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上春 第135章沒得選
李枕春懂了她的意思。
她嘆氣,天意弄人啊。
她這不想和離的啊,偏偏計劃著要和離,雖然失敗了,但是她也的確想過和衛家一刀兩斷。日後無論做何事,絕不牽連衛家。
這想和離的呢,又因為種種原因,遲遲不能和離。
礙於衛二的表現,她實在說不出讓越驚鵲和衛二湊合過的話,要換做是她,她也不願意和一個鬧騰的紈絝湊合過一輩子。
「你再忍忍,等我統領了西北,擊退了北狄,當了西北大元帥之後就回來解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
「到時候你想和離就和離,想找幾個男寵就找幾個,衛二我替你罩著!」
剛和方如是剛吵完一進院子就聽見這番話的衛惜年:「?」
!
「誰要你罩著!」
他立馬嚷嚷開,「你和她瞎說些什麼呢!她不和離!更不找男寵!你別帶壞她!」
「我就知道我哥早早的就走,肯定是被你逼走的!要不是有婚約,他肯定不樂意搭理你這西北來的蠻丫頭!」
李枕春:「你說誰蠻丫頭?」
「爺就說你怎麼著了!」
「你過來!我教你『嫂嫂』兩個字怎麼寫!」
「嘿!過來就過來!我倒是要看你這西北來的蠻丫頭有什麼本事!」
看著挪到院子裡中間打架的兩人,越驚鵲皺眉,她扶著輪椅,剛要起身,跟進來的方如是就道:
「你別動,好好坐著。他倆有分寸,不會鬧出人命的,最多也就是打掉一顆牙罷了。」
方如是過來,又坐在了剛剛李枕春坐的臺階上。
越驚鵲坐在輪椅裡,有些愧對方如是。
一是因為那個莫須有的孩子,二是為那個她不能懷孕的謊言,三為心裡藏著想要和離的心思。
衛家將衛惜年託付給了她,她卻總想著怎麼甩開他。
現在不和離,只是礙於情分,時間長了,她依舊還會想要和離。
「老太君走的時候可有話託你帶給我?」
方如是問。
越驚鵲沉默,而後搖搖頭。
方如是笑了一下,「既是如此,那我也沒有話要對你說。」
人啊,天性就想逐自由,也天性就自私。
她現在從軍是自由和自私。
她這位兒媳婦日後和離也是。
方如是起身,看著院子裡和李枕春打架的衛惜年。
「他沒有那麼脆弱,就算一個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話音一落,她又補充道:
「最多是在被子裡哭鼻子,哭完之後還要給我寫信罷了。」
她看向越驚鵲,「他小時候被你砸了回家就是這樣,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鼻子,哭完之後又跑到我跟前,又哭又鬧,最後我打了他一頓才老實。」
「他要是不肯放你走,你也打他一頓就是。」
越驚鵲嘴脣動了又動,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方如是反而輕鬆地笑笑,「你要是不想要他了,記得給我寫信,我找人來把他接走。」
上京城已經沒有別的衛家人了,總不好讓她唯一的孩子和離後還孤零零地待在這兒。
*
皇宮裡。
越灃抬腳跨過門檻,走進御書房。
「微臣參見皇上。」
「先起來吧。」
「謝皇上。」
越灃剛起身,坐在書案後的人將一份奏摺遞給旁邊的太監。
「拿下去給小越大人瞧瞧。」
太監彎著腰,小步走到越灃面前。
「侍中大人請。」
越灃拿過摺子,翻開。
武舉外場入選的名單,只看了前面兩個名字,他便明白了問題所在。
李枕春是衛家婦。
韓河西是韓家子。
這兩個人都不可能成為陛下的人。
他將奏摺還給一旁的公公,他抬眼看向皇帝。
「聖上可需要卑職為聖上解憂?」
「解憂?」
皇帝靠著龍椅,先是笑了笑,而後嘆了一口氣。
「若你是武將,那的確能替朕解憂。」
他拿起另外一本摺子,扔到他腳邊。
「看看吧,朕已經沒得選了。」
旁邊的太監十分有眼力勁兒的撿起摺子,雙手遞給越灃。
越灃拿過摺子,翻開,快速看了兩眼。
西北來的摺子。
韓遼寫的。
言辭懇切地寫長長一篇,主要意思只有兩個。
一是北狄兇悍,汾州失守,請求援軍。
二是軍中無糧無冬衣,要找陛下要銀子。
已經是夏天了,轉眼就要入秋,通常將士們的冬衣都是提前大半年開始縫製,韓遼要錢置辦冬衣倒也不算突兀。
越灃斂眸,抬起眼睛看向皇帝。
皇帝也看著他,「衛家那個新婦從西北而來,是最合適領兵的人。衛老太君也向朕求了這個恩典,朕雖然有意讓她領兵,可總是怕她擁兵自重。」
越灃默了片刻,而後道:
「聖上可是想要我做監軍,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誠然如此,可你去了西北之後,江南那些商人的稅銀朕又該讓誰去收呢?」
江南富庶,富商如過江之鯽,但江南那裡天高皇帝遠,每年收上來的商稅和田地稅都與貧瘠的地方大差不差。
明眼人都能看出稅收有問題,但是每次派人去查,都沒有收穫。
如今軍中正是用錢之際,查清江南富商一事也迫在眉睫。
「顯之,朕可用之人,也唯你而已。」
他能這麼說,越灃卻不敢全信。
至於去西北,還是去江南,他更傾向於去江南。
誰會不喜歡銀子呢。
監軍這種拿不到功勞,又要上下受氣的活計兒,他能做,但是也不喜歡做。
「臣願意往西北為聖上分憂。」
想去江南,但能不能去也得看頂上那位怎麼想。
他若是要主動選,便只能選西北。江南稅銀是塊肥肉,但是對於坐在皇位上的人來說,兵權更重要。
皇帝沒有回他,只是手指輕敲著桌子,他慢慢道:
「你可送驚河出京了?」
「已經遣送出京,如今在路上了。」
「她可平安?」
「微臣一路派人護送,料想應當平安。」
*
某個郊外,被議論的魏驚河狼狽地從河裡爬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水,又將身前的溼發甩到腦後。
她用手捂著一邊肩膀,慢慢朝著岸上走去。
走到一棵樹底下坐著,她扯開衣領,看著肩膀的傷口。
已經兩三天了,血早就不流了,但是被河水一泡,剛剛結的血痂軟化掉落,又溢出一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