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上春 第207章撤了衛峙的官身
次日,衛編修因為與夫人鬧矛盾,被罰跪一整夜祠堂,第二天沒有直起腰來上值的事傳遍了整個翰林院。
「世風日下,一個男子居然被女子騎到頭上!」
「我就說那小子看著不像是個有本事,沒曾想是個耙耳朵!夫人一發話,他就跪了一整夜的祠堂!」
「各位大人口下留德,你們也不瞧瞧衛編修這娶的是哪家的女子,莫說是孤身留在上京城的衛編修,就算是在座的各位也不見得能在那女子底下討得幾分好。」
「那女子啊,不是好惹的。」
「什麼好惹不好惹的,不過一個寄名在家族裡的閨閣女子罷了!這樣的閨閣女子都管不住,這衛峙當真是丟翰林院的臉。」
翰林院這些議論盡數傳到了越灃耳朵裡。
水兒罰了那小紈絝跪祠堂一整夜?
他最是知道這個妹妹的,若非生氣,她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但昨日見面的兩個人都還形影不離,短短一夜,怎麼會生出這般火氣。
越灃剛相府,橫溪就連忙跑過來:
「稟公子,二小姐回來了。」
越灃一頓:「她一個人?」
「那倒不是,二小姐還帶著她的丫鬟。」
越灃看了橫溪一眼,若是裡面有魏驚河,橫溪早該告訴他了。
他抬腳朝著越驚鵲的院子裡走去。
橫溪跟在他身後低聲道:
「二小姐這次帶著行李回來的,像是要住一陣的樣子。」
越灃微不可見地蹙眉。
不該如此。
衛惜年那般纏著她,她怎麼會一個人回相府住?
屋子裡,越驚鵲安安分分地坐著,抬眼看向進來的越灃:
「兄長來了。」
越灃看向他,「與那紈絝鬧矛盾了?」
越驚鵲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他:
「我想送他出京。」
越灃站在原地,「因為衛家造反之事?」
「嗯。」越驚鵲輕輕應了一聲。
「你未免太將他放在心上,一個紈絝罷了,若是死了,你再尋一個便是。」
越灃知道衛二那小子聰穎,既會藏拙,又是死心塌地愛他這個妹妹的,當個妹婿也不錯。
但是這不代表他這妹妹只能有他這一個夫婿。
越驚鵲斂眉,眉心微折:
「他得活著,我答應了他娘護著他出京,也答應過他會等他回來。」
無論是出於信守承諾,還是因為與衛二心意相通,她都該送衛二出京。
越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過了很久才移開視線:
「我會去聖上面前給他請辭,等他辭了官,你送他出京便是。」
「多謝兄長。」
*
宮裡。
越灃站在御書房裡,恭敬道:
「臣還有一事想請求聖上。」
皇帝手裡拿著奏摺,慢慢悠悠地翻著:
「你說。」
「臣想請聖上撤了衛峙的官身。」
「為何?」
皇帝放下手裡的摺子,抬眼看向站在底下的越灃。
越灃畢恭畢敬道:
「前些時日臣妹回府小住,臣這才得知這衛峙雖然面上愛妻,但是私底下卻常去青樓。他嘴上說著臣妹有學識,實際上卻覺得臣妹無用,仗著自己做著文官,時常諷刺臣妹是個女身。」
「前些時日,臣妹實在氣不過,便罰了他去跪祠堂半個時辰,不曾想他卻說臣妹罰了他一夜,還以這個理由不去上值。」
「如今翰林院的學士們都在議論臣妹是個悍婦,我想請聖上撤了衛峙的官身,既為臣妹出頭,也為還臣妹一個清白。」
皇帝聽了半天,沉吟片刻後道:
「那你為何不直接讓他們二人和離?」
「一來是因為和離並不能洗清臣妹悍婦的名聲,若是和離了,臣妹恐難再嫁。二來是因為臣妹不忍與他和離。」
皇帝回想了一下衛峙和越家嫡女。
他記得衛峙是個小慫包,那雙眼睛清明機靈,雖然在他面上裝得一副伏低做小的樣子,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這小子在裝。
至於越家嫡女,他以前也是見過幾面的,此女子不說性情如何,但的確是學富五車,教養得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他手指在書案上敲了敲。
「你妹妹不願意與衛峙那小子和離?」
「正是。」越灃道。
「那衛峙小子呢?他可願意與你妹妹和離?」
越灃抬起眼看向皇帝:
「回稟聖上,無論願還是不願,他都是不敢和離的。」
聖上看著越灃,似乎懂了越家小子的意思。
他只是單純想要給衛峙那混球一個警告,不想要衛峙這小子在越家女面前太過得瑟了。
如今衛家搬遷,衛家留衛峙一個人在上京,衛峙那小子想必也不敢失了相府的庇佑。
「衛峙前些時日沒來上值,本該給個訓誡。傳朕旨意,撤了衛峙的官身,再打十大板以示警戒。」
越灃接過聖旨,轉身朝著宮門口走去。
他直接去了衛家,把聖旨丟給衛惜年之後打算回相府。
但衛惜年上馬車的動作比他還快,他坐在越家的馬車裡,看著還沒上車的越灃道:
「大哥快上車,咱去找水兒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越灃上車,坐下後理著著膝蓋上的衣服褶皺:
「此事何必問她,你現在拿著聖旨連夜出京便是。」
衛惜年手裡捏著聖旨,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進了相府之後,越灃沒和衛惜年一起去見越驚鵲。
辭官的事,衛惜年會告訴越驚鵲。勸衛惜年離京的時候,越驚鵲也會做。
小夫妻倆的事情,他不便插手。
衛惜年一進屋就看見書案後看書的越驚鵲,越驚鵲抬眼,看見他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
她剛吐出一個字,衛惜年就衝過去抱著她。
「我藏在相府行不行?你跟別人說我離京了。」
他既不捨得和她分開,又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在上京城。
他總怕他離開後,越驚鵲又像小時候那樣,暗地裡遭別人算計。
越驚鵲垂著眼看著他,衛惜年抬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著,他仰頭看著她:
「我留下來好不好?」
越驚鵲沉默良久,最後還是搖搖頭。
「你箭術很好,興許小嫂嫂正需要你。衛家是將門,二郎身為將門之後,應當承續將門的榮耀。」
她抬手捧住衛惜年的臉,在他額頭吻了一下。
「我等二郎風風光光地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