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變 七十八回:百花公主(4)
出手救下司徒典,孟麗君又將秀手收回袖中,貼在身旁。只是在她收手之時,凌天放已然看清有一條銀線一顯即隱,被孟麗君收回袖中。想來她方才就是用這條銀線扯住了司徒典,免得他摔在地上。
雖然被孟麗君出手救下,司徒典卻已然被凌天放這一掌之力打得受了內傷。他坐在椅中用手按著胸口連連咳嗽,轉眼又吐出一口獻血,這才略略緩和了些,勉力抬頭,指著凌天放問道:“你是什麼人,膽敢偷襲於我?”
凌天放雖然惱恨他出言辱罵自己和白水幫,但見到自己一掌打得他連吐兩口鮮血,心中不由得微感歉疚,一時間不知怎麼回答才好。凌天放正沒說話,于飛已然在一旁叫了起來:“誰說是偷襲,早告訴你要打你了。你還自稱是兩湖派的高手,連我家幫主都不認識,打你的就是你方才背後嚼舌根的白水幫幫主,修羅驚天刀凌天放是也。”說到這裡嘻嘻一笑,怪腔怪調地奚落道:“司徒兄看起來傷勢不清,不過我想被過家家的小娃娃打上那麼一掌,應該沒什麼大礙吧。司徒兄你說是也不是?”說著將嘴巴一努,伸手指指站在一旁的孟麗君。
司徒典此刻雖然坐在椅中,卻仍覺得五內翻騰,已然被這一掌震亂了內息,受了內傷。但看看孟麗君的身影,竟然將牙一咬,硬生生將喉間的鮮血咽回,強撐道:“哼,這區區一掌,哪裡能傷了本人。還是讓你們幫主趕緊坐下調息一番,免得被我的反震傷了內息吧。”
在場眾人都是江湖打滾多年的老手,早看出司徒典被凌天放一招震得內傷吐血,卻仍要強撐著說大話撐場面,都不由得暗暗好笑。也有幾個與他交好之人想要出手相助,但自酌與司徒典武功相去不多,司徒典一招也沒接住便被震得受傷吐血,雖說有倉促出手的原因,但也看得出凌天放武功遠在其上,貿然出手,想來討不了好去。況且司徒典正打腫臉充胖子,若然出手替他出頭,只怕費了氣力,他還不會領情。
與司徒典交好的幾個門派中人正在猶豫,于飛卻早已從座椅上跳了出來。他刻意展示輕功,丈許距離一躍而過,乾淨利落,身形輕盈,看得廳內不少人都不由得叫了一聲好。于飛來到凌天放身邊,二話不說,先連忙伸手扶住凌天放的身形,臉上露出驚惶擔心的神情,大聲道:“哎呀,幫主,你臉色怎麼有些發白,莫不是當真被那個見鬼的書生震傷了吧!你重傷未愈,這可怎麼是好,快到一旁調養歇息一下。”
司徒典號稱鬼書生,于飛卻給他加了兩個字,變成了見鬼的書生。只是他語速甚快,匆匆帶過,司徒典又受著內傷,正在暗中運氣調息,哪裡能起來與他爭辯,只有裝聾作啞,恍若不知。
凌天放見到于飛跳出,心中便明白了他的來意。知道他打蛇隨棍上,用言語激得鬼書生司徒典說大話來顧全臉面,接著便裝作關心自己,跳出來以養傷為藉口,要拉自己回去。此舉雖說能夠輕描淡寫地了卻此事,但卻未免墮了威風,只怕更加要讓人小看白水幫。但此地是孟麗君和翁同仁的宅院,在此鬧事的話,怎麼也要給主人幾分面子。想到這裡,凌天放強壓心頭不悅,嘆一口氣,向著孟麗君和翁同仁、白秋水拱手道一聲“抱歉”,便想隨於飛轉身離開。
凌天放剛一轉身,卻聽到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哼,你這娃娃,暗算傷人也就罷了,把那個見鬼的書生打成這副模樣,胡亂說幾句糊弄人的鬼話便想走,你真把在場的英雄都當傻子嗎?”
這人聲音滿是倚老賣老的驕狂味道,但提到司徒典時,竟然也如於飛調侃時所說般稱之為“見鬼的書生”,卻又不像是為司徒典出頭,這卻讓凌天放和于飛微微納悶了。雖然心中納悶,但人家出口叫板,總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凌天放當下停步轉身回來,向著說話之人一抱拳,昂然道:“那麼這位仁兄意下如何?”
這時說話之人已然站起身形,從坐席之中越眾而出。這人生得身形瘦如干柴,個子卻著實不低,比凌天放要高出近半個頭,一身布衣彷彿掛在身上般空空蕩蕩,渾身上下除了瘦之外,便是一對耳朵惹人注目,那一對招風大耳圓圓的彷彿兩個小巴掌般支在腦袋兩旁,望之令人發笑。
凌天放不認得此人,鬼書生司徒典卻立時指著這人大叫了起來:“大頭釘奚老四,你來做什麼?我司徒典的事,不要你管。”
聽司徒典叫出這人的名號,凌天放和于飛才知道這人原來外號大頭釘,這外號與人一對照,便看得人忍俊不禁。其實這奚老四的腦袋也不算大,可兩個耳朵在頭上一支,再加上瘦骨崚峋的身子,看起來與一根大頭釘還真有幾分相似。只是凌天放卻不知道,奚老四這大頭釘的外號還另有一層意思:此人雞腸小肚,性情陰狠,若是誰得罪了他,必定不擇手段,想盡辦法報復,就如大頭釘釘在用來咒人的稻草人上一般。所以廳內眾人聽到這個外號,都是不由得一陣不寒而慄。
奚老四聽著司徒典的大喊,陰陰冷笑道:“做什麼?還不是幫你這不成器的傢伙出頭?嘿嘿嘿!都說兩湖派盡是廢物,今日看來,倒也不全是廢物呢。”
司徒典所在的兩湖派與這奚老四素有過節,司徒典當然知道他不會好心來幫自己,當下沉聲道:“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奚老四嘿嘿一笑:“就拿司徒兄為例,可謂是念唱做打俱佳,哪一日金盆洗手,不吃江湖飯時,愚兄我識得一個滑稽班子的班主,介紹司徒兄去演些滑稽戲,想必大紅大紫,吃喝不愁。”
聽到奚老四公然奚落自己,司徒典氣得臉色發白。不過他也真沉得住氣,冷冷回應道:“若是奚兄除了耍耍嘴皮子,便只會幫在下找找滑稽班主,那還是請回席中吧。”一句話連消帶打,將矛頭轉到了凌天放那邊。這時作為此間主人的孟麗君也轉了過來,她開口說話之前,先輕輕一禮,這才溫言道:“聽奚大俠語帶不滿,想是鄙莊招待不周,奚大俠有何見教,不妨明言。我鐵膽莊能夠辦到的,絕不推辭。”奚老四獨來獨往,沒有門派,孟麗君便以大俠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