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西 333.揚眉劍出鞘
夜半,風冷,人影憧憧。《純文字首發》早打探出負責保管駙馬爺兵器所在地,躡手躡腳靠近內衛值守的兵器庫,蕭不察斤悄然冒出。出示腰牌,沒等對手完全看清楚,轉眼收回。衝值守衛士打個莫名手勢,面沉似水,按古魯安所教言語,依葫蘆畫瓢,“奉陛下口諭,取出駙馬爺兵器,快――”
見兩人疑疑惑惑,加重語氣,“今晚把駙馬爺送出皇宮另行軟禁,還不明白?”
夜太黑,火光不甚明亮,也沒敢多問,一人乖乖去取兵器,另一人套起近乎。哼哼唧唧磨牙,侍衛長側身相對,窺探四周,做好出手準備。須臾而出,遞上長槍短刀紫金弓和兩幅箭囊,謹慎的衛士不忘探詢,“不知大人何時供職內衛府?末將怎麼……怎麼從沒見過大人?”
接過兵刃,揚長而去,侍衛長不住冷笑,“去問陛下!”轉過牆角,加快步伐,眨眼消失在夜幕中。收妥其餘兵器,按圖索驥,提長槍悄步直奔公主府。夜色迷離,左彎右繞,一口氣趕到府門,亮爛銀槍並招手,吸引四名羅斯勇士上前。突然發難,以長打短,一杆長槍舞得虎虎有聲。
一直相安無事,壓根不曾提防,三人轉眼被打暈。拼死反抗,儼然頭領的衛士高聲報警,“來人,啊――”腰刀脫手,頭盔遭受重重一擊,人轟然倒下。徑直入府,也不避諱,蕭不察斤壓低嗓音,“駙馬爺,駙馬爺,快,快走――”
攥緊愛妻硬塞過來的金牌,一一深吻,聽出熟悉聲音,周文龍無奈鬆口,“卡娃,幫我帶好小寶寶,此恩此情來日再報,去了……”深情回望一眼,轉身出臥房,“我愛你們――”
“周郎,我會帶狄安娜去看你的,一路小心,我也愛你,小寶寶更愛你……”不敢高語,暗自抹淚,美人魚眼淚婆娑,“別忘記我們母女,嗚……”悄然收聲,輕輕撫摸扭動的小寶,人無語淚流。
接長槍,出府門,兩人暗自窺望。大隊人影正分兩路直撲公主府,顯然已被驚動,停留不得。借陪愛女閒逛的機會,早摸清路徑,最後回眸一圈,拔腳奔出,悄聲提醒,“跟在我身後,別跟丟了,我們去西院,那裡的防守比較薄弱。”
安德烈早告知明暗哨所在,繞道一路疾行,兩人順順當當抵臨皇宮西院。奔向預先選定的翻越地點,一人警戒,一人上高牆,行動有條不紊。相互協助,輕輕鬆鬆飛躍牢籠,不再回望,一頭鑽入彎彎曲曲的巷弄。
腳步和吶喊聲響成一片,火光照亮皇宮內外,趕來增援的御林軍將士很快包圍整座皇宮,只可惜行動稍遲,再無任何機會。如鳥入青雲,按愛妻畫出的地形圖,一路避開圍堵對手,二將很快把皇宮甩在身後。馬不停蹄趕到緊閉的西城門,也不理會亂成一團的守城兵將,在黑暗中再次換裝。
搖身一變為守城將領,趁場面混亂,瞅機會混入奔忙的人群中。大大方方上城樓,不忘詐唬,訊息當然為羅斯人最擔心的蒙古大軍已發動全面進攻,至於效果無所謂,暫時攪亂軍心即可。
在愛妻的幫助下,羅斯語突飛猛進,奔向人數較少的城垛,一路危言聳聽,兩人順利進至西北城牆交界處。寒暄加套話,暗出黑手,一眨眼放倒四名值守軍士,“啊,快來人呀,韃靼暗探混入城內,打傷我眾多兄弟……”
來也快,去也快,瞅準機會就下黑手,傾盡全力攪渾本就渾濁的池水。趁亂溜下城樓,再次遁入夜幕,蹲在巷弄中商談一會,換上內衛裝的兩人起身直奔城門。面對圍上的眾羅斯軍士,出示金牌,周文龍聲色俱厲,“公主密令,馬上出城大舉搜捕,趕緊讓‘葉夫根尼’大人出兵支援,快開啟城門――”
火光照亮四周,金牌確鑿無疑,面孔雖陌生,但對主將名諱知根知底,且身著內衛衣裝,顯然奉令而為。少許疑惑隨夜風飄飛,乖乖開城,眾軍士主動獻上戰馬,“請兩位大人稍候,兄弟們一會就到!”
