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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西 279.勢力角鬥場

作者:周於仲謀

暗鬥緊鑼密鼓,當然相互知情,但誰也不說。九月的風姍姍來臨,蒙古高原一如既往,用它寬闊且豁達的胸懷容納一切紛爭。封地已定,四位皇子喜憂參半。長皇子受封羅斯西伯利亞以西的所有廣大疆域,儘管還沒有完全打下來。二皇子封地最實惠,整個中亞的廣闊平原一併收歸囊中,除去竊喜,更多的是看熱鬧。

三皇子受封準噶爾和蒙古草原,並且約定待成吉思汗過世後將蒙古草原還給四皇子,除去鬱悶還是鬱悶。至於四皇子託雷,名聲好聽,實則有苦說不出。雖手握兵權,但終究受制於人,封地雖有,卻由他人託管,還與不還,一切看人臉色。

草原的風,洋洋灑灑。草原的牧民,樂享其中。草原的諸多勢力,為了撈取各自最大的利益,圍繞南蠻小兒而展開一場暗鬥。皇族敕封地,鐵木真之弟斡赤斤忙得不亦樂乎,只為聯絡各方勢力,盡最大可能一舉扳倒深惡痛絕的小兒。繼續收集鐵證,派人找來勇於揭發小兒謀反的土拓兒和劉安,密談一直持續到深夜。

大帳內,摒去左右,只留下一名通事官,父子擺開一副義正言辭的姿態,帖木兒率先發問,“嗯,小兒意圖謀反早蓄謀已久,但隱藏極深。為了我孛兒只斤皇族,也為了我大蒙古國,必須剷除之。大人,你們持有的罪證從哪得來?該不會又是一場鬧劇吧?”

“回百戶長大人,末將此番冒生命危險揭發南蠻小兒,當然有絕對把握……”一臉恭順,碧眼番將不忘炫耀,“來,劉安,說說你當初如何獲得小兒謀反鐵證的?”

一頭跪下,善於見風使舵的劉安一五一十稟告,一時間唾沫飛濺,“末將早已知道南蠻小兒心懷不軌,所以一直暗中監視。分化瓦解阿蘭族和欽察部聯盟時,小兒一時忘乎所以,下令讓脫脫罕老兒掏出早準備好的符印,公文也全屬偽造。儘管事後察覺不對,刻意銷燬,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沒猜到,這兩份罪證已落入末將之手……”

“慢,這兩份鐵證難道只為分化瓦解聯盟?不可,這樣奈何不得小兒,必須更改證詞……”打斷滔滔不絕的話語,斡赤斤一臉不滿,“這最多隻能算是疏忽大意,小兒照樣會鹹魚翻身,你們必須指證小兒暗通敵國,還有,這徵西途中難道小兒毫無破綻?”

“有,當然有……”一臉無奈,看看同樣為難的土拓兒,劉安嚥下一大口唾沫,“小兒在南羅斯私自納妾,秘密迎娶加里茲王密赤思老大公之小女,這是否也算罪證?”

沉思一會,默默搖頭,斡赤斤一臉失望,“你們可有鐵證?即便有鐵證,也說明不了什麼,納敵妻妾,大汗原本鼓勵,這也證明不了小兒意圖謀反……”

“沒……沒證據……小兒行事謹慎,也沒留下一兵一卒駐守……”磕磕巴巴回稟,劉安眼前一亮,“對,小兒在進軍南羅斯途中,違抗軍令,拒不參與合圍羅斯聯軍……”

“廢話,而今哲別千戶長已死,且為小兒義父,誰來證明?”不屑一顧,斡赤斤抬抬手,“起來吧,也別瞎說,好好想一想如何指證小兒暗通敵國?土拓兒大人,你一直追隨小兒,難道沒察覺出任何異動?”

“這個……這個……”一臉為難,碧眼番將苦笑,“小兒防末將甚於防火,但凡涉及機密,一律支開我等,即便有異動,末將等也無從知曉……”猛拍腦門,一條毒計旋即出籠,“小兒手下的脫脫罕乃其心腹,一切事宜均委託於他,如能策反此人,當堂指證,小兒絕對無話可說。”

“脫脫罕?什麼來頭?很有本事嗎?小兒真的極其信任此人?”滿臉不相信,帖木兒撇撇嘴,“幾百人的烏合之眾,又能鬧出啥動靜?依我看,只需死死咬住誅殺我怯薛軍將領和偽造符印公文,小兒命不久矣,哼……”

