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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上春 第47章真心實意講和

作者:白鶴草

衛惜年進去的時候,越驚鵲已經坐下了。

  衛家人喫飯沒那麼講究,沒有試菜,也不需要下人伺候,越驚鵲入「鄉」隨俗,沒讓南枝伺候,只是讓南枝在一旁候著。

  衛惜年往常和她都坐得遠遠的,今個兒一反常態,一屁股坐在越驚鵲旁邊。

  坐下之後才發現他的碗筷還在老地方,他長臂一伸,又將自己的碗筷扒拉過來。

  南枝看見他坐下的時候,眼神一凝。

  她客氣又疏離道:「二公子,那處的凳子壞了,你還是坐回原來的地兒吧。」

  衛惜年皺眉,「爺坐得穩穩噹噹的,哪裡壞了?」

  話雖然是如此說的,但是衛惜年有心事,腦子沒有反應過來,身體上很誠實地端起碗筷,繞到另一邊,又擱越驚鵲另一邊坐下。

  南枝:「……」

  這是你原來的地兒嗎。

  越驚鵲看轉頭看向衛惜年,「二郎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要是平時衛惜年定然嗆她兩句,但是今天沒有。

  他左顧右盼,最後視線落到南枝身邊。

  「你先下去。」

  南枝不動,她不卑不亢道:

  「奴婢自小跟著少夫人一同長大,二公子有什麼話,可當著奴婢的面說。」

  衛惜年看向越驚鵲,越驚鵲道:

  「二郎有話不妨直說。」

  「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

  他低聲道,「你肚子裡的孩子可是謝惟安的?」

  南枝看向越驚鵲,越驚鵲不動聲色,她靜靜地看著衛惜年。

  「二郎從哪裡聽說的?」

  沒否認就是默認。

  她肚子的孩子果然是謝惟安的!

  衛惜年冷靜片刻,然後道:

  「一年之後和離之事,可還算數?」

  「自然作數。」

  「你如何保證?要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比如你爹不讓你和離,亦或者你和離後你兄長要弄死我,那要怎麼辦?」

  衛惜年不知不覺,身子朝著越驚鵲那邊傾斜了一點。

  越驚鵲注意到了,但是沒說什麼。

  「若是如此,那便只能再等了。」

  「還等?那時候你孩子都生了,還等呢?」

  「不是我說,謝惟安到底是不是個男人,你都把清白給他了,他不僅不上門提親,還看著你跟別的男人成親?」

  衛惜年鄙視他,「慫包。」

  他身後的南枝表情無言以對,越驚鵲卻饒有興味:

  「那你說他該如何?」

  「上門搶人。」衛惜年道,「他要是有幾分血性,就該把你從衛府搶回謝府。」

  越驚鵲臉上的興味淡了,她覺得沒意思。

  這番話謝惟安也對她說過。

  衛南呈是她兄長替她選的夫婿。

  越灃看中了衛南呈,知他心性,也知衛南呈在仕途走不遠,比謝家好拿捏,她嫁給衛南呈,越家依舊能罩著她。

  相府和衛府定下婚事之後,謝惟安也私底下來找過她。

  「驚鵲,我可以帶你走。」

  她何需旁人帶她走。

  她長了腿,自己能走。

  越驚鵲看向面前的衛惜年。

  「食不言,寢不語,二郎安靜一些。」

  衛惜年當然注意到越驚鵲神色淡了,他還懵了一下。

  她這是傷心了?

  因為謝惟安不來找她?

  他沉思,這要換他是越驚鵲的處境,他定然恨極了謝惟安。

  由愛生恨,由恨生憎。

  越驚鵲現在還能保持這麼平靜,不容易啊。

  衛惜年同情她,主動給夾她一筷子肉。

  「快喫快喫,多喫點,你看你都瘦了。這懷孕了跟沒懷一樣。」

  算起來,越驚鵲到底還是去求越灃救他了,越灃也的確出力找到了常家小弟,他還欠著她人情。

  就算當不成夫妻,當個朋友也可以。

  他們衛家祖上是女將,尋知己交朋友若是還要看對方是否是女子,那家裡的婦人能一人給他一巴掌。

  衛惜年覺得,他都能和李枕春那蠢丫頭做朋友,那和丞相家的嫡女當個友人怎麼了?

  越驚鵲看著碗裡的肉,手裡的筷子一僵,緩緩抬眼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自己夾了一個雞腿,剛咬一口,就看見了越驚鵲的視線。

  他一邊叼著雞腿,一邊道:

  「你看我幹什麼?喫啊。」

  越驚鵲盯著他看。

  衛二這什麼意思?

  她剛剛才對他甩了臉色,眨眼之間他還能給她夾菜?

  衛惜年又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鬆口,放下手裡的雞腿,遲疑:

  「你是不是看上雞腿了?」

  「一隻雞有兩條雞腿,這盅裡指定還有,我給你找找。」

  衛惜年倒也不是那麼沒分寸感的人,蠢丫頭還知道孤男寡女不能共處一室呢。

  他特地換了長筷給越驚鵲翻雞腿,翻到之後挑到越驚鵲碗裡。

  「你懷孕了,是該好好補補。快喫吧,我不跟你搶。」

  越驚鵲看向南枝,南枝也一臉懵。

  剛剛不還是在說她家姑娘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嗎?

  南枝上前,低聲在越驚鵲耳邊道:

  「姑娘,這湯裡怕不是有毒。」

  越驚鵲看向喫得津津有味的衛惜年。

  同一個盅裡撈起來的,沒道理她的有毒,衛惜年嘴裡的沒毒。

  南枝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皺眉:

  「那他緣何這般?」

  越驚鵲看向衛惜年,「你可是有事求我?」

  衛二這紈絝看著蠢笨,實際上有種蠢笨的精明,他不會無緣無故對她示好。

  若說是有事求她,倒也還能說得過去。

  「我能有什麼事?我就是覺得你挺……」

  衛惜年把「可憐」兩個字咽回去,他轉頭,盯著她的臉,腦子又沒有轉過彎。

  「挺好看的。」

  越驚鵲輕呵一聲,南枝擰緊了眉頭。

  南枝頓時道:「二公子什麼意思?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我家姑娘?!」

  衛惜年:「……真心實意的誇獎,你家姑娘長這麼大,沒被人誇過嗎?」

  南枝剛要說什麼,衛二一臉同情。

  「那你家姑娘真可憐。」

  「可憐」兩個字說出口了,也算是殊途同歸。

  越驚鵲放下手裡的筷子,對南枝道:

  「去問問青鳥,二公子今日做了何事,功課又習得幾何。莫不是看了雜書,才會說出如此瘋癲之語。」

  長這麼大,還沒人說過她可憐。

  「哎哎哎,你這就沒意思了,說話歸說話,你提功課幹什麼。」

  衛惜年也順勢放下手裡的筷子,他看著越驚鵲。

  「爺是真心實意要和你講和的,咱和平共處,可以當個知己。」

  「看在你讓你哥幫過我的份兒上,你只要不讓爺替你抹胭脂繡花,上刀山下火海,爺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