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變 第六十四回:月影蹁躚(2)
正說著,八名差役氣喘吁吁地從遠處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著:“伍都頭,你等等我們啊,你跑那麼快,我們跟不上啊。”“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啊,天蠱門那幫混蛋害老子受這個罪,等抓住他們,哼哼,要他們知道老爺的厲害。”幾人一邊喊著,一邊穿過樹叢,跑進草坪,一見場上站的這些人,頓時一愣,連忙各自“嗆啷”一聲拔出佩刀,對著場上眾人。
伍月影柳眉一皺,向著幾名差役道:“沒有天蠱門,都把刀收了。”說罷,從毒蟾翁手中接過單刀,冷冷地說道:“自古官匪不一家,老人家的好心本都頭心領了,只是我堂堂都頭,拿幾個人犯豈能還要江湖匪派相助。”
五毒教眾人一聽她一口一個匪類,話裡話外全然是將眾人當做犯人一般,都是心頭恚怒不已。毒蟾翁卻仍是笑嘻嘻地:“這位伍都頭,老夫痴長你幾歲年紀,便叫你一聲姑娘也不為過。姑娘,不是老夫眼高,憑姑娘的身手,和你所帶的這幾位官差小哥,要想拿住那五毒教的蠱聖冉興桂和幾名蠱使黨羽,只怕是難比登天啊。”
他這話剛一說完,伍月影背後的幾名差役頓時一陣不悅,當即喝罵起來:“你是哪裡來的老東西,竟然敢說小爺幾個不中用?你可知道差爺我在南京抓過多少窮兇極惡的江湖大盜嗎?想當年……”
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被伍月影擺手止住神狐大人桃花多最新章節。伍月影心思細密,知道毒蟾翁所說確是事實,自己一路追著冉興桂下來,天蠱門的實力也已經有所瞭解,憑自己帶著這幾名尋常差役,從南京追到這裡,竟然一個人手都沒有折損,已經是奇蹟了,要想將冉興桂捉拿歸案,那是萬萬不能。
雖然心知如此,但伍月影性情剛烈堅韌,舉刀抱拳道:“老人家你說得都是,但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本都頭雖是女子,也知聖人教誨。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若是拿不到人犯,將這一條性命送給朝廷,也就是了,官匪相交,成何體統。”
伍月影雖是女流,但這一番話擲地有聲,聽得場中眾人都是暗生敬意。于飛卻從來不管什麼三綱五常的倫常法理,聽到這裡,笑嘻嘻地湊了上來:“伍都頭好久不見,問伍都頭好,伍都頭你這話就不對了。”
伍月影一見是他,哼了一聲,本待不理,但聽他說自己的話不對,奇道:“我哪裡說得不對了?”于飛雖見伍月影冷面相對,但素知她就是這麼個脾氣,也不著惱,仍是笑嘻嘻地:“伍都頭你方才說官匪不相交,可你看方才那天蠱門的冉興桂他跟什麼人在一起?那可是堂堂東廠的三廠督啊,他們那才是真正的官匪相交。至於我們,不過是江湖中的安分良民,哪是什麼匪類。你我軍民互助那才是真,又哪有什麼官匪的說法呢?”
玲瓏也湊了過來,附和著說道:“是啊伍姐姐,你一個人多危險啊,那些天蠱門下毒用蠱,都不是尋常江湖招式,我怕你會吃虧啊。”
伍月影被玲瓏說得心中一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咬一咬牙:“幾位的好意,伍某心領了,只是官府拿賊,斷不能授人口實。幾位,伍某這就告辭了。”
他一語說罷,扭頭便要帶著差役離開,剛一轉身,卻聽見背後傳來於飛的冷笑聲:“伍都頭女中豪傑,武功高強英雄磊落,卻執意不肯要我等相助,不知是不是有些私情呢?”伍月影聽得勃然大怒,回身道:“我會有什麼私情,你倒是把話說清楚了。”
于飛毫不示弱,針鋒相對道:“方才伍都頭見到那仇行雲時的情形,大家又不是瞎子,個個都看在眼裡。此時伍都頭你又執意不帶一名外人,恕我直言,是不是怕想要徇私放人之時,多有不便呢?”
他這一番話說得甚重,頓時將伍月影激得暴跳如雷:“好,好,好,本都頭就和你們一路,你睜大了狗眼看清楚了,看看本都頭會不會徇私放人。哼!”說罷,向著八名差役招呼了一聲,獨自坐在一旁,兀自氣惱不已。
凌天放在一旁看得暗暗發笑,心道:“眾人之中,也只有于飛才能對付得了這倔強無比的伍月影,也虧了此次帶他出來。”玲瓏見伍月影願意留下,卻高興不已,連忙湊過去嘰嘰咕咕地說個不休去了。
五毒教眾人那邊,冷蛛後和赤蠍使卻煩惱無比。赤蠍使的手臂被仇行雲的飛星釘打中,赤蠍殼被破,鋼釘牢牢地紮在他的手臂之上,痛入心扉,卻偏偏又弄不下去,直氣得赤蠍使摔著手臂怒吼連連:“他媽的,這是什麼鬼東西,扎得這麼牢,像是生了根一樣,老子這條手臂不要了,整個砍了算了。”
他這一發脾氣,吼聲直傳出半里地去,萬里雲本在怔怔地想著心事,頓時被他驚動,見狀連忙走了上去,向著冷蛛後一擺手,示意她讓開身形,讓自己看看。冷蛛後正在猶豫要不要請鬼醫來醫治,見萬里雲過來,連忙閃開身子。
赤蠍使正痛得亂發脾氣,見到萬里雲,哼了一聲:“看什麼看,老子這幅樣子,好看得很嗎?臭小白臉,老子見了便來氣。”萬里雲心情也不好,淡淡說道:“你這暗器我這小白臉正好能治,你是讓我來給你治呢?還是要我去喊鬼醫?當然,你自己願意廢了這條手臂我也無所謂。”
赤蠍使哪裡捨得真的砍掉手臂,他又實在是有些害怕鬼醫,當下連連點頭:“你幫我治,你幫我治,嘿嘿,我一個粗人,說話不知輕重,嘿嘿,那個,嘿嘿。”萬里雲哼了一聲,也不答話,伸手從囊中取出梅花鐵籤,如同當初對待釣叟一般,將梅花鐵籤接在飛星釘的尾端,輕輕一擰,開啟飛星釘的尾端,又用鑷子夾住飛星釘中細小絲線,關閉機關,將飛星釘起了出來,擦去血跡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