“嗯,此招釜底抽薪甚妙,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老兒,我們若許以重賞和富貴,此人必定投向我方,讓其出面指證小兒,事半功倍也……”生薑還是老的辣,連連點頭,斡赤斤撫須狂笑,“這樣,由你二人出面,請老兒赴會,本王相邀他不敢不從,哈哈哈……”

怯薛軍駐地,儘管不清楚駙馬爺所犯何罪,心急如焚的蒙格禿-撒兀兒依然開始秘密行動。找來最為信任的兩名屬下,貼耳叮囑,“你倆趁換防時機,一人抽空趕往我別速部駐地,通報駙馬爺被秘密關押一事。讓他們稍安勿躁,等我查明真相再做圖謀。另一人趕赴速不臺大人家眷駐地,報上我的名號,請大人侄媳朵兒花相助。讓其設法找到大人探明真相,記住了,別弄錯……”

看看吃驚的兩名部屬,燦然一笑,“駙馬爺現在是我別速部的精神領袖,我們絕對不能袖手旁觀,別速部以後的興衰與駙馬爺息息相關,只要駙馬爺能屹立不倒,任何人也不敢小覷我別速部,明白?”

“屬下明白!”挺挺胸膛,兩名別速部勇士低聲相詢,“大人,可我們還是擔心,駙馬爺此番只怕難以全身而退?對手太多,除去幾位皇子,帖木兒大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必置駙馬爺於死地而後快……”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相信駙馬爺絕無謀反之念,只因他暫時還不具備這個實力。你們想想,一支幾百人的探馬先軍,又能成什麼氣候?謀反,除非瘋了……”自己勸說自己,百戶長無奈苦笑,“唉,駙馬爺也太意氣用事,給人留下諸多機會,以後還得多多提醒。莫看眼下風平浪靜,幾位皇子之間的爭鬥會一直持續下去,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身處漩渦,小將倒優哉遊哉,每日飲酒作樂,與副頭領高談闊論,一個人活得非常滋潤。雖恨不得飛出沙洲,但依然強顏歡笑,日夜苦中作樂,用飲酒吟詩消磨時日。牽掛伴隨時間流逝越來越強烈,乃至最後生生瘦下去一大圈。

閒來無事,存心鍛鍊剛學的語言能力,小將讓貼身護衛找來同樣無事可幹的副頭領。彼此心不在焉,一邊喝酒,兩人一邊閒談,“大人,我們呆在這沙洲中究竟多長時間了?這也太無聊了些?不如這樣,出去打獵,如何?”

“這……只怕不妥……”婉言拒絕,副頭領神秘一笑,“但末將有一個辦法讓駙馬爺高興,願意聽否?”

“說來聽聽……”百無聊奈,小將一口喝乾美酒,擦去嘴角酒水,存心調侃,“大人不會是放我一個人去散散心吧?感謝了,來日一定厚報……”

“嘿嘿……”皮笑肉不笑,對調侃置若罔聞,副頭領壓低嗓音,“如果駙馬爺有興趣,末將可以去附近部落找來幾名如花少女,陪您度過這漫漫長夜。當然,此事絕對保密,除去幾名貼身護衛您的親兵,其他人不會知曉。”

“哦,謝了,大人對文龍真好,這份厚禮容文龍改日回報……”隨口敷衍,小將暗自沉思,少頃抬頭,“一人足矣,請大人趕緊安排,文龍都等不及了……”裝出一副猴急模樣,連聲催促,“一定要最漂亮的,而且請大人保密,可不能讓幾位公主知曉,否則我們都慘了。”

“駙馬爺儘管放心,末將去了——”喝乾杯中美酒,躬身施禮,副頭領旋風般出門。找來兩名親兵,貼耳叮囑一番,三人上馬直奔沙洲外的部落。一路飛奔,一路交談,“大人,屬下實在不明白為何如此,駙馬爺分明被軟禁,生死只在大汗的一念之間,我們又何必討好?”

