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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變 第三十一回:碧血戍邊城,魂魄拜親歸(3)

作者:曾毅出品

凌天放等人見了,都是一怔。李神醫盯著陳三十四,面色凝重地緩緩說道:“失心症,他在重演當時的樣子,不要打擾他,這時喊醒他,他經受不起。先讓他說完,我再用攝心術救他。”

幾人一聽,這才放心,又抬眼看向陳三十四。陳三十四這時正晃晃悠悠地向前著,眾人只見他腳步蹣跚,彷彿老人一般。陳三十四彷彿分眾而出的樣子,走了兩邊,穩穩站定,向著眾人將雙手平平攤開,護住身後一般,喝道:“住手。”陳三十四這時說話,卻與剛才全然不同,聲音沉穩有力,只是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像是老人的話音,想來是在模仿那劉老先生。

陳三十四臉色也變得端莊凝重,昂然說道:“狼神,我們今日敗你你手,你要殺便殺,讓這些畜生折磨羞辱我等,算什麼英雄?老夫縱然戰敗,也不能死於這些畜生之口。”他說這話時,正氣凌然。凌天放等人一見,都是肅然起敬。

陳三十四說完這些話,卻突然轉身,臉色一變,笑了起來:“劉吉,我知道你,聽說你還點過翰林,曾經隨軍鎮守過邊關,據說守城小有些本事。不過今天,我狼神就要讓你知道,像你們這樣的弱者,連選擇死法的權力都沒有。”說著雙掌啪啪一拍。

剛拍完手,陳三十四突然摔倒在地。凌天放幾人看得心中一驚,連忙站起身來。吳彪正在他面前,一見陳三十四摔倒,連忙上前要扶,他剛要伸手,卻忽聽夏炎和李神醫同時喝道:“慢,不要動他。”

吳彪這才發現,陳三十四倒在地上,正滿地打滾,臉上痛苦異常,一邊似乎掙扎推開著什麼,一邊嘴裡含混地罵道:“狼神,你這狗賊,虐殺降卒,你不得好死!”眾人照著眼前景象推測,似乎是那狼神指揮狼群撕咬劉老先生。老先生一邊掙扎著要推開群狼,一邊罵著狼神。

不過片刻,陳三十四便已停下了動作,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眾人知道,必定是劉老先生已經命喪狼口,心中都是一沉。

陳三十四卻又突然一躍而起,大笑不止:“哈哈哈哈,你們這些漢狗,看到了吧,敢與韃靼作對,就是這個結果。哈哈,哈哈哈哈。”他正在大笑,忽然聲音轉尖,又驚又怒地高聲叫道:“老匹夫,你,你做了什麼?你這老匹夫,你竟然服毒,用自己來毒死我的乖狼兒。”他說到這裡,突然飛起一腳,似乎踢飛了什麼東西。接著將手臂一擺,喝道:“給我殺,給我殺盡這些漢狗。把他們統統咬死!”

凌天放等人一聽,似乎竟然是那劉老先生自己服食了劇毒,導致那些撕咬啃食他的狼群也中毒而死。這老爺子竟然用自己的身體為餌毒殺狼群,當真是可敬可畏。

一聲大喊之後,陳三十四突然又顯得畏縮恐懼的樣子,連連後退躲避。才躲了兩下,便又一躍而起,摔倒在地,滿地翻滾,似乎正在被狼群撕咬。一邊翻滾,一邊哀嚎著:“我的臉,我的臉,啊~!”

見陳三十四滿地翻滾的樣子,夏炎轉頭向著李神醫道:“李堂主,大致的情形,大家都知道了,讓他靜一靜吧。”

李神醫面色凝重,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向著仍在地上翻滾的陳三十四柔聲細語地說道:“莫怕,莫怕,狼群已經被我驅走,你沒事了,莫怕,你已經安全了,你累了,你困了,快歇歇吧。”

眾人聽著李神醫的話,只覺得溫和入耳,整個人說不出的放鬆舒服,便想要睡著一般。再看倒在地上的陳三十四,隨著李神醫的聲音,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緩和,終於沉沉睡去,再不動彈了。

吳彪連忙上前,將陳三十四抱起,李神醫吩咐童子將他帶了下去,安排那陳三十四的住處。又囑咐童子為陳三十四療傷換藥。夏炎卻要吳彪將陳三十四安頓好之後,即刻回來覆命。

童子應聲帶吳彪和陳三十四下去,涼亭中便只剩下了夏炎、李神醫與凌天放四人。于飛兀自怒火難平:“這個狼神,實在是欺人太甚,要是讓我抓住他,一定要把他千刀萬剮,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萬里雲卻皺著眉頭,沉聲說道:“狼神屠村,卻為什麼偏偏留下了這陳三十四的性命?若說是要向人示威,只需留下屠村的痕跡便是,又何必如此呢?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圈套?”