“來不及了,韃靼暗探並不多,務必生擒之……”一躍上馬,揮舞長槍,率先衝出的周文龍大吼,“上――”
緊隨其後躍出,蕭不察斤不敢多言,生恐出現紕漏。計謀再周全,也比不上現場變化快,被迫冒險,說不準會給公主帶來麻煩,惟願上蒼保佑這一家子,也保佑探馬先軍。緊盯前方主將,隨意瞟一眼預定會合方向,也不回頭,用耳朵捕捉後方響動。
一窩蜂湧出,緊張的眾守城軍士相互提醒,“嗨,跟緊兩位大人,小心被韃靼暗探偷襲……”
不停催馬,背對會合地而馳,豁出去的年輕駙馬爺厲聲下令,“熄滅火把,小心被當成靶子,暗探就在前方,跟上――”眼下別無他法,唯有利用暗黑甩掉跟屁蟲,回望爭相奔出城門的大隊騎兵,放緩聲音並改為中原語,“盯著身後,隨時準備棄馬!”
看準前方大片草叢,刀砍馬背,人眨眼失去蹤影。目光不離魁梧身影左右,幾乎同時躍下,高昌侍衛長瞬間遁入夜幕。馬兒負痛,繼續狂奔,緊緊追趕,眾多人馬呼嘯而過。到底見多識廣,問明緣由,駐馬城門外,守城主將揮手示意,“別擅自出擊,小心中伏……”
暗自納悶不已,反覆盤問當值軍士,“金牌是真的嗎?你確認那兩人為內衛?面孔果真陌生?”不住搖頭,一臉不相信,“不大可能,內衛怎會奉公主密令?”一時也弄不明白,謹慎使然,沉聲下令,“讓所有兄弟撤回城內,真有韃靼暗探也不怕,大軍不至,些許小角色又能奈我何?”
看著出城人馬後撤,悄然離開原地,兩人默默奔向會合地。一路風聲鶴唳,一路草木皆兵,緊張的周文龍幾次差點放箭。同樣緊張,斷後的蕭不察斤不時回望,“駙馬爺,追兵回撤,不對,他們好像要再次出城……”
停步回身,估摸距離,穩穩舉弓,周文龍轉眼恢復鎮定,“射掉城樓居中火把,我先來,萬一失手,你繼續!”距離雖遠,但射擊穩定目標,把握十拿九穩。
弦松箭飛,斜斜撲向城樓,火把應聲而滅,驚叫四起,“城下有人放箭,快趴下――”話音未落,眾多黑影扶搖直上,嗖嗖嗖聲絡繹不絕,火把相繼熄滅。吶喊很快響成一片,清一色的蒙語,當然不乏濫竽充數者,“兄弟們,今晚務必拿下西門,我援軍會很快趕到,上呀……”
奔向率先發起攻擊的方位,舉弓搭箭,古魯安東張西望,“勇士何來?”祭出一口地道無比的羅斯語,當然只有駙馬爺一人能聽明白,以防不測。
右前方莫名飄出羅斯語,本就緊張的侍衛長迅速反應,暗自瞄準,正準備發起攻擊,被一聲竊笑打消念頭,“嘿嘿,別放箭,是古魯安……”轉眼換為羅斯語,“驚西而已,兄弟們都在吧?安德烈大人何在?讓他以最快速度返城,快――”
“回駙馬爺,末將這就走……”三步並作兩步奔至,羅斯悍將單膝跪下,“請駙馬爺一路小心,最好沿也的裡河北岸行軍,這是地形圖……”拱手送上,言辭懇切,“末將別無所求,只求駙馬爺兌現承諾,保護公主和小主,帶我羅斯勇士復國!”
