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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上春 第139章你該叫我的

作者:白鶴草

醫館裡,衛惜年趴在牀邊,盯著牀上已經擦洗乾淨的小姑娘看。

  臉洗乾淨了,這丫頭長得還挺好看的。

  他扭頭看向後面抓藥的大夫,「她要什麼時候才能醒?」

  「這可說不準。她後腦勺被硬物撞過,有淤血,等淤血散開興許就醒了。」

  那大夫看向他,「她還受了涼,興許要晚上起熱。你盯著她一些,她要是起了熱,你用涼帕子給她擦擦身子。」

  「還有這副藥,你記得等會兒煎了給她喝。」

  「我煎?」

  「那不然誰煎?」

  大夫看向他,「你送她來醫館的,當然你煎。」

  「我不會煎藥。」

  「煎藥很簡單,看見院子裡的爐子了嗎?上面有個陶罐,把藥放進陶罐,加三碗水。爐子底下燒著小火,等三碗水煎成一碗就好了。」

  大夫很忙,那個夥計也很忙,孤零零把衛惜年和那個姑娘撂在後院裡,什麼也不管了。

  衛惜年有點氣,也就是青山書院山腳下的大夫敢這麼傲氣,這要是在上京城裡,誰敢讓他煎藥!

  生氣歸生氣,藥還是得煎。

  藥放進去了,三碗水也放了,但是他生不起火!

  衛惜年只好去找那個夥計,忙著算帳的夥計看他一眼,急急忙忙去給他生了火。

  生了火之後,夥計說:「你記得要小火煎,火大了容易煎幹。」

  說完他就跑去前院。

  衛惜年看著那個背影,又看向爐子。

  八歲的衛二郎是衛家唯一一個留在上京城的小輩,是衛府唯一的小公子,他什麼時候做過燒火這種活計。

  他很想把爐子一腳踢翻了,撂挑子走人。

  但是最後他還是窩囊蹲在爐子跟前,老老實實盯著爐子裡的火,等它要滅了又添一塊柴。

  他好不容易把藥煎好了,想要把藥汁倒出來,結果手碰到藥罐子,虎口處燙起了幾個燎泡。

  疼他眼淚都掉下來了。

  他一邊哭,一邊撩起衣擺,用衣擺包著藥罐子的把手,把藥汁倒了出來。

  他又如法炮製地把滾燙的藥碗端進房間,等藥涼了一些纔去餵她。

  勺子抵住她的脣,閉著眼睛的人不張嘴,藥汁順著人的脣滑下,像是一滴也沒有餵進去。

  衛惜年又氣又慌,他放下藥碗,跑出去找大夫。

  「藥餵不進去怎麼辦?她會不會死?」

  大夫看向他,「她昏迷了,當然餵不進去。」

  大夫進屋,一手扶起小姑娘,一手掐住小姑娘下巴的兩邊,等她張脣後,把藥灌了進去。

  衛惜年看得一愣一愣的。

  看向傻愣愣的男孩,大夫把藥碗遞給他,又把小姑娘放回牀上。

  「你家大人呢?」

  衛惜年抬頭看向他。

  大夫道:「你妹妹生病了,得有大人照顧,光靠你一個人不行。」

  他上哪兒去找大人?

  祖母和方如是還有陳汝娘都順著西北的路去找三叔了。

  四叔和四叔母還有三叔又在青山書院裡,他倒是能上山找他們,可是要是那樣的話——

  衛惜年看向牀上的小姑娘。

  他就是不想。

  他能照顧好她的。

  愛逞強又想要照顧人家的衛惜年在醫館的後院住了下來。

  白日裡忙著煎藥,晚上又要用涼水給她擦手和擦臉,有時候她額頭太燙了,他還要去找大夫。

  熬了兩天後,青山書院的天終於放晴了。

  衛惜年大清早一醒來就聽那大夫說:「她昨天晚上短暫地醒了一次,你在榻上睡著了,我就沒叫你。」

  這娃娃辛苦,一個人照顧妹妹,他也是體諒他才沒有叫醒他。

  「你該叫我的!」

  衛惜年還沒有看見過她睜開眼睛的樣子呢。

  大夫瞧他心急的樣子,樂不可支:

  「你急什麼,昨天晚上人都醒了,等會兒肯定也會醒。你不如去買些她喜歡的東西,等她醒來看見東西,又看見你,指定高興。」

  衛惜年把大夫的話聽進去了,出去買了糖葫蘆,還用自己的玉佩去賣珠寶的店裡換了一隻粉色的琉璃鐲子。

  等他拿著糖葫蘆和琉璃鐲子滿心歡喜的回來,那個大夫說她已經被人接走了。

  衛惜年站在原地怔愣了很久,握著琉璃的手越來越緊。

  三天下來,他看過她無數次,但是她還沒有見過他。

  *

  富貴的苑囿裡,魏良安握著手裡的琉璃鐲子,過了片刻,她將琉璃鐲子抬起來放在太陽底下。

  西北在打仗了。

  要是贏了,她那位狠心的父王依舊可以安穩的蜷縮在臨河,當他的一方王爺。

  要是輸了,臨河失守,他也是喪家之犬。

  粉色的琉璃在太陽底下越加瑩潤透亮,魏良安看著這抹晶瑩剔透的粉色,心情無端好了很多。

  她從石桌上跳下來,腳步輕盈地出府。

  而後進了宮。

  「你想去隨軍回去見你父王?」

  「是。」

  魏良安跪在地上,怯生生地看著寧太后。

  「良安自六歲入京之後就未曾見過父王和母妃。我聽說西北在打仗,我有些擔心他們。」

  寧太后看著她,在昨天之前,她大可以說打仗尚且未到臨河,有什麼可擔心的。

  但是她昨日從皇帝那裡知道,汾州已經失守,北狄已經兵臨臨河城下。

  「哀家頭疼,此事哀家會轉告給皇帝,若是他同意,你自可以回去。」

  這也就是場面話罷了。

  魏良安一個小姑娘,回去了又有何用,倒不如留到上京,當個公主使使。

  朝中只有三位公主,前段日子就廢黜了兩位,剩下的小公主魏驚鴻年紀尚小,才六歲。倘如後面要與北狄和談,和親也該有個合適的人選。

  她一直留著魏良安,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楊皇后那賤人的孫女,何以值得有個好下場。

  魏良安走後,寧太后想了想,還是託人把此事告訴了皇帝。

  魏良安到底是淮南王的女兒,既然都扣留了,也應該讓她寫封信回去,讓淮南王還記得他還有這麼個女兒。

  皇帝明知她的意思,但是他卻看向一旁的紫衣太監。

  「臨河戰亂,你說朕是不是該讓皇兄回來?」

  紫衣太監跪在地上,「淮南王殿下恐是不肯。」

  皇帝笑了笑,「皇兄自小就不喜歡朕,朕的召見在他看來也是鴻門宴。」

  「罷了,他不願朕也不強求,但皇姐唯一的女兒,朕總要接回來。」

  「傳旨下去,讓李枕春進宮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