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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變 七十六回:夜闖東廠(13)

作者:曾毅出品

曹峰聽了,眉頭一皺,臉色一沉:“區區兩名逆匪,宇文破過了這麼久還拾掇不下,難道這世上的高手如此之多?”

侍衛見曹峰臉露不虞,嚇得連忙磕頭於地,顫聲答道:“回,回大人,那兩名逆匪武功倒不甚高,但其中一人狡猾至極,到處東躲西藏,所以,所以……不過另外一名逆匪已經被宇文指揮拿住,另外那人,想來過不了多久,不,不,說不定已經被宇文指揮擒住。”

曹峰見到侍衛被嚇得語無倫次的樣子,心中更是不悅,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頭:“不要說了,帶上來。”

侍衛聽曹峰不再追問自己,頓時如蒙大赦一般,長舒一口氣,向著廳後襬了擺手,隨即有兩名衛士推推搡搡地押著玲瓏走了上來。凌天放一見到玲瓏的身影,心頭便是一沉,他方才聽到那名侍衛說到有兩名刺客之時,已然猜到說的是于飛和玲瓏兩人。現下見到玲瓏被人押入廳內,頓知兩人情形不妙,于飛縱然還未被捉,也必然處境不佳。想到這裡,凌天放心頭焦急,當時便想出手相救,偏偏是渾身上下提不起半分力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玲瓏被推到廳內。

被押入廳中的玲瓏雙手都被牛筋繩索緊緊捆在背後,鬢髮有些凌亂,衣衫也裂開了幾道口子,但身上只有些許泥汙,並無血跡,看神情也不像受傷,一路上邊走邊高聲嚷嚷著:“討厭,別碰我,我自己會走,推什麼推。”

玲瓏剛剛說罷,突然看見倒在地上的凌天放,頓時驚呼一聲,撲了上去,口中喊著:“天放哥哥,你怎麼了?你要不要緊?”

她只顧著要去檢視凌天放的傷勢,全然忘了自己身上還被繩索捆著,撲出之時又被身後的衛士拉了一把,頓時站立不穩,一跤跌倒在凌天放的身旁。玲瓏雙手都被牛筋繩索縛在身後,無法伸手去遮攔支撐,這一下結結實實地撞在廳中的青石地面上,摔得滿臉都是鮮血。玲瓏全不在意自己身上臉上被撞傷的地方,掙扎著身子來到凌天放的身旁,急急地問著:“天放哥哥,你這是怎麼了?傷得重不重?”

凌天放看著她焦急的神情,滿臉的鮮血,頓時一陣感動,勉力笑了一笑,輕聲說道:“不礙事,只是中了迷香吧。倒是你,看你這摔得滿臉的血。”經凌天放這一提,玲瓏這才覺得臉上身上痛得厲害,將小嘴一嘟,叫到:“哎呀,糟糕,我臉上摔得好疼,這下可把臉都摔花了。”玲瓏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來一樣,又急忙向凌天放追問道:“中迷香?天放哥哥你怎麼會中迷香的?”正說著,猛地瞅見了曹峰身後站著的藍堇兒。這一下,玲瓏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向著藍堇兒喝罵道:“原來是你這個使毒的壞女人,你幹嘛要害天放哥哥?”

藍堇兒聽著玲瓏的責問,卻並不像平常般反唇相譏,只是微微偏過眼神,不與玲瓏對視,神情似迷惘,似憂鬱,不知在想著什麼。

凌天放見玲瓏責問藍堇兒,連忙替她辯解道:“不關藍姑娘的事,下迷香的另有其人。”他這話一出,只見藍堇兒身子微微一顫,眼神向著凌天放看了過來,與他的眼神一碰,卻又即刻收了回去,低頭看著腳下。與此同時,玲瓏卻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向著凌天放望了過來。凌天放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幫藍堇兒遮掩,他怕玲瓏再發話追問,連忙又抬頭向著上面的曹峰喊道:“今天來行刺你們,是我一人所為,與這姑娘無關,她也並不知情。你放了她和外面那人離去,我一人承擔便是。”他所中的毒藥甚是厲害,此時雖盡力喊出,卻是全身無力,連聲音也沒有多大,但好在傳到曹峰耳中已是綽綽有餘。

玲瓏在一旁聽到凌天放要曹峰放了自己,想要獨自承擔罪責,心頭沒來由地微微一喜,也顧不上再想他方才替藍堇兒遮掩之事,連忙出言道:“天放哥哥,我不走,我跟你在一起。”

