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上春 第156章有大少夫人的信
上京城下雨了,深秋的小雨淋溼地面,空氣裡都是蕭瑟的氣息。
越驚鵲懷裡揣著湯婆子,坐在馬車裡等衛惜年下值。
她挑開車簾,看向宮門的方向。
衛惜年出來了,一張年少白皙的臉在那些大人中間格外顯眼,而且就他一個人沒有打傘,一出宮門就朝著馬車跑來。
他爬上馬車,看見裡面的越驚鵲驚喜了一瞬。
剛要伸手,越驚鵲就道:
「別抱我,你身上都是水。」
衛惜年:「……」
行吧。
不抱就不抱,她來接他他也很歡喜。
他挪了挪身子,坐在越驚鵲對面。
「你今日怎麼來接我了?」
以往要她來接他,都要他頭天晚上或者早上求她好久。
不過現在天氣冷了,她染過一次風寒後,衛惜年就不央著她來接了。
「今日出門巡查鋪子,查完之後看見時辰差不多,順道過來接你。」
越驚鵲看向他,盯著他看了半晌。
衛惜年一開始還沒有覺得不對勁,被她盯久了之後才摸了摸臉。
「我臉上有墨水?」
不應該啊。
他都陪那狗皇帝閒逛一下午了,要是臉上有墨水,皇帝不提醒,旁邊的公公總要提醒吧。
「我是瞧瞧二郎長得如何。」
衛惜年不要臉地湊上臉,讓她看得更仔細。
「那你覺得我長得如何?」
「長得挺俏。」
衛惜年剛要揚脣,就聽她道:「難怪那麼多人上趕著給二郎做妾,那些姑娘的畫像和庚帖都在我那書案上堆成山了。」
衛惜年一個激靈,連忙道:
「這跟我沒關係,除了你和府裡的丫鬟,我最近可沒有見過別的女子。」
上值的時候就在皇宮和衛府兩頭跑,休沐的時候關在院子裡讀書,他哪兒有時間看別人的女子。
「若是見過,便要納妾嗎?」
「我沒有!你別曲解我的意思。」
衛惜年頓時顧不上衣服上還沾著水汽了,他一挪屁股,挨著越驚鵲坐著,抱著她的胳膊。
「我不納妾,你也別給我納。」
早知道他和越驚鵲會因為納妾這件事吵好幾次,他以前就不該故意納妾氣她。
現在回頭看他之前幹的有些事,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
越驚鵲扭頭看向他,衛惜年就把頭歪她肩膀上,不斷蹭著她的肩膀。
「日後不提納妾這件事行不行,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我給你賠罪。」
說著衛惜年就順著凳子滑到地上跪著,兩隻手撐著她身側,仰頭看著她。
越驚鵲:「……」
大概就是衛惜年太過無恥了,所以她的底線才一次一次降低。
罵也罵過,打也打過,但這混蛋不在意這些。
她卸了一口氣,「你先起來,要是別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不管他們,我就愛給夫人下跪。」
衛惜年抱著她的腰,本來想把腦袋放在腿上,但是她手裡拿著湯婆子,他只能退開些許。
「爺等會兒回去就把你書案的畫像和庚帖燒了,下次要是有人給你遞,你別收。」
越驚鵲看著他。
有些話想問他,但是臨到頭了她卻又開不了口。
衛家子嗣本就少,衛惜年跟著她一直耗著,就不可能有孩子。
小嫂嫂和衛南呈如今分隔兩地,更不可能有孩子。
一直沒有孩子,衛家何以為繼。
「你先起來。」
一直跪著像什麼樣子。
衛惜年不起,仰頭看著她:
「你先答應我以後不提納妾這事。」
越驚鵲垂眼看著他,冷淡地移開視線。
「那你就跪著吧。」
?
衛惜年:「不是,你還打算提納妾這件事?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可是你要我發誓不納妾的!」
他當時還是跪在地上發的誓。
越驚鵲扭頭回來看向他。
「那你休妻便是,你以前也答應我要和離。」
衛惜年:「我沒答應過和離,你別污衊我!」
他沒承認就是沒答應過。
而且他那根本就是被騙了。
越驚鵲盯著他,「你敢發誓說你沒答應過。」
衛惜年立馬舉手,「我發誓我沒答應過要和離。」
他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從不和發誓較真。
越驚鵲:「……」
正好馬車停下來,她一把推開衛惜年,抱著湯婆子起身出馬車。
讓這混蛋一個人跪著。
被她一推,衛惜年故意晃了一下,歪倒在旁邊,本意是想她扶他一把,誰知道她從他身上跨過去,看都沒看他一眼。
衛惜年:「……」
有點想念她腿還沒有好的時候,最起碼那時候她得讓他抱出去。
衛惜年利索轉身,立馬跟上她。
看見她下馬車的時候,他連忙道:
「你慢點,這腿剛好沒多久,要是又摔骨裂了怎麼辦?」
他接話接順口了,下意識道:「要是摔了,咱院子裡的輪椅就又能派上用場了。」
越驚鵲被南枝扶下馬車,聽見他的話回頭看向他。
「那輪椅荒廢了你很遺憾?」
衛惜年立馬討好地笑:「我就順口說說,你別生氣。」
他下了馬車,一把擠開南枝,攬著她往前面走:
「我扶你,我扶你進去,保證你不會摔。」
「不用你扶。」
越驚鵲剛要掙開他,衛惜年一把摟住她的腰。
「就用我扶,我力氣大,你摔了我還能接著你。」
越驚鵲:「……」
她看向一旁的丫鬟,丫鬟對上她的視線,立馬把彎起的嘴角落了下去,低下頭,像是要把頭埋進胸口裡。
又是這樣。
每次一遇上這種小事,她說什麼衛惜年就笑呵呵地駁回來幾句,兩個人鬥嘴的樣子連她自己都覺得幼稚。
一進院子,一旁的靜心走過來。
「少夫人,有大少夫人的信。」
「小嫂嫂的信?」
越驚鵲剛要接過,衛惜年先替她接過來了。
他一邊拆著信,一邊道:「李枕春給你寫信做什麼。」
嫌棄的語氣他自己也察覺了,於是他又找補道:
「我的意思是方如是還沒給咱倆寫信,親娘都沒寫信,她一個當嫂嫂的寫信做什麼。」
越驚鵲看著他要把信紙拿出來,她冷聲:
「衛二!」
衛惜年一頓,抬頭看向她。
只見她臉色不佳,冷著眼道:
「把信給我。」
衛惜年捏著信的手緊了一些,黑色的眸子也盯著她看。
「信的內容我不能看?」
越驚鵲不知道。
她不確定裡面的內容衛惜年能不能看。
她剛要伸手拿信,衛惜年抬手,把信往懷裡一塞,轉身大步朝著主屋裡走去,然後當著她的面,「砰」的一聲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