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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變 第七十四回:赴順天(6)

作者:曾毅出品

阮二孃乃是阮鵬飛之女,她一見這一鐮砍落,頓時嚇得一聲尖叫,顫聲問道:“爹,爹你怎麼樣?”

阮鵬飛哼了一聲,抬起頭顱,強打精神答道:“乖女兒放心,就憑東廠狗種這點力氣,給你爹撓癢都不夠,你們不用管我,把這些兔崽子們全都殺光。”

凌天放四人躲在一旁,雖沒有出手,但卻將場上情形盡收眼底。于飛看得咂舌不已:“這老爺子好霸氣,好威風。不過這東廠的小子難道也是什麼八大千戶之一?夠狠的,他真下刀子砍啊。”

萬里雲看著場中情形,冷哼一聲道:“你說對了,這人也是新八大千戶之一,叫做遊浩,人送外號捉不住。”

玲瓏一聽,納悶道:“怎麼起這麼個外號?他的輕功很好嗎?”

萬里雲聞言哼了一聲:“他這外號可不是說他的輕功,而是說他為人滑溜如油,誰也抓不住他。新八大千戶之中,若論陰沉幹練,要以一指勾魂趙言莫為最,但說到狠辣滑溜,就要數這遊浩了。”

“捉不住”遊浩一鐮砍傷了阮鵬飛,這才扭頭看向阮二孃等人,陰笑不已:“來呀,上啊,都繼續往上衝啊。咱們來比上一比,看看是你們衝得快,還是老子的鉤鐮砍得快,繼續衝啊。”

這些江湖群豪們都是為了救人而來,一見遊浩竟然當真刀砍囚車中人,連忙停下手來。當即有人喝罵道:“他媽的遊浩,你要不要臉,竟然使這種卑劣手段。”

阮二孃與阮鵬飛父女情深,遊浩所砍的恰恰是阮鵬飛,阮二孃一見父親受傷,頓時慌了,顧不上追擊呂小布,轉頭向著遊浩顫聲問道:“姓遊的,你想怎樣?”

遊浩聽阮二孃問向自己,又見江湖群豪們都已停下兵刃,看著自己,心中一陣得意,手中鉤鐮翻了過來,用鐮背敲打著阮鵬飛和出塵子的頭頂,陰笑道:“我想怎樣?阮家二小姐,你問錯了吧,應該是我遊某人問你想怎樣才對。我遊某人隨同仇三廠督押送這些朝廷欽犯,不過是混口飯吃,阮二孃你跟著青城派的這些道長還有這眾多英雄來砸我遊某人的飯碗,這是想怎樣啊?”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桀桀笑道:“不過沖著阮家二小姐你的面子,就算是砸了遊某的飯碗,鄙人也只能認了不是,咱們就索性一拍兩散,大家玩完如何?”

阮二孃還沒開口,一旁的入雲子已然拂塵一擺,口喧道號:“無量壽佛,遊千總,你既然已經把話說到了這裡,老道也不多說什麼,識相的,你留下囚車,放你們一條生路。”前來劫囚車的眾人之中,青城派地位最高,入雲子在青城派中份位頗高,武功又強,這幾撥救人群豪之中,便以他為首,他這一開腔,旁人便都停了下來,靜靜地在一旁聽著。

吼天獅子許洪波功夫不如入雲子,方才在他左手拂塵,右手長劍的連環攻擊之下,已然漸漸顯出敗勢,直到入雲子停手,這才緩了下來,呼呼喘了幾口,站直了身子,向著入雲子高聲喝道:“我呸,你們這群漏網的逆匪,這天子腳下,東廠門前,若是容你們在此撒野,老子們今後就不用混了。還想要老子放人?看老子把你們也一個個都抓起來丟進大牢,一個個剝皮抽筋。”說著虎吼一聲,揮動手中鐵鞭,向著入雲子猛地打去。

