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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三十九、幻夢

作者:西河

三十九、幻夢

裝修包工頭陳京勝捂著被打的臉,低頭一路疾走,臉上火辣辣的疼讓他心裡又是憤怒,又是委屈:“他媽的這是什麼社會,都說欠錢的是大爺,要錢的是孫子,還沒見過這麼霸道的大爺,動手打手,太他媽不講理了。”

回到自己正在裝修著的一棟樓裡,一到二十層,都有自己的人在裡面幹活,樓道里大包小包地堆滿了水泥、沙子和雙飛粉。

一個小工推著獨輪車,裝滿了沙子,正準備往房間裡推,看到他過來,問:“老闆,錢要到了麼?”

陳京勝怕人看到臉上的紅印子,不好意思抬頭,低著頭搖了搖頭,罵了句:“要他奶奶個熊,我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說完,匆匆鑽進了自己做辦公室的房間。

這個房間完全是個毛坯訪,他把窗戶全部堵上,又簡單安上門,擺了個桌子,算是自己辦公的地方。

他反身關上門,摘下頭上的安全帽,甩手丟在角落裡,塑料的帽子落到水泥的地上,發出“當”的一輕脆響。

他在條凳上坐下,抽出一根菸點上,這麼多天來自己的命運跟世紀華庭的交集點點滴滴跟眼前飄散的青煙一般,浮現開來。

在接到這個單之前,他已經好久沒有活了,裝修這個行業,剛起步還好乾,隨著房子越來越多,越來越漂亮,對裝修,要求也是越來越高,他手下的那些個人,都是自己從老家的山溝溝裡帶出來的,只能做些簡單的拆拆建建,塗塗抹抹,再提高的要求,他們就做不到了。自己呢,也想來個升級換代,他有種預感,如果自己再不轉變思路,就要面臨著淘汰。可是這些人跟了自己多年,一起吃了那麼多的苦,把希望也全都寄託在自己身上。這些人當初之所以決心離開老婆孩子熱炕頭,也是衝著對他的信任,抱著跟著他過好日子的信念出來的,如今自己掙了些錢,卻要把他們撇開,都是鄉里鄉親的,自己面子上過不去,心裡也不忍。

面對一起領頭出來的人幹得越來越好,他也下過決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所以,這一直也是壓在他心頭的石頭。

正當他左右徘徊的時候,世紀華庭這個全市最大的樓盤卻向他伸來了橄欖枝,他欣喜之餘,也跟這些人講明,幹完這一個項目,大家各奔前程,他希望在分開之前,讓大家的錢袋子再鼓一鼓,也算是盡最後一份心意。

但那個找他談的羅波提的條件挺苛刻,先墊款,然後再按施工進度分期付錢。他明白,憑自己這種資質,能攬下這麼大的活,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所以,一咬牙,墊就墊吧。

沒想到,這一墊就把自己給套了進去,進退兩難,幹吧,一直墊下去自己撐不住,不墊吧,已經投了那麼多,如果不幹,說不定不但施工款拿不到手,連自己墊的錢都會打水漂。

一個晚上,正當他在床上烙燒餅,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羅波打來了電話:“老陳,二區三棟一單元501的熱水壞了,你找人去看一下。”

他看了看錶,都他媽凌晨一點多了,誰願意去,再說修熱水也不是我們的活啊。但羅波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無奈,只得翻身穿衣下床。

他四處看了看,手下的人累了一天,早就扯起了鼾聲,他不忍心叫別人去,只得自己帶齊了工具,打著手電,在黑黢黢的夜裡,摸索著找到地方。

二區在他來之前就已經裝修好了,但住進來的人並不多,他來到501,昏頭漲腦地按響了門鈴,門打開了,一股香水味道直衝鼻孔,讓他激靈靈打個冷戰,隨即清醒過來,他沒想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個女人,並且是個年輕的女人,而且還是個漂亮的年輕的女人。

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愣在那裡。女人打量了他一眼,說了句:“進來吧!”

就扭動著罩在睡袍裡著身子,趿著拖鞋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繼續看她的電視劇了。

房間裡裝修得挺豪華,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錢,從他專業的眼光判斷,自己手下這些人是做不出這種活計的。

他小心地脫掉鞋,換上旁邊的一雙男式拖鞋,走到衛生間,裡面開著燈,潔白的瓷磚反射著燈光,亮得有些刺眼。他看了看,小心地問:“請問哪裡出了問題?”

女人頭也不回,說:“你洗個澡吧,洗完澡哪裡出了問題你就明白了。”

陳京勝愣住了,活了三十多歲,他還是頭一次接到這種活,熱水出了還要洗澡。自從進來,他就沒看到這家裡有男人出來,也沒有別的動靜,估計只有這女人一人在家。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女人看他半天沒動,扭過頭來說:“愣著幹什麼,洗澡啊!”

