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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上春 第121章翰林院編修(加更)

作者:白鶴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衛家郎衛峙詩書兼修,文墨有度,腹有學識,才高八鬥,特賜翰林院編修一職,擇日上任。」

  跪在地上的衛惜年仰頭。

  誰?

  誰詩書兼修,文墨有度,還有腹有學識才高八鬥?

  連個舉人都考不上的他?

  衛惜年覺得,這皇帝就是在胡扯!

  他不就是寫了一個破話本,怎麼還扯上才高八鬥了?

  一旁的青鳥扯著他的袖子,示意他接旨。

  衛惜年窩囊地接過聖旨。

  「謝主隆恩。」

  他倒是不想接,但是不接聖旨是要殺頭的。

  等那太監走了,一直守在相府外的方如是和李枕春才進相府的側門。

  方如是是擔心,李枕春純粹是看熱鬧。

  兩個人探頭探腦進了相府,被領進越驚鵲的院子裡後得知衛惜年回房間睡覺了。

  方如是瞪眼,「這個時辰睡覺?這還沒到正午呢,他睡什麼覺!」

  李枕春煞有其事地點頭。

  南枝道:「姑爺昨天晚上守了姑娘一夜,一夜未眠。」

  「驚鵲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方如是又急忙問。

  李枕春也跟著緊張,「是不是身子沒養好啊?」

  南枝沉默一瞬,最後她道:

  「姑娘沒事,姑爺許是惹了姑娘不高興,昨夜被關在門外了。」

  方如是:「……」

  李枕春:「……」

  衛惜年那狗,估計在門口蹲了一夜。

  這狗做的出來這種事情。

  「方纔那聖旨說了什麼?」

  李枕春問。

  「姑爺得了翰林院編修一職。」

  「二郎做官了?!」

  方如是滿臉驚愕,「他如何能做官?!」

  李枕春明白方如是的顧慮,衛家都已經打算舉家回鄉明哲保身了,衛惜年卻被留下了。

  於衛家而言,這不是恩賜,倒像是被拿捏了一個人質。

  方如是急匆匆地來,又急匆匆地走。

  李枕春也只能跟上。

  衛惜年被一個芝麻官身絆住,那衛家回鄉一事還得重議。

  *

  臥房內,衛惜年拿著聖旨進屋,看著坐在牀邊的越驚鵲,氣得要死。

  「你知不知道我昨夜在門外餵了一晚上的蚊子!」

  明明給他收拾了側房,他不去睡,如今卻怪在了她頭上。

  越驚鵲沒有和他計較,她看著他手裡的聖旨。

  「聖旨上寫了什麼?」

  衛惜年冷哼了一聲,把聖旨扔在地上,轉而坐在牀邊脫鞋。

  脫完鞋後他爬上牀,越過牀外側的越驚鵲,爬進牀裡側躺下。

  「爺不知道,爺困得要死。」

  他一邊說還一邊往越驚鵲的被子裡鑽。

  明明牀裡側就有別的被子,他硬要來和她搶一牀被子。

  她垂眼看著快要貼在她腰上的人。

  「聖上給你賜婚了?」

  衛惜年一聽,頓時炸了。他爬起來,看著她叫道:

  「你是不是就等著聖上給我賜婚呢!等他給我賜婚了,你就可以拿和離書走!你就是想和爺和離!」

  越驚鵲:「……」

  「衛二,我耳朵疼。」

  衛惜年看著她,鼓著氣,本來想不理她,但是又憋不住要問:

  「為什麼疼?」

  「你嗓門太大了,震到了。」

  !

  氣死他了!

  他快要氣厥過去了。

  衛惜年氣得扯過被子矇住頭,一點也不想看見她。

  越驚鵲看著蒙在被子裡的人,無聲無息笑了一下。

  「不是賜婚,便是賜官了。聖上給了你何官職?」

  「衛家將門,朝廷如今又正差武官,可是給了你武官?」

  衛惜年沒說話,越驚鵲垂眼,抬手扯了扯被子。

  「你若是要去西北,我便不與你和離。」

  得了個文官又要留在上京城的衛惜年:「……」

  他拉下被子,木著臉看她。

  「翰林院編修。」

  頭頂上的姑娘沉默片刻,而後緩緩道:

  「給你嗎?」

  她是知道衛惜年讀書那副死樣兒的,一讀正經書就犯困,連基本的四書五經都沒讀完,史書更是一團爛泥。

  他這樣的人要去當翰林院編修,只怕那些修書的老先生都要被他氣出病來了。

  「聖上說我詩書兼修,才高八鬥。」

  衛惜年道。

  越驚鵲:「……」

  「你可知做官並非兒戲,若是出了紕漏,輕則要挨板子,重則要殺頭。」

  「爺知道,爺也沒想當這個官。」

  衛惜年摟著她的腰,把頭靠在她腰上。

  「就算要補償衛家,這官給我哥做就行了,給我幹什麼。」

  還讓他去修書,到時候他盡心盡力修一坨狗屎出來,又要問他的罪。

  這不是打定要治他的罪嗎。

  *

  公主府外,越灃帶著聖旨進府。

  穿著一身錦白男裝的魏驚河坐在院子裡聽戲,霸王別姬的戲。

  臺上的虞姬剛自刎,穿著黑袍的男人就進來了。

  他一抬手,身後的侍衛進府,將院子裡所有人都圍住。

  臺上的戲子和臺下的婢女小廝紛紛跪在地上,只有魏驚河還像一個沒事人一樣。

  她穩穩噹噹地坐在椅子上,轉頭看向越灃,勾脣笑:

  「侍中大人,好久不見了。」

  越灃抬高拿著聖旨的手,「公主殿下,接旨吧。」

  「接旨?」

  魏驚河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她看一眼他手裡的聖旨,笑道:

  「本公主上次接的旨還是和侍中大人的賜婚聖旨呢。」

  越灃也笑,「世事變遷,下官與公主有緣無份。」

  「哦?」

  魏驚河閒庭信步地走到他跟前,「這聖旨莫不是要解除你我二人的婚約?」

  說著她便要伸手去拿他手裡的聖旨。

  越灃抬手躲過她的手,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殿下,藐視聖旨可是死罪。」

  「罷黜本公主的旨意,難道還要本公主跪著接不成?」

  魏驚河抬眼看著他。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忠心的狗聞主人的糞便都是香的,本公主自小骨頭就太硬,彎不下腰當狗。」

  越灃嘴角的笑意沒了,冷眼看著她。他冷笑一聲,將聖旨砸在她身上。

  「大公主拒不接旨,罪加一等。豢養私兵,貪墨稅銀,數罪併罰,即刻起,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魏驚河撿起地上的聖旨,看了兩眼,而後抬起眼看向越灃,笑了笑道:

  「說句實話,本公主以為要嫁給你的時候,還真膈應到了。」

  她抬腳,主動走向府外的囚車。和越灃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轉頭看向他。

  「人啊,還是不能嫁給狗,再忠心,那也終究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