沒有暗道。
陸良想了想,說:“這好辦,我們來確定一下。”
他從對講機裡向指揮部請求支援,調來在馬朝龍家滅火的兩輛消防車,嘩嘩嘩地往井裡放水,大概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水就滿了,井下並沒有暗道。
在經歷過馬朝龍家的衝突之後,隊員們情緒有些低落,陸良決定撤退。在請示過徐宏後,他集合隊伍,向馬南所在的早巖的家裡趕去,半路上遇到在早巖家搜查完畢撤出來的馬南的隊伍,五個小組全部集合完畢。
陸良清點了一下搜查出來的武器,一共搜出三支步槍,兩隻手槍,整理隊伍,清點人數後,陸良帶隊回到指揮部。
看到他回來,徐宏握著他的手久久沒有放開。
不久,其它四個寨子的隊伍也陸續回來,此次行動,打開了局面,基本上將首批抓捕對象抓了個乾淨,當場擊斃六人,但也犧牲了包括周軍在內的三位武警、民警。
肖國棟下令,行動組就地休整,宣傳隊開始在武警部隊的護衛下,進入各寨子,開著卡車,用高音喇叭進行政策宣傳,要求主動上繳私藏的槍支彈藥,有關人員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晚上,陸良的隊伍住進了鎮衛生院。
雖然行動取得勝利,但馬朝鳳在逃,並且陸良心裡還有個疙瘩沒有解開,就是始終未見馬朝陽的影子,這讓他耿耿於懷,難道他不在這裡?
衛生院的後面是一個池塘,晚上陸良睡不著,突然聽到池塘裡傳來撲通撲通的聲音,他趕快叫醒尹傑,帶著兩個武警班的戰士來到池塘邊上觀看,看到許多人影正從池塘邊上倉皇走遠。
陸良問:“怎麼回事,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尹傑說:“怕是我們的下午的攻心宣傳起到了作用,可能是老百姓來丟自己家裡的槍彈。”
陸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如果老百姓主動把槍彈丟到池塘裡,總比自己這些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挨家挨戶地搜查來得安全。但這些東西丟在池塘裡,終歸還是隱患,難保隊伍撤出後,他們又會回來把這些東西撈上來。
第二天,陸良把情況向指揮部做了彙報,肖國棟當即決定,把池塘裡的水抽乾淨,看看到底有多少槍彈被丟進去。
消防官兵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才把水抽乾淨,陸良帶著自己的所有隊員,下到池塘底下,用篩子在淤泥裡打撈了一遍,竟然有二十多支長短槍和十多箱子彈被打撈上來,最誇張的是打撈上來的槍彈裡赫然有兩挺機槍,三發炮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