陳京勝趕快說:“好,好,我馬上找找毛病。”

他心裡這個彆扭,有毛病你直接說不就完了嘛。

他脫掉外面髒兮兮的工作服,只剩下內褲,他猶豫了,是不是自己應該穿著內褲洗啊?可是,如果穿著洗了,難不成要穿著溼內褲幹活,然後再穿著溼內褲回去,在晚上的,這還不要凍死人。

他想了想,最後一咬牙,反正是你要我洗的,豁出去了。他脫下僅剩的內褲,光著身子鑽進了淋浴房。可真奇怪了,等他洗淨擦乾,都沒有發現哪裡有問題。熱水出水正常,水量大小可調,也沒有哪裡溢水或漏水。他穿上衣服,又試了試洗手盆裡的水,也正常。

他疑惑地走了出去,準備問個明白,出來後,他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關了,原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女人不見了。

正尋找間,臥室裡突然傳來聲音:“毛病在這裡,你進來吧。”

他覺得心裡瘮得慌,今天這是怎麼了,到處不對勁?

他試探著走到門口,門虛掩著,他抑制住怦怦跳動的心,輕輕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呆住了:那女人斜躺在床上,睡袍半開著,露出白花花的胸膛和兩條光滑圓潤的大腿,正衝著他狐媚地笑著。

天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除了老婆之外另外一個女人的身體,並且是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他雙腳像被釘住了,怔在那裡。

女人媚眼如絲,輕笑著,說:“怎麼了?你不想為我修理毛病麼?”

他感覺到嗓子發乾,胸膛裡像是燃燒著一團火,正當他不知所措之時,女人已經從床上站起,走到他的身邊,拉起他的手,讓他坐在床沿上,然後一下子把他撲倒在柔軟的床上,一個軟暖的身子隨即壓了上來,他腦子裡只剩下滿屋子的香水味道……

突然手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感,一下子把他從回憶里拉了回來,他低頭一看,原來是手裡的煙已經燃到盡頭,灼到了他的手指,他趕快鬆手把菸頭丟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兩腳。

呆坐了一會兒,他又點燃了第二支菸。

那一夜他就沒有回去,那是怎樣瘋狂的一夜,他從來沒有見過為麼瘋狂的女人。以往他跟老婆親熱時,老婆自始至終都是躺在那裡,跟一條扎死了口的糧食一般,沒有反抗,沒有拒絕,甚至沒有一絲的聲音。他以為天下的女人都是這樣的,可是那晚上的女人,絕對改變了他對女人的認知,自己一夜折騰了幾次,多數都是在她的胯下,跟她做這事,自己就是馬,她就是那躍馬揚鞭的騎士,完全駕控著兩個人的方向。而他,在她的掌控下,也完全釋放了自我,迴歸最原始的本能。

第二天,饒是他常年搞裝修鍛造下來的強健身軀,也已經透支了所有的能量,走下樓的時候,他感覺像是踩著兩團棉花,五層樓梯,他是扶著牆才走了下來。

整個白天,他就跟丟了魂一樣,頭天晚上的事情,那麼的不真實,彷彿是一場夢,一場虛幻的夢,一場香豔的夢。他真後悔,當初怎麼沒在自己大腿上掐上兩個印子,來證明那不不是夢。

他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個上午,這次,他真的做夢了,夢裡,他遇到一位美麗的狐仙,他雖然明白他是狐仙,但二人在一起的歡愉,讓他心甘情願,只求伴其左右。

下午,他就帶著這種如夢如幻的感覺,來到售樓處,找羅波商量裝修的一些事情,當走過沙盤前面時,迎面碰上一名女子,穿著職業的套裝,盤著高高的髮髻,蹬著高跟皮鞋,向他走來。

他突然感覺這女子那麼的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突然,當眼光掃過她的下巴,他的胸口像是被重重地擊了一錘,心中驟然加快:這不正是昨晚與自己纏綿了一夜的女子麼?

是的,絕對不是會錯的,雖然換了服裝,但眉眼絕對是她的,特別是下巴上的那顆米粒大的黑痣,動情時,他最愛親吻那裡,那裡就是她的命門,每當他的舌尖從那小小突起上掠過,她的身體就會如風吹過的水面,驚起一起戰慄。

現在的她沒有了晚上的嬌媚,渾身透露著一股幹練,又是那麼的清高,拒人於千里,難以靠近,穿著一身工作服的自己,跟她相比,簡直就如同一粒草芥。

她看著自己的目光是冰冷的,跟頭晚上的火熱判若兩人,似乎根本都沒有看到他。正當他渾身冰涼,以為自此與她再無緣分之時,她恰巧從身邊擦過,如一陣輕風,送來一聲低語:“晚上我等你!”

他心裡的每個細胞瞬間變成了田野裡的千萬支花朵,剎那開放,化為一片花的海洋。

當晚,神使鬼差般,他又來到那個讓他急切盼望的房間,重又迎來一夜的瘋狂。自此,他跟著了魔一樣,只要她召喚,都會如約而至,其它的一切顧慮,全部拋至腦後。在這裡,他只有歡樂,完全忘卻了墊款所帶來的苦惱。

身份的差距,與地下的誘惑,加上對那近乎完美的軀體的貪戀,讓他變成了撲火之蛾,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