“男兒一言九鼎,豈會言而無信?”默默接過,小將暗自擦淚,“幫你們就是在幫我自己,也是在幫我探馬先軍,回去告訴公主,記得守口如瓶,給……”遞上金牌,“蒙古大軍短時間內不會西征,你日後的任務為收攏軍心,儘快招攬兩千勇士。切記別集中,軍餉我會擇日送上。有機會勸諫父王,別為難公主和狄安娜,我周文龍必全力回報,去吧――”
“末將遵命!”收妥金牌,拱手施禮,羅斯悍將一把接過侍衛長遞上的攀援工具,“謝兄長……”朝兩名親信招招手,“我們儘快趕往北門,那裡有內應照看……”環視一圈,再次鞠躬,“安德烈拜別各位兄弟,去也――”
看著背影消失,悵然一笑,周文龍四處張望,“馬群呢?小心友軍追出,都盯著點!”
“十戶長大人帶兄弟們早去樹林多時,也該回來了?”目光盯住影影綽綽的樹林方向,古魯安若有所思,“讓我們大張旗鼓,該不會引發?”暗暗搖頭,“也不會呀,恩師一向料敵如神,莫非?”
“都別動……”出聲喝止正欲撤離的眾侍衛,周文龍沉下臉,“換什麼?那幫兄弟一樣害怕,仙師之所以讓我們大張旗鼓,就料定羅斯人會追趕,但也不會追太久……”眺望黑咕隆咚的城樓,淡然一笑,“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明知道我方擅長於撤退設伏,誰敢窮追不捨?十萬聯軍灰飛煙滅,何談一小小的加里茲王國?傾巢出動追擊,只怕父王沒那個膽,除非……”
“除非什麼?”看著城門再次洞開,侍衛長頓感壓力劇增,“馬群怎麼還不來?弄不好又被……”
“除非還想嚐嚐做俘虜的滋味……”緩緩舉弓,小將不慌不忙,“散開,注意找隱蔽物保護自己,射馬不射人,把追兵堵在城內……”弦隨心松,四支駝骨箭驀然離手,“放!”
身後蹄聲隆隆,吶喊漫卷塵煙,“兄弟們,我們來了……”按照叮囑,帶拖拽樹枝的馬群大張旗鼓奔向西門,僕散忠勇大喊大叫,只可惜誰也聽不明白似是而非的蒙語,“進攻,全面進攻――”
紛紛祭出連珠箭,少許不會的侍衛只管加快速度,只為傾力配合。塵煙扶搖而上,吶喊聲聲,馬蹄陣陣,箭雨雖不多,但異常精準。戰馬紛紛倒下,剛衝出的羅斯先鋒兵團一面胡亂還擊,一面轉攻為守,“快,快去稟告,韃靼……駙馬爺在城外設下埋伏,要……要大舉進攻我西門!”
也弄不清外面形勢,率全體御林軍趕到,羅斯主將異常謹慎,“守住西門,先別主動攻擊……”丟下眾人,飛步上城樓,躲在城垛下方窺望下方,不住冷笑,“唬人而已,也太小看本將,飛出的箭雨只集中在一個區域,馬群也不多,絕對不超過五百匹……”一下子誇大十倍,一臉不屑,扭頭衝身後蹲下候命的親兵下令,“傳令下去,射馬不射人,務必生擒駙馬爺!”
精準把握射擊距離,確保對手的反擊徒勞無功,背上紫金弓,暗暗朝後揮手,周文龍低聲提醒,“繼續封鎖城門,十人一組上馬,依次撤離!”
提長槍,飛上昂首怒嘶的白龍馬,拔高嗓音,衝城門方向猛吼一嗓子,“聽好了,看在殷勤款待和卡娃公主的份上,本將今晚不發難。但請記住,日後但凡抵抗者,我蒙古大軍勢必屠城……”挽一個槍花,刻意炫耀,“如果不相信,儘可追,到時候可別怪本將不客氣!”
眾侍衛井然有序撤離戰場,古魯安借夜色快速展開最後一個錦囊,等看清熟悉字跡,**失所望。僅僅三個字,簡簡單單,沒有早先錦囊上的詳盡說明。再次辨認,暗自嘀咕,“先明修棧道,繼而大張旗鼓,最後卻……卻讓我們拍屁股溜之大吉,溜得了嗎?羅斯兄弟們可不是吃素長大的?”
掃視一眼爭先奔出的大批騎兵,接錦囊,匆匆看一眼,一把撕碎,周文龍大笑,“走為上,果真妙計,不走更待何時?”遞槍並取弓搭箭,鎖定衝在最前方的人影,箭頭瞬間下移,“撤!”
箭離手,回弓於背,接長槍,轉馬頭,動作一氣呵成。大笑飄出,依風四散,“素聞宮內絕不會允許出現第二個久居男人,代本將感謝父王的特殊照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