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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上春 第174章你沒有心

作者:白鶴草

宋嬤嬤也算得衛府的老人了,她知道衛惜年的性子,要是不喜歡那個新婦,他不會是這般沉默的樣子。

  越是不喜歡,他話便越多,多是要整得那新婦下不來臺。

  如今現在這副窩窩囊囊的樣子,倒像是喜歡,又不敢和那新婦發脾氣,只敢悶聲不吭的自己生悶氣。

  她看著衛惜年走過去,和新婦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那新婦就跟著他出去了。

  衛惜年也沒說什麼,他只是讓越驚鵲跟著他出去洗手。

  他打了熱水,又拿了帕子給她洗手。

  南枝和青鳥看出兩個人在鬧彆扭,也沒有主動湊上前,讓小夫妻二人站在那石桌前洗手。

  衛惜年垂眼看著水盆裡越驚鵲的手,越驚鵲就抬眼看著他。

  「你可是生氣了?」

  衛惜年給她洗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揉過,洗得仔仔細細,洗得認真,又像是在走神。

  越驚鵲開口後他也不吭聲,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她的話。

  她猜他多是聽見了,只是不願意理她。

  「不用洗得這般仔細,上面原本也只有一些麵粉。」

  越驚鵲看衛惜年還在揉她的手指,她便這樣開口了,這句話衛惜年倒是聽見了,他鬆開她的手,兀自端著水盆離開。

  越驚鵲垂眼看著指尖透明的水珠,水珠匯聚變大,最後落到地上。

  原本被熱水燻得暖烘烘的手,現在被冷風一吹,就更冷了。

  她抬眼衛二的背影,再一次覺得棘手。

  上一次覺得棘手還是在相府,他說喜歡她的時候。

  一晃就是半年多了。

  要是半年前,她會慶幸今日這番場景,慶幸衛二主動遠離她。

  但是現在她心裡也有些澀澀的。

  像是那一杯茶的後勁太濃,澀得嘴裡發苦。

  *

  在養濟院待了半天,直到天黑後兩人便要離開。

  他們要回衛府守歲。

  松鶴院裡點了很多蠟燭,風一吹就容易滅,青鳥手裡拿著火摺子,滿院子的點蠟燭。

  點了又滅,滅了他又點,他一個人倒是樂此不疲。

  青鳥不是不怕冷,但是現在他家少夫人和公子之間的氛圍太怪了,他寧願滿院子點蠟燭也不願意去兩人面前杵著。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衛惜年安安靜靜坐在書案前看書,南枝安安靜靜地給越驚鵲拆頭髮。

  考慮到要守歲,南枝又用髮帶將她前面頭髮簡易地挽在腦後,挽好後她收回手:

  「姑娘,好了。」

  越驚鵲看向她,「你先下去吧。」

  等南枝下去,她才朝著一旁的衛惜年走去。

  衛惜年現在用的書案原本是她的,他的書案在書房裡,但是他素來不愛去書房,只想賴在這個房間。

  每次讀書的時候都像個賴皮小狗一樣賴在她的書案前不動彈,現在那書案上好多書都是他的。

  越驚鵲剛要過去,衛惜年就要走。

  「你去哪兒?」她看向他。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守歲我一個人就夠了。」

  一邊說他一邊朝著門口走去。

  越驚鵲看著他的背影,也沒有攔。

  衛惜年走到門口停下,站了好一會兒,他才背對她道:

  「你沒有心。」

  他說話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平時的咋咋呼呼,也沒有委屈和憤怒,像只是在單純陳述事實。

  越驚鵲看著他抬腳走出去,又轉頭看向書案前。

  書案上擺放的還是她上午在這兒翻的帳冊,這傻子幹坐著半晌,一本書都沒翻。

  院子裡的青鳥看著他家公子從房間裡出來,轉身又去了書房。

  他撓撓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是以前,他肯定會去找大公子和二夫人,二公子不對勁的時候,大公子和二夫人總有法子治他家公子。

  但是現在大公子和二夫人不在府裡,少夫人又和他家公子吵架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衛惜年一個人在書房裡待了半晌,越待心裡越涼,直到心都糾在一起,擰成死結後呼啦啦地吹冷風。

  他猛地起身,打開書房的門,看著院子裡的青鳥:

  「青鳥,拿兩壇酒來!」

  坐在書案前的越驚鵲聽見衛惜年的聲音了,但是她不想在意。

  她不該在意。

  當斷則斷。

  熬過今天,衛二明天就會對她徹底死心。

  夜裡飄起小雪,院子裡是雪簌簌落下的靜謐之聲。

  南枝進來撥弄燭臺上的燈線,讓原本昏暗無光的蠟燭又明亮了些許。

  驟然亮堂的光線讓越驚鵲回神,她抬眼看向南枝:

  「什麼時辰了?」

  「已經子時了,姑娘若是困了,便先歇下吧。」

  「衛二呢?」越驚鵲問。

  南枝低聲道:「姑爺還在喝酒。」

  越驚鵲垂眼,看著面前一頁未動的帳薄,深吸一口氣後她站起身。

  「去煮碗醒酒湯溫著。」

  南枝應了一聲「是」後,看見她家姑娘拿過鬥篷披在身上,抬腳出了門。

  青鳥蹲在書房門前,愁眉苦臉地看著屋子裡的人,看見越驚鵲來的時候他猛然眼睛一亮。

  「少夫人,你可算來了!公子都等你好久了!」

  等得都把自己灌醉了。

  ——傻子才看不出來他家公子為什麼半夜喝酒呢。

  「你先下去歇著吧。」

  越驚鵲對青鳥說完後才抬腳走到衛惜年面前,坐在榻上的人手裡拿著碗,像是沒看見她,自顧自趴在榻上的小桌上,自顧自地給自己倒酒。

  「別喝了衛二。」

  衛惜年不理她,倒完酒之後一飲而盡,又去倒下一碗。

  越驚鵲抬手摁住他拎酒罈的手,她看著衛惜年,慢慢道:

  「別喝了。」

  衛惜年扭頭看她,被酒氣浸潤的眼睛像是什麼也沒看見。

  他從她手裡抽出自己的手,又搶過酒罈,剛給自己倒了酒,還沒有喝呢,一雙冰涼的手先捧住他的臉。

  她的氣息對於衛惜年而言,就算在濃烈的酒氣下也很明顯。

  她彎腰親他的時候,衛惜年終於頓住了。

  他抬眼看著她,越驚鵲微微退開身子,捧著他的臉低聲道:

  「是我的錯,我與你道歉可好?」

  「我不該叫你一五一十坦白之後又說和離,不該叫你捧了一顆真心出來又退回去,我與你道歉。」

  「二郎的真心不是沒人要的東西,我要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