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西 410.臨死一蹬腿
出征前,每一名德意志將領都曾有幸瞻仰和約,帝國與虎賁團已化干戈為玉帛,此番教訓奧地利實乃奉帝皇敕命.少許牴觸情緒就此灰飛煙滅,一一告知麾下軍士,分發賞金,萬餘主動歸順的德意志騎兵很快上下一心。
痛恨奧地利人當初的臨陣脫逃和冷漠觀望,自告奮勇充當急先鋒,由金國百戶長猛安孛堇指揮,煥然一新的德意志兵團揮師急進。
六百餘骨幹騎兵負責保護炮手以及火炮隊,自率整合後的全體柏林騎士及五百羅斯勇士殿後,耶律迪烈成竹在胸。
情報準確,應變策略周密,拿下奧地利理應無大礙。不到四萬兵力,還須分兵應對虎視眈眈的波西米亞人,奧地利王遲早崩潰。下令火炮隊加快速度,沿前軍左右兩翼快速包抄上去。
兵貴神速,憑如雲輕騎,充當破門角色的德意志兵團一頭闖入對手防區。外敵悍然入侵,不可能束手待斃,兵力雖捉襟見肘,弗朗西斯公爵依然周密部署,以迎戰來襲之敵。
所謂的口袋大陣只是老邁國王心血來潮之作,當不得真,集中手上的一萬五千餘兵力,佔據有利地形,駕輕就熟擺出鍥形陣,老公爵嚴陣以待。
步兵殿後,輕騎保護側翼,主力為三千奧地利重甲軍,大陣中央,排列整齊的眾多奴隸充當標槍手。所有將領披堅執銳,軍士一律配備鎖子甲,即便奴隸也比整編後的德意志軍團略勝一籌。
一萬對一萬五,一個清一色輕騎,一個卻兵種齊全,局面顯然處於劣勢。放棄重甲,內穿絲衣,外披修改後的鎖子甲,僅僅保護要害部位,眾德意志將士難免忐忑。
有失必有得,致命部位大體無虞,可減重頗具效果。胯下戰馬僅以少許皮甲遮住要害,長矛保留一部分,重劍則被較為輕便的蒙古彎刀取代,至於組合弓則人手兩張,近半年的精心整編當然不會白費。
角鬥士般的陣地戰搖身一變為游擊戰,鍥形陣改為空當陣,苦練射術,至於近距離決鬥,得等對手戰損達到七成以上。雖演練至今,可都是紙上談兵,還從未進行大兵團作戰。眺望對面熟悉無比的嚴整陣營,萬餘先鋒團躊躇不前。
視萬餘敵軍於無物,召集各部正副將領,氣定神閒的猛安孛堇召開戰前軍事會議。內容簡潔明瞭,完敗所有對手靠的就是空當陣,雖無重甲軍撐腰,但三十門噴火神物絕非擺設。
隨軍征戰,脫脫罕老軍師奔忙不休,在一千死士的保護下,精心挑選發射陣地。佈置火炮,反覆調整射向,估摸距離以確定火藥填埋量,整個行動就在敵軍的眼皮底下進行。
一直耳聞,可從未親眼見識,對手不僅不進攻,還優哉遊哉四處晃悠,觀望的眾奧地利騎士好奇不已。得聞訊息,身處大陣中營的老公爵不屑一顧,“不用理會這幫怕死鬼,堂堂帝國精銳,卻甘願充當羅斯人走狗。屢次藐視神權,近來居然冒天下之大不諱公然進攻君士坦丁堡,實在可恨。不狠狠懲治一番,教廷顏面何存?”
高舉欽賜寶劍,命令即刻下達,“全軍向前穩步推進,保持合適速度,別自亂陣腳!”
