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三十五章 人肉罈子
第三十五章 人肉罈子
弋痕領頭,我隨其後,其餘人跟著,全部往草屋的方向折返。
所幸走得並不太遠,未多時,草屋已近在咫尺。
倒下的木門依舊靜靜的躺在地上,月光灑下銀輝,將院子鋪得銀白,草屋裡已經沒有光亮,只是漆黑一片。
缺了半扇的門,像是一個無形的黑洞,又像是一個惡魔,正張開血盆大口,等待我們羊入虎口。
弋痕停在籬笆門前,不敢貿然進入,我也跟著止了腳步,其餘眾人也逐一趕到。
“弋大師,這麼著急跑回來,發生什麼事了?”王胖子走上前來,問道。
弋痕搖了搖頭說道:“剛才那對老人看似迂腐駑鈍,其實聰明過人,我們都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我也發現,那個小孩有異樣。”我說道。
弋痕點了點頭,為眾人解惑道:“一開始,我檢視了小院裡的木牆,你那顆走火的子彈打過來,透過影女之後,竟然沒能打穿這薄薄的木板牆。”
說著,弋痕手中夾著一顆打過的子彈,遞給王胖子。
王胖子接過子彈,拿在手上反覆摸著掂著,又將槍裡的子彈退膛了一顆作比較,眉頭微皺,點了點頭表示兩顆子彈是相同的。
“之後我又檢視了小院裡的土壤,發現這土壤的肥沃程度不亞於黑土地,我暗自思惴,這叢林山地,怎麼會有這種土壤。”弋痕蹲下,捻起一撮土壤說道。
土壤什麼的我不懂,王胖子倒是抓起一把,拿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後用手指捻碎,點了點頭,示意弋痕所言非虛。
“接著,就是那兩位老人,他們看似害怕恐慌,其實不然。表情和動作可以演出來,眼神卻是發自內心的,那個很難控制。
所以我發現,不論發生什麼,兩位老人都會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但眼神卻很鎮靜。”弋痕繼續說道。
王胖子點了點頭,我也微微點了點頭,其實一早我也略有懷疑的,但中了他們的苦肉計,所有懷疑都釋心了。
“他剛才也說過,那小孩其實也有異樣,遇此陣仗,不驚不慌,眼中冷靜毅然。“弋痕指著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一連串看似無關緊要的東西聯絡到一起,雖然並不能說明什麼,卻讓人感到彆扭。
我苦思冥想,總覺得,我們忽略了什麼。”弋痕說道。
“那我們到底忽略了什麼?”王胖子將手中的泥巴扔掉,在屁股上抹了抹手,問道。
“影女被什麼趕出來的?到處青霧繚繞,為何他們的草屋能偏安一隅?般若如此兇殘,為何他們能相安無事?一斤肉,十斤米,牆上掛有臘肉,卻不見有儲糧之倉?太多太多破綻,太多太多端倪,這都是我們疏忽的。”弋痕不禁嘆息搖頭。
弋痕這麼一說,使我茅塞頓開,是啊,同情心與憐憫心,讓我們忽略了太多線索,可是,弋痕怎麼能看出,兩位老人便是當年的老夫妻呢?
我當時年幼,還曾見過他們,時日太久,早已忘了容顏,但我好歹算是當事人,我都沒認出來,弋痕憑什麼來斷定的呢?
