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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上春 第80章贓物

作者:白鶴草

大公主府,魏驚河看著桌子的珍珠,又抬眼看向對面的蠢丫頭。

  「哪兒來的?」

  「搶的。」

  蠢丫頭兩隻手撐在桌子上託著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殿下,有人出七千兩買這珍珠呢。七千兩呢,就算給每個老兵發五十兩撫卹金,那也能發一百多戶呢。」

  何況許多傷兵殘兵的撫卹金還沒有五十兩,連老薛退伍的時候也纔拿了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能幹什麼呢,夠買兩畝薄地,夠蓋一間破破爛爛的茅草屋。

  要是還有十兩,還能娶個媳婦。

  在窮人手裡,錢更值錢。

  魏驚河撿起桌子的珍珠,「不值這個價,但若是被有心人拿到,卻又不是銀子可以衡量的。」

  「太后愛珍珠,幾乎到了愛珍珠如命的地步,你要是拿著這珍珠去找她,她能給你一萬兩銀子。」

  魏驚河將珍珠放在桌子上,隨手一彈,珍珠朝著李枕春滾去。

  李枕春也捻起珍珠,抬眼看向魏驚河。

  「殿下,謝惟安在查珍珠案,這事你摻和了麼?」

  魏驚河要去倒茶的手停在半空,她抬眼看向李枕春,準確的是說看向李枕春手裡的珍珠。

  她笑了笑,拎起茶壺,倒了一杯茶之後推到李枕春面前。

  「這顆珍珠沒有明路吧。」

  李枕春將珍珠收回袖子裡,兩隻手端著茶杯,像只小狗一樣點頭。

  「謝惟安查到暗室今天晚上有大珍珠賣,他託驚鵲去查探消息。趕在他的人到之前,我先把珍珠搶了。」

  李枕春一臉求誇的神色:

  「殿下,我是不是很棒?這可是七千兩呢,要是沒有我,這七千兩就收入國庫了。要是收入國庫,就不知道要便宜那些蠹蟲了。」

  「……」

  魏驚河一臉深思,「你說,有沒有可能暗室有大珍珠賣的消息是我透露給謝惟安的?」

  「嗯?」

  手裡的茶杯突然打滑,李枕春一個趄趔,連忙接住茶杯。一雙圓眼睛瞪大了看向魏驚河。

  魏驚河露出和善的微笑。

  「謝惟安要查珍珠商,本宮總得給他送點贓物。」

  「殿下也要查珍珠商?」

  「珍珠只是表面,本宮要查的是各路的關稅和市稅。」

  魏驚河看著李枕春,「你爹就是商人,你可曾過問他,作為一個小商人,從南海送一顆珍珠到上京叫過多少關口,又要交多少稅?」

  李枕春捧著茶杯,「老登從沒和我說過這些,但是老登一顆珍珠能賣上百兩,李家卻還是不算富裕,想來大半銀子都交稅了。」

  「是麼?」

  魏驚河身子往後仰,兩隻手胳膊靠在椅子把手上,她看著李枕春,嘴角帶著笑:

  「以前你爹的事我不清楚,但在上京城裡,他手裡的珍珠一文錢關稅都沒有交過。」

  「啊?」

  「拿著珍珠去問你家大郎。也得虧衛家商鋪的帳簿不在你手裡,不然家底虧空了都不知道。」

  魏驚河意味深長道:「你還是好好習武吧,這種瑣事交給你家大郎就行。」

  片刻鐘後,李枕春吹著冷風站在公主府門口。

  挺好。

  她家殿下又內涵她蠢了。

  但是——

  她家殿下怎麼也知道她不會看帳簿的事!

  *

  月上枝頭的時候,衛南呈帶著秋尺從醉紅樓出來。

  馬車上,衛南呈翻著秋尺剛剛記下來的冊子。

  秋尺道:「如果扶鳶姑娘說的是真的,那這些走商也太黑心了。」

  「一顆珍珠輕則幾十兩,動則上百兩,卻只給那些漁女五文錢。」

  漁女是珍珠的起始。

  這些漁女日日下水,早早就因為撈蚌壞了身子,若是運氣不好,直接溺斃在河裡也有可能,她們本該是最辛苦的,但到手的錢卻是最少的。

  連抓藥看病的錢都不夠。

  「沒這麼簡單。」

  衛南呈合起冊子,「漁女辛苦,那些日夜兼程背井離鄉還要交巨額關稅的走商同樣辛苦。」

  他把冊子遞給秋尺,「商人做生意,有時候既是買家又是賣家,既是得利者也是失利者。」

  *

  衛府側門口,衛南呈一下車就看見排排站著的三個人。

  他頓了一下,先看向李枕春,再看向越驚鵲,最後看向衛惜年。

  那一瞬間,衛惜年和他哥心有靈犀。

  「哎哥,這回不是挨罰的事兒,我們有事和你商量。」

  衛南呈又看了看李枕春,李枕春連忙道:

  「大郎,真不是挨罰的事兒!你信我們!」

  哎,其實她也是不願意騙她家大郎的。

  但這要是不騙她家大郎入夥,他們仨去暗室瞎逛的事兒很難向衛家人交代。

  他們仨已經協商好了,這事還是得拉她家大郎下水遊一把。

  「呵~」

  衛南呈輕笑一聲,也不知道信還是沒信。

  「先進去吧。」

  松鶴院裡,四個人坐在涼亭裡,涼亭上掛著的涼蓆被放下,將四個人隔絕在裡面。

  石桌上點著一支蠟燭,蠟燭旁邊旁邊放著一顆大珍珠,珍珠被暖黃的燭火照映,色澤如同雪色的絲綢流淌。

  「哪兒來的?」衛南呈問。

  越驚鵲和衛惜年同時看向李枕春,李枕春忙不迭道:

  「我撿的。」

  她睜著一雙水靈靈的杏眼看向衛南呈,無辜又有些膽怯:

  「我去救那個舞女的時候順手在角落裡撿的,大郎,你說我要不要還回去啊?」

  衛南呈笑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樂的,他看向越驚鵲和衛惜年。

  「你們誰做主去暗室的?誰又帶她去湊熱鬧的?」

  他這個小夫人,湊熱鬧只會越湊越亂。

  越驚鵲坐在他對面,抬眼看向他。

  「是我。我應了謝惟安的請求,答應去暗室替他尋珍珠,若是尋到,就讓人給他通信,他帶人進去拿個人贓並獲。」

  但是她沒有想到,「贓」被她嫂嫂拿回來了,謝惟安帶人進去拿了一場空。

  「哥,這事也不能全怪她,我跟李枕春都是私自跟著她去的,她不知道我們跟著。」

  衛惜年連忙開腔。

  李枕春也連忙點著腦袋,「驚鵲不知道我們跟著她。」

  哎~

  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一開始就去公主府。

  看什麼熱鬧啊。

  「公子,順天府的人來了。」

  秋尺突然在外面開口,「他們說要請二公子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