“嘿嘿,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本將伺候大汗多年,熟知大汗秉性,如果想幹掉南蠻小兒,早已下令,絕不會拖延到現在……”咧嘴一笑,副頭領暗暗催馬,“僅憑禿顏阿不花公主,小兒死不了,至多施以小懲。長皇子殿下看重,三殿下早視其為對付長皇子的一枚重要棋子,誰也不會坐視不理。即便長皇子不知情,孛兒帖皇后也會施以援手,本將這招投石問路,只為日後留下鐵證,萬一小兒不聽話,我們隨時收拾他。”

“大人高見,高見呀……”馬屁拍得震天響,兩名親兵屁顛顛跟上。

夜,如期而至,所謂的美人也按時抵達,當然偽裝成親兵。送人入帳,喝令嚴密看守,副頭領親自監督,看小兒是否真的入彀。軍帳內,也不廢話,周文龍裝出一副久旱逢甘霖的飢渴模樣,眨眼剝光羔羊上下衣物,把不知所措的小美人塞入被褥。

轉身出門,看看尷尬不已的副頭領,來一個深鞠躬,“大人是否有興趣同樂?要不我們……”

“嘿嘿,駙馬爺說笑了,末將這就去巡察……”被迫離開,衝值守帳外的四名親兵眨眼一笑,副頭領趕緊閃人。

返身入帳,小將三下五除二脫光衣物,只留下一塊遮羞布,當然不忘吹熄燭火。鑽入被褥,貼近抖抖瑟瑟躲入角落的小綿羊,儘量放低聲音,現學現用學會的蒙古語,“噓,別怕,我不會玷汙你的。我們暫且扮演一對露水鴛鴦,但有一個條件必須答應,否則你會被秘密滅口。”

“大……大……大人……小……小……小女子……”磕磕巴巴回話,不停哆嗦的小美人嚇得面無血色,“聽……聽……大人的……”

“你叫什麼?別怕嘛……”貼耳詢問,雙手老老實實垂下,小將一臉真誠,“我要你幫一個忙,願意嗎?”

早被警告過,被迫隱瞞真實身份,小綿羊期期艾艾迴答,“小女子叫忽察南,當然……當然願意……”

“好,我知道你受過威嚇,一會好好配合,我不會侵犯你的,放心……”狠命親手,嘴裡咂巴有聲,“美人,我來了……唔……”一個人賣力表演,低聲催促,“快配合,小聲哭泣,鬧出動靜來……”

吚吚嗚嗚的響動沒完沒了,令人熱血澎湃的呻吟隱隱飄出帳外,幾名親兵既羨慕,又得意,相互擠眉弄眼,暗示大功告成。帳內忙成一團,一對裸身男女滾來滾去,好幾次差點假戲真做。一個害怕,一個謹慎,終究避免惹出無妄之災。

累得熱汗橫流,叮囑小美人自行穿衣,小將大口大口喘氣,“嗯,果真完璧,太銷魂了……”在演戲中早一一交代清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光身而起,點燃燭火,以便讓人確信自己已乖乖入彀。

羞得頭也不敢抬,穿衣的小美人抖個不停,一面偷窺,一面琢磨。到底該聽誰的?外面的兵士如狼似虎,帳內的俊雅男子卻柔情似水,說不侵犯確實做到了,儘管佔盡便宜,但畢竟保住了自己的清白之身。

“來人,本將累了——”衝窺視自己的小美人眨眨眼,輕輕擺手示意趕緊逃離險境,小將一頭倒下,“嗯,真舒服,這回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咯!”

照例蒙面,帶上身著兵士服飾的少女,兩名親兵趁夜幕遮掩狂奔而去。待進抵部落必經之道,喝令換裝,嚴詞警告,“趕緊回家,不許告知任何人,寵幸你的是當今徵西將軍周文龍,你走大運了,等著享福吧。”

眼巴巴看著兩人走遠,咬咬牙,鼓足勇氣的少女調轉馬頭。辨清方向,狠狠揚鞭催馬,直奔克魯倫河東岸的別速部牧場。羞紅的臉色被夜風一吹,顯得更為迷人,一路飛奔,一路痴笑。徵西將軍為何被拘禁在沙洲中,還求自己去別速部報信?但不管如何,至少沒奪去自己的貞操,僅憑這點也值得幫忙。

沙洲寂冷,靜靜躺下,默默擦汗,周文龍暗自偷樂。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定力,面對裸身美人,強行按捺慾望,貼身肉搏也沒越軌,小美人理應相助。嗅聞充斥被褥內外的女兒香,回思曼妙身段,一個人傻傻發笑。**?哼,羊入虎口而已,暗暗得意,頭枕奶香,帶著無窮無盡的思念,人慢慢睡去。

夜色迷離,沙洲籠罩在一大片升起的濃霧中,影影綽綽讓人看不分明。渾似草原上正在發生的暗鬥一般,結局到底如何,誰也無法猜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無論願意與否,年輕駙馬爺已被置於漩渦之中,能否全身而退,唯有長生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