我將疑問提出,弋痕點了點頭說道:“我起初也是這麼認為,你見過他們,當有印象,能識得他們,其實不然。
時間會抹淡一切,包括記憶和傷疤。
時隔數年,當時你又年幼,這些無關緊要的面容,就會隨著時間的沙漏,一點一點消失,一點一點遺忘。”
“但這也不能說明他們就是我們要找的老夫妻呀?!”王胖子伸手撓了撓屁股問道。
弋痕淡淡的點了點頭,說道:“那是自然,要確認他們的身份,還得從他們言語中的紕漏來分析。”
“噢,願聞其詳。”我說道。
“他們說道,那對老夫妻曾跟他們住在一起,之後不辭而別。這句話看來無意,實則用心良苦,為只為引起我們的注意力,好將我們指向一條錯路。”弋痕說道。
我點了點頭,見瑤瑤與王胖子也都點頭同意。
“這句話,大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一開始的四根凳子,給了人錯覺,想當然的以為,四根凳子就要有四個人坐。
所以我以為,一開始是應該有四個人的,後來覺得自己錯得如此荒謬。
一張桌子,有四方,自然是要配四根凳子的,這是常識,也成了誤導我們思想的重要工具。
看那屋子的佈局,你們覺得,還能再添得下一張床麼?”弋痕說著,對我們反問道。
我略略回想,一邊是一張橫著的木床,左右都抵住了牆,另一邊是廚灶和柴禾,如果要添置一張床,以小屋的面積來算,根本不可能放得下,所以可以推測出,那對老人的確是在說謊。
“講了這麼久,恐怕那對老東西都跑遠了!”王胖子忽然拍腿大叫道。
弋痕略略得意的淡淡搖頭道:“無妨,他們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噢?弋大師有何高見?”王胖子又在屁股上撓了撓問道。
“方才我細細回想,發現那對老人始終不曾踏出門檻半步,所以我想,其實他們也是怕青霧的。
而且,影女被驅逐出來,我想應該是因為有人在屋裡施了驅邪符,所以在驅逐青霧的同時,將它也一併驅了出來。”弋痕說道。
“所以說,他們現在,應該還在草屋裡?”瑤瑤難得的開口問道一句。
弋痕點了點頭,往小院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恐防行差踏錯。
王胖子對眾人施了個手勢,眾警員將草屋圍了起來。
隨後,弋痕打頭陣,我與瑤瑤在後,王胖子殿尾,我們步步*進,慢慢靠近草屋。
再一次涉足這間草屋,不由暗自心驚,知道了那對老人的底細,反而覺得,看似慈祥的背後,暗藏殺機,危險四伏。
到了草屋門口,弋痕略略一頓,揚了揚手,示意我們停下。
弋痕一個翻滾躍進屋內,喊道:“趴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出於條件反應,我還是第一時間側身趴下。
瑤瑤與王胖子身手矯捷,一側身偏到木牆後面躲避。
“嗖嗖”幾聲,從裡面飛出來一些東西,掠過我發尖,驚得我冷汗直冒。
“叮叮”的聲音打在木牆上,越來越頻繁,突然,瑤瑤將玉笛在我面前一挑,隨即一把將我拉開。
“叮叮叮”連續許多箭矢射到我剛才趴著的地上。
我見狀一驚,不由長舒一口氣,心中謝天謝地謝命運,自然還要謝瑤瑤,讓我有驚無險。
不知道弋痕在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了,這麼密集的箭矢,他會不會已經給射成刺蝟了呢?
我心中不由暗自擔心,卻又不敢貿然探頭觀望。
不多時,箭矢終於停止,我看了看王胖子,他正滿頭大汗的靠在木牆上,撓著屁股。
“怎麼辦?進去看看弋痕麼?”我問道。
“要去你去。”王胖子死命的撓著屁股,沒好氣的說道。
“機關已除,可以進來了。”屋裡傳來一個聲音,是弋痕!
我心中一喜,懸起的心終於放下,與瑤瑤走進屋裡。
屋裡已經升起光亮,是弋痕將幾塊柴禾引燃,放在屋正中。
走進屋來,不由暗自驚心,幾面牆壁和地上,全都是箭矢,密密麻麻,難以下腳,不知道剛才弋痕孤身在裡面,是怎樣的險象環生。
王胖子撓著屁股走進來,見狀大驚:“我艹,什麼情況!?”