這兩人的說話時間雖短,座上的曹少吉卻已然等得不耐煩了,眼珠一瞪,喝道:“大膽!都已經到了這步田地,還敢討價還價。你們要知道,行刺朝廷命官乃是死罪,更何況你們來犯的還是本大人,你們兩個不用爭,兩個人都要凌遲處死。”一邊說著,一邊彷彿想到了什麼一般嘿嘿笑了起來,“我告訴你們啊,這凌遲啊,也叫千刀萬剮,就是把你們剝光,用小刀把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來。而且啊,還不會讓你們死得太快,上次那一個,足足捱了三百多刀才死,不知道你們兩個,能挨多少刀呢?嘿嘿嘿嘿。”

曹少吉不但說得可怖,連腔調錶情也是陰森怪異。玲瓏不禁被嚇得打了一個寒戰,口中尖叫道:“不要。”

見玲瓏被自己的一席話嚇成這樣,曹少吉越發得意,還要再說,卻被曹峰一擺右手止住。曹峰凝神注視著凌天放的神情,口中淡淡說著:“哼,本人倒是還真沒想要殺你們。”

一聽這話,曹少吉頓時急了,連忙插話道:“賢侄啊,怎麼能這麼就放過他們……”他話剛說到這裡,只見曹峰森冷的眼神一掃,連忙講後面的話咽回肚子,胖臉漲得通紅,一邊悶頭喝茶,一邊恨恨地看著凌天放和玲瓏兩人。

曹峰止住了曹少吉的說話,自己卻緊盯著凌天放,冷冷說道:“話倒是說得有些意思,不過此人與行刺之事有沒有關係,卻不是由你說的。況且,你二人現在都已被我拿住,你又憑什麼要我放了這女孩?”

凌天放在出言要曹峰放玲瓏離開之時,便已想到他可能有此一問,心中早盤算好了如何回答,聞言一笑,反問曹峰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受何人指使,來取你們二人的性命嗎?”他話音剛一落,曹少吉便彷彿被人抽了一下般渾身一個激靈,連忙將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一頓,接著也不顧桌几上湯水四濺,急急問道:“你快說,是什麼人指使你來的?是不是王尚書?還是順義王?”

看著曹少吉焦急難耐的樣子,曹峰不由得微微皺眉,也不理他,自顧自地向著凌天放道:“你是何人指使而來,與我何干?”

他這話一說,不止是曹少吉,就連凌天放和玲瓏也都是一愣。曹少吉一怔之下,恍然大悟般地一拍腦袋:“對了,朝中敢跟咱們為敵的,只有順義王那個老鬼,肯定是他沒錯,賢侄啊,還是你聰明,這種一想便知的事情,咱們何必跟這兩個臭小子做什麼交易。”說罷,滿臉得意之色。

凌天放也不理他在一旁自說自話,難以置信地又向著曹峰追問道:“你當真不想知道?”

曹峰神色如冰,淡淡答道:“ 我雖然身無武功,但卻算得上是殺人如麻,常常一聲令下便使千百顆人頭落地,況且近年來東廠多有殘暴之名,我叔侄兩人可以說是仇家滿天下,若是一一去查問想要行刺我的人,那便不要做其他事情了。況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不要用你們江湖人的眼光看朝堂之事。曹某人行事,從來不問私仇,該殺的,絕不手軟,不該殺的,就算當真派人行刺於我,我也沒時間沒理由動他。”曹峰說到這裡,臉上突然露出幾許落寞自嘲,低頭看看胸前衣襟上被凌天放砍裂的口子,輕聲道:“更何況,我這條命似乎也還算硬實,就算想死,看來也沒那麼容易。”

他說到這裡,曹少吉在一旁突然哈哈一笑:“沒錯沒錯,趕明兒我再重金多請些武林高手,讓他們隨身保護你我。賢侄兒啊,你這條命可金貴得很哪。我老曹也要留著這條命好好享受榮華富貴呢,嘿哈哈哈哈。”他說得得意,不由得縱聲尖笑了起來。天地二殺星,師勝海和袁成二人此時穴道已解,在一旁聽到他說要再延請高手,都是臉上變色。

曹峰卻只是擺了擺手,“你自己請人吧,我有天地殺星保護便已足夠了。”說罷也不看師勝海和袁成二人投來的感激神情,只是緊緊盯著凌天放,眼神也突然變得凌厲如電,口中一字一頓地重重說道:“而且,你也沒有與我講條件的資格,你根本無人指使。”

曹峰這話一出,場中眾人又是一愣。曹少吉被攪得暈頭轉向,疑道:“不會吧,不是順義王那個老鬼派來的?”凌天放也是滿臉驚疑,他自己自然知道此來只是復仇,所謂有人指使云云,不過是用來騙曹峰放過玲瓏和于飛兩人的假話罷了,但曹峰又是如何得知?還能說得斬釘截鐵地如此肯定。難不成也只是想詐一詐自己?想到這裡,凌天放連連搖頭:“確實是有人指使我來殺你們兩人,不過既然你不想知道,那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