入雲子見許洪波撲來,臉上一陣冷笑,哼道:“不自量力,就憑你也想捉拿道爺。”他與許洪波交手多時,已然漸漸摸清了鐵鞭路數,說著的同時,左手拂塵向著許洪波手中鐵鞭一卷一帶,右手長劍順勢遞了過去,一招雀尾屏,頓時將許洪波身前七處大穴盡數罩在劍勢之中。

許洪波雖說論武功不及入雲子,但他身經數百戰,也不是泛泛之輩,見入雲子的劍招厲害,並不硬拼,身形向後疾退,跳出劍芒範圍,同時單手較力,將鐵鞭用力回奪。他的鐵鞭被入雲子的拂塵捲住,這一拉便將入雲子的身形拉前了兩尺。許洪波後躍之時便已然算好了後著,口中一聲唿哨,立時便有兩名東廠番役手持著單刀,從兩旁撲了上來,向著入雲子搶攻過去。入雲子身形向前一傾,正好迎上兩名番役手中的單刀。

許洪波與番役的這一番配合原本極為精妙,卻仍奈何不得入雲子,他見兩名番役攻到,冷哼一聲:“東廠賊子,只知倚多為勝。”同時左手拂塵一鬆,放開許洪波的鐵鞭,拂塵長劍,同時迎上兩名番役。

入雲子乃是青城高手,這兩名尋常番役如何是他的對手,被他兩般兵刃一撞,頓時一齊摔跌了出去。入雲子打倒兩名番役,正要上前追擊許洪波,卻突然聽到遊浩尖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出塵子道長,對不起了,你要怨就怨你的好師弟吧。”

遊浩的這一聲喊,聲音不大,可聽在入雲子的耳中,卻不啻于晴天霹靂一般。他連忙扭頭看去,只見遊浩右手的鉤鐮已經高高舉起,正向著出塵子當頭劈下。

入雲子這一看,頓時嚇得心膽欲裂,顧不得再向許洪波出招,連忙高聲喊道:“遊千總刀下留人,一切好商量。”他這一分神,便沒注意到吼天獅子許洪波的鐵鞭迎面打到,頓時被鐵鞭抽在了臉上,整個人斜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入雲子這一下被打得雖重,卻全然顧不得自己,連忙站起身來,向著出塵子的囚車看去,只見遊浩手中鉤鐮尖正頂在出塵子的咽喉,一臉陰笑地看著自己。出塵子卻是滿臉怒氣,喝罵道:“遊浩,你快點將道爺殺了,這樣橫加折辱,是什麼道理。”

遊浩不理出塵子,只向著入雲子高聲道:“我說入雲子道爺,我遊某人給你這個面子,留你這師兄一條爛命。不過咱明人不做暗事,醜話說在前面,我們押送你師兄和這些位寨主門長,那乃是職責所在,現下已然押到了東廠門口,老子也不想把這些讓老子發財領賞的金疙瘩都變成死人。不過呢,死人也比沒有強,諸位要是一定要搶,咱們只好一拍兩散。”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忽然又奸奸一笑道:“不過呢,遊某人也知道這裡關的都是諸位的至親好友,若是咱只顧著自己發財領賞,一味阻著好朋友救人,那也不那麼光棍不是?咱就把話挑明瞭,諸位若是執意要救人,只怕傷亡不小,就算能從遊某人手中搶走,也必然是幾具屍首。諸位不如讓我們把人交卸了,之後隨你們怎麼鬧,都與我們幾人無關了。說句不好聽的話,縱然關在牢裡,至少還保住了性命不是?”

遊浩正在那裡眉飛色舞,口沫橫飛地說著,突然有一名年輕道士從後面躍到了入雲子身旁,湊到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什麼。入雲子聽得面色凝重,點了點頭,突然向著遊浩和許洪波、呂小布三人一抱拳道:“就是這麼一說。”說罷身子一轉,向著一眾豪傑喊一聲“走”,率先飛身而去。阮二孃看看囚車中的阮鵬飛,跺一跺腳,高聲道:“爹,你放心,我必來救你。”說罷也是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