夏炎微微搖了搖頭道:“這陳三十四沒有說謊,我剛才已經細細觀察過他,話可以說謊,但神情肌肉卻騙不了人。實不相瞞,剛才我對四位也有見疑之意,所以才留下四位,藉機觀察四位的反應。不過我也確實想讓四位聽聽邊塞的情況,我見四位都是熱血的漢子,又身手了得,希望四位也能夠為驅除邊塞韃虜盡一些心力。”說著,望向四人,眼中透出期許。

凌天放四人聽到夏炎留下自己原來這個用意,都是微微一怔。凌天放勉強笑笑,拱手道:“夏堂主身在此地,謹慎些也是應該的,若是在下居於此位,想必也是如此。只是在下還有些事務纏身,只怕要先行處理完善,再做打算。”夏炎一聽,哦了一聲,顯得微微有些失望。

萬里雲與凌天放相處時間不長,但對他的脾氣性情卻已經頗為熟悉,他聽到凌天放婉拒了夏炎的邀請,知道是凌天放因夏炎坦言見疑,心中的傲氣發作的結果。萬里雲怕雙方尷尬,連忙插話道:“不過我們只怕還要在這裡養一段時間的傷,夏堂主如有差遣,願效犬馬之勞。”

夏炎一聽,笑道:“好,只怕馬上就需要幾位鼎力相助了。這狼神既然向我下了戰術,哪有不應的道理。”說道這裡,轉向李神醫,拱手抱拳道:“李堂主,這棋只好改日再下了。”李神醫聽了,笑道:“無妨,這棋我就留在這裡,這幾日我還不走,什麼時候你想下,我隨時奉陪,只怕酒菜尚溫,你夏堂主就要效法關夫子,斬了那狼神回來飲酒下棋了。”

眾人聽了,齊聲哈哈大笑。笑聲未落,凌天放突然想起一事,連忙問道:“夏堂主,你剛才稱呼李神醫為李堂主,難道?”夏炎聽他問話,微微一怔:“怎麼,你們還不知道他的身份?”說罷,又轉頭問向李神醫:“你沒有告訴他們?”

凌天放幾人一聽,都是雲中霧裡,雖猜到了些端倪,卻不敢確定,便一齊將目光轉向李神醫。李神醫見幾人一齊看著自己,將鬍鬚一捻,哈哈大笑道:“老夫本沒有想說,倒也不是想刻意隱瞞,只是這幾日與幾位小友相處得甚是有趣,我怕一說出來,便再難有這樣的氣氛了。既然夏堂主你說漏了嘴,我想幾位也都猜得到了。老夫和這夏堂主同樣忝居萬歲門四堂主之列。春雨閣堂主乾坤暗藏李回春,就是老夫了。”

萬里雲聽了一笑,讚道:“失敬失敬,難怪醫術如此超凡入聖,原來李神醫就是大名鼎鼎的乾坤暗藏李回春,果然不愧回春之名。”他話音剛落,玲瓏卻搶著說道:“我才不管你是什麼李堂主還是春堂主,我只知道你李神醫就對了。”

李回春手捻鬍鬚,點頭道:“這就對了,老夫就是一個醫生而已。”

幾人正在說話,那吳彪已經迴轉了來,躬身向夏炎覆命。夏炎問向吳彪道:“狼神的隊伍什麼時候攻下左雲的?”吳彪肅立答道:“昨日酉時破的城。”夏炎沉思片刻,自語道:“酉時破城,現在已是未時。還有什麼訊息?”吳彪身形不動,接著答道:“韃子酉時破城,又在左雲搶掠了兩個時辰,歇了一夜,據信報說,今日午時,望見左雲火光沖天,應該是韃子放火燒城。照這樣推算,韃子已經走了近一個時辰了。”

夏炎沉吟片刻,將手一揮,向著吳彪道:“你即刻下去,拿著我的號令,召集九百名兄弟,一炷香之後,跟我出發,我們去截殺韃子。”說完,轉向凌天放幾人道:“這位受傷的小兄弟就安心養傷,小姑娘你也留下照顧他。你們兩位,若是也想去殺韃子,便即刻隨我啟程。”萬里雲和于飛聽了夏炎的邀請,一起轉頭看向凌天放。凌天放向兩人笑笑:“可惜我不能前去,你們多殺幾個韃子,連我的那一份也帶上吧。”于飛一聽,歡呼雀躍,忽然想起一事,連忙向夏炎道:“稍待,等我拿點東西再去。”萬里雲也一抱拳:“在下也要收拾些事物。”夏炎負手而立,點了點頭:“好,一炷香之後,我在李府旁的菜市口恭候兩位。”

夏炎與兩人約了時間,一個轉身便要離開,卻被李回春喚住:“夏堂主,這次韃子由那狼神親自帶隊,又有萬人之多,你只帶九百人,還是長途奔襲,只怕有些危險啊。”

夏炎呵呵一笑,笑聲中帶著苦澀:“我又何嘗不知,能以多打少,你當我不願意麼。這九百人,我已經是傾城而出了,再要我多找一人一馬,我也找不出來了。”

李回春一聽,微微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如此,你略等片刻。”說罷,將雙手一拍,立刻走來兩個家人,躬身行禮道:“老爺有什麼吩咐?”李回春向著兩人吩咐道:“你們兩個,立刻去丹房,在地字房中,己巳格箱子中,將裡面的丹藥全部取來。然後再讓李忠過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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