弋痕冷冷說道:“牆壁上裝了機關暗弩,我已將機關廢了。”
我聞言四下打量,果然,在牆上伸出許多箭筒,如今裡面已經被塞滿了木頭,看來已經被完全堵住,再也射不出來了。
“那對老夫妻呢!?”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急忙問道。
王胖子還在撓著那肥肉橫生的屁股,左顧右盼後問道:“對呀!弋大師,你不是說他們還在屋裡麼,怎麼看不到人呢?”
弋痕冷冷一笑:“雕蟲小計,何以瞞天過海!”
我一愣,莫名其妙的看著弋痕,弋痕將手中的箭矢扔掉,走到香爐前,反覆把弄了幾次,突然用力一轉。
“轟隆”一聲巨響,那木桌下面的地突然下沉,顯出一排階梯出來。
“果然別有洞天。”弋痕說道。
我疑惑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機關的?”
弋痕淡淡的說道:“所有的地方都有箭矢,就這個看起來平淡無奇的香爐卻得以偷安,你們難道不覺得有悖常理麼?”
我恍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我走到桌子前,將桌子挪開,望了望那個地洞,階梯向下延伸到黑暗深處,看不到盡頭。
王胖子一手撓著屁股,一手撿起燒燃的柴禾,向階梯裡扔去。
柴禾的火光比較微弱,趁著螢螢火光往下看去,階梯蔓延得很長,像是無盡無邊,不知通向何處。
柴禾落地,火已經摔滅,眼前也瞬間變成了無盡的黑暗,從階梯下,往上冒著濃煙。
我看了看弋痕與瑤瑤,他們眉頭深皺,正朝黑洞看著。
“怎麼樣,下去麼?”我問道。
王胖子撓著屁股,滿臉痛苦說道:“老子屁股癢,你們先下去,我給你們守門。”
如果單獨讓王胖子這孫子呆在上面,指不定他會使什麼毒計來害我們。萬一這孫子心生歹毒,把洞口堵了,那我們就被活埋在裡面了。
於是我挺身對弋痕說道:“弋痕,王胖子屁股癢,你就在上面替他治治,我先下去探探再說。”說著,對弋痕使了個眼色。
弋痕會意的點了點頭,眼中有略略擔憂,淡淡說道:“萬事小心,如遇危險,及時折返回來。”
瑤瑤蛾眉微斂,秀目虛蹙,纖纖玉手一把將我牽住,眉目中盈著濃濃柔情:“我跟你一起下去。”
我怎能讓瑤瑤與我以身犯險,剛要開口拒絕,弋痕卻暗自對我搖頭。
我深嘆一口氣,我知道弋痕的意思,他是怕我在下面遇到危險,自己應付不來,所以將瑤瑤也拖下水。
瑤瑤雖然不知到底站在哪邊的,若她與我一同下去,遇到危險,他恐怕想獨自抽身也非易事。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順手撿起一塊燒得最旺的柴禾照明,牽著瑤瑤的手,慢慢順著階梯往下走去。
從這個黑洞裡有微微涼風伴著柴禾的煙往上襲來,說明階梯下面還是比較通風的,至少不用擔心氧氣的問題。
剛下幾步階梯,我將柴禾舉起四下打量,階梯不知有多深,但側邊沒有直接連線到牆上,而有一間類似地窖的房間,視線有限,不知道這地窖蔓延到多遠。
在微微跳動的火光中,我凝神遠眺,這地窖中似乎是擺放著許多罈子,難道是泡的泡菜和儲存的酒,我看不真切。
為了讓自己看得清楚些,於是我將手中的柴禾扔了過去,以便照亮那附近,讓我視線得以擴充套件。
果然,在視線裡,有許多大小不一的罈子,罈子都沒有蓋子,裡面好像有些什麼東西。
我揉了揉眼睛,讓視線清晰一點,定睛一看,一股寒氣倒抽,瞬間混身如冰。
我艹他大爺的,這tmd罈子裡泡著的全他大爺的是人!
每個一罈子裡都伸出兩個腦袋,有些已經腐爛,上面有蛆蟲正在眼睛鼻子裡爬來鑽去!
我曰他先人,這他孃的,全都是人肉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