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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上春 第161章演戲

作者:白鶴草

江南的冬天依舊有陽光,街道上車水馬龍,橋上綾羅穿行,橋下是搖搖晃晃的烏篷船,撐杆的船伕對著岸上喊:

  「公子!可要坐船吶!」

  衛南呈搖了搖頭,折身離開。

  他剛走了兩步,一個戴帷帽的女子走過來,站在他身前。

  衛南呈剛要從她身邊繞開,就聽她道:

  「聽越灃那狗東西說你要去西北了?」

  衛南呈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

  魏驚河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找個安靜的地兒說。」

  說完魏驚河轉身離開,衛南呈跟上她。

  一條無人的小巷子裡,魏驚河掀開帷帽的紗,露出一張臉。

  她看著衛南呈道:「怎麼,以為我真逃了?」

  「公主為何不逃?」

  自從他第一次去酒樓見越灃的時候他就讓她走,她也真的從他和崔宴身邊走了。

  他原以為她會逃回上京,又或者去西北找李枕春。

  「本宮和越灃有帳要算,不能逃。」

  衛南呈沒有過問她要算什麼帳了,他只道:

  「公主現在來找我,可是帳算清了,想和我一同去西北?」

  「沒算清呢。」

  魏驚河笑眯眯道,「他欠本宮的東西更多了,而且本宮也挺想勾搭他的。」

  「我就不和你去西北了,左右你也不喜歡我,我去了你也是看著枕春,不會分半分餘光給本宮。」

  「既然是這樣,本宮還不如去勾搭越灃,說不定還能撈個侍中夫人噹噹。」

  衛南呈:「……」

  他嘴脣微動,剛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最後他道:「公主說的助我西北行商可算數?」

  「這事啊,」魏驚河懶懶散散的站著,「這事是我騙你的,我壓根就不能助你西北行商。」

  衛南呈:「…………」

  「生氣了?」魏驚河慵懶地笑著,「別生氣,我當時也只是想要你救我而已,而且現在越灃不是答應幫你了嗎?」

  「你倆是姻親,他幫你你也更省心不是,還不用應付我這個不喜歡的女人,多好啊。」

  衛南呈:「…………」

  他轉身就走。

  實在是和她演不下去了。

  這戲碼比他三叔演的還爛。

  「哎,你這就走了?翻臉這麼無情?」

  魏驚河跟上他,「那什麼,你好歹救過本宮,本宮讓越灃給你一萬兩白銀如何?」

  「不必了。」衛南呈轉身看向她,「在下過兩日就會坐船離開青州,公主好自為之。」

  魏驚河也跟著他停下,看了他兩眼。

  「這麼快嗎?不能再等個十天半個月的?興許那時候我就改主意,願意和你去西北了呢?」

  「不等了,在下著急去見夫人。」

  衛南呈轉身就走,這次魏驚河也沒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著衛南呈消失在巷子裡。

  衛南呈走後,魏驚河身後纔出現一個黑衣侍衛,橫溪走到她身後:

  「主子請你回去。」

  魏驚河笑容淡了,「本宮餓了,要去富善酒樓用膳,他要是想見本宮,讓他自己來酒樓。」

  *

  衛南呈出了那條巷子後,又在街上走了一會兒,進青州的珠寶閣買了一朵珠花後纔回去。

  崔宴看見他回來,還疑惑了一下。

  「你怎麼出門了?那些帳薄你都算清了?」

  他還以為他在屋子裡關著算帳呢。

  「我方纔瞧見魏驚河了。」

  衛南呈道。

  崔宴立馬道,「她不是離開江南了嗎?她還留在這兒做什麼?」

  「她身後跟了人。」衛南呈看向他,「越灃的人。」

  魏驚河開口第一句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是越灃口中得知他要去西北的。

  後面她越說越離譜,衛南呈大概知道她身後藏了尾巴。

  她要他配合她演戲給那尾巴看。

  還是三角戀的戲碼。

  崔宴:?

  崔宴:「她不是要逃嗎?怎麼落越灃手裡了?」

  他遲疑地看向衛南呈,「你該不會想救她吧?你別忘了,咱要在江南立商行就得靠越灃幫忙,這時候得罪越灃不划算。」

  衛南呈當然知道不划算。

  魏驚河那意思應該不是讓他們幫她,是他們等她,等她半個月。

  但走商那邊等不起,行商講究便是先下手為強,若是去晚了,有其他商人先到,他們手裡的東西就不好出手了。

  衛南呈看向崔宴,「我依舊先走,你留在江南,若是她來尋你,你再設法送她離開。」

  *

  富商酒樓內,魏驚河獨自坐在房間用膳,橫溪站在門口守著她。

  過了片刻後,越灃推門進來,他看了一眼魏驚河,又看向旁邊的橫溪。

  他抬了抬手,身後就換了其他人來守著魏驚河,橫溪跟著他出去。

  魏驚河看見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嘲諷地勾起脣笑了笑。

  房間外,橫溪道:

  「她與衛公子之間並未提起其他人,衛公子說要去西北,她讓衛公子等她半個月,衛公子拒絕了。」

  越灃看向他,「你信嗎?」

  橫溪遲疑了一瞬,「屬下想不到她與衛公子還會有別的關係。」

  越灃扯著脣,轉著拇指的玉扳指。

  「她說的話,能信幾分。」

  魏驚河嘴裡的話根本就沒有一句能信。

  他轉身回去,房間內的魏驚河又衝著他笑:

  「侍中大人現在可信我了?」

  「我若說不信,殿下要如何?」

  越灃看著她問。

  「侍中大人要是不信,那本宮一直跟著侍中大人便是,自然會有侍中大人信的那一天。」

  魏驚河也看著他眯著眼睛笑。

  *

  一個多月之前。

  她瞧見越灃進了青州最大的歡樓。

  覺得有意思,她就跟了進去。

  門口的老鴇雖然認出她是扮作兒郎的姑娘,但是既然她給了銀子,也不好攔住她,只能讓她進去。

  奈何越灃上了二樓後就進了某個房間,房間的門緊緊閉著,既看不見裡面有哪些人,又聽不見裡面在說什麼。

  魏驚河站在不遠處的護欄邊,盯著房間門看了很久,直到看見一個灰衣小廝出來,攔住了送酒的姑娘。

  他在酒裡下了一包藥粉,又低聲和那姑娘說了一些幾句。

  魏驚河耳朵好使,但是耐不住這青樓太吵,所以她也只是斷斷續續聽見了一些東西。

  聽見了「大人」,還聽見了「服侍」,最後還聽見了一句「少不了你的好處」。

  魏驚河看著那灰衣小廝,估摸著這人不是越灃的人。

  既然不是越灃的人,那有可能就是要給越灃下套了。

  更有意思了。

  她勾著脣笑了一下,攔住過路的姑娘,朝那姑娘遞了一些銀子。

  「向姑娘借一套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