單論戰鬥力,鍥形陣可謂陣中佼佼者,各兵種分工明確,能與之匹敵者唯有同等大陣。可福倚禍伏,想一直保持陣營嚴整,須整體推進。兵種混雜,步騎兼備,速度快不起來,不然漏洞百出。
屢次完敗鍥形陣,猛安孛堇不慌不忙,下令以空當陣迎敵,自然不忘叮囑眾將士讓出炮火通道。兩翼各派一千精銳充當遊騎,騷擾並伺機攻擊敵陣兩翼的輕騎兵。中軍搖身一變,橫列為三排長長的大陣,最後一排佔據最佳出擊空當,靜靜等候戰鬥打響。
對戰雙方的距離隨太陽高升漸漸拉近,無聲無息中,驚雷炸響,頭一發測試距離的石丸飛入敵陣後營,眨眼不知所蹤。
稍稍減少裝填的火藥量,儒者命旗手打出約定暗語,第二發石丸緊隨凌空。“轟轟轟――”巨響此起彼伏,三十門火炮同時怒吼,戰場上空頓時硝煙瀰漫。
中央遍地開花,兩翼同樣遭受痛擊,至於後營,早被頭一發石丸嚇壞,集體止步,眺望分外繁忙的天空,眾奧地利步兵心驚膽戰。
命苦不能怪上帝,早先曾觀戰,理應清楚羅斯虎賁團的伎倆。位於中營的指揮樞紐淪為重災區,驚慌失措的老公爵躲避不及,居然被一發石丸生生砸下馬。頭部猶存,只可惜半個身子血肉模糊,欽賜寶劍連帶右臂不知去向,一句話沒說,就此壯烈殉國。
周邊國家肆意欺辱,甚至連尚未站穩腳跟的奧托卡公爵也敢入侵,奧地利軍團的戰鬥力自然不值一提。主將直接嗝屁,指揮體系也被凌空而至的炮火砸個稀巴爛,眾奧地利貴族亂成一團。
將不令兵,兵不認將,爭相躲避炮火,各自奔命,一萬五千餘奧地利軍團儼然一盤散沙。沒等對手出擊,鍥形陣已四分五裂,丟盔棄甲,拼死回竄,騎兵橫衝直闖,步兵只管撒開腳丫,沒命逃離是非之地。
炮火匍歇,也不退後,急於洩憤的德意志將士輪番衝出空當,數不勝數的毒箭如雨而下。死神無孔不入,呆若木雞的前排奧地利重甲軍如同被火鐮掃過一般,默契倒下,無人倖免。
炮火無可抵擋,毒箭層出不窮,隨著三千重甲軍被一舉消滅,奧地利軍團兵敗如山倒。對戰轉眼變為追擊,不理會四散逃竄的步兵,倚眾凌寡圍殲敵方輕騎,基本無損的德意志軍團爆發出往昔兇悍勁。
箭雨紛飛,對手越來越少,戰場淪為屠宰地,局勢一目瞭然。一口氣解決完輕騎,接下來自然輪到苦命的奧地利步兵,一一追上並輕鬆誅殺,眾德意志將士毫不手軟。投降,殺,不投降,更要殺,揮舞蒙古彎刀,將所遇上的每一名對手一律斬殺殆盡,一個個如同瘋子。
也不制止,只下令不許誅殺參戰的奧地利貴族,猛安孛堇樂享其成。鮮血染紅戰場,至天黑時分,除去二十三位奧地利貴族苟存人世,一萬五千餘奧地利軍團憑空消失。現場只留下一地的斷肢殘骸,兵器盔甲密密麻麻,當然還有眾多無主戰馬。
主將一聲令下,燃篝火燒烤馬肉,就地進食,清點戰損,靜候後軍,德意志軍團立地成佛。傾囊而出,周邊城堡形同虛設,部分膽大民眾帶回噩耗,絕望的奧地利人紛紛敞開城門,以防再遭血腥屠殺。
總會有人不甘屈服,趁夜逃離,少許奧地利騎士飛馬趕赴維也納,向國王報信。雖有預感,但也沒料到麾下兵馬如此不堪一擊,老國王氣得嘔血不止。可再嘔血也得發兵迎敵,乖乖臣服斷不可能,秘密調離用來防範波西米亞人的兩萬重兵,以早挑選出的邊民濫竽充數,老國王孤注一擲。
火急火燎奔赴前線,可迎來的卻是斜刺裡殺出的萬餘波西米亞重甲軍,兩萬奧地利混編軍團的悲慘下場早已註定。戰鬥力強悍無比,改良後的火炮威力巨大,戰術更為嫻熟,結局毫無懸念。
鏖戰一天,老國王被擒,參戰的四十餘貴族將領大半戰死,除去五六人趁亂逃離,餘者被當場斬首示眾。至於兩萬大軍,倖存者只佔三成,餘者一律淪為亡魂。
清查屍骸,戰果超乎預料,穩重的王鼎並沒有飄飄然。再三重申,不許殺俘,不許擾民,不許眾軍自由行動,否則嚴懲不貸。
時間也就一個月不到,偌大的一個國家就此淪為菜園子,臣民驚慄,恐怖氣氛席捲奧地利。驚天訊息如雪崩一般傳入波西米亞,下令眾諸侯撤兵,奧托卡公爵被迫嚥下徘徊不前的苦果。
四面出擊,羅斯人簡直肆無忌憚,教廷絕不會善罷甘休。羽翼未豐,暫時惹不起所向無敵的瘋虎團,待收拾完舊國主,再來與虎謀皮。
春花爛漫,城民歡呼雀躍,裡格尼茨城載歌載舞。所有具備資格的人員一律到場,大教堂人滿為患,盛大的加冕儀式按預定時間舉行。
眾帝國使臣集體出席,斯拉夫主教擔任見證人兼司儀,主角自然為當仁不讓的卡娃公主。甘當綠葉,周文龍非常自覺,帶上一幫兒女充當觀眾。馬紮兒老王后以貴賓身份列席,抱上小女,蘇珊娜公主不離夫婿左右。
當眾宣讀詔書,親手替女王戴上金光閃閃的王冠,奧托二世儼然帝國代言人。女王早已入教,按東正教教規,施以象徵性的洗禮,虔誠祈禱,斯拉夫大主教一絲不苟。
“好威風喲!”一眨不眨盯視王冠,狄安娜喃喃自語,“沒當上加里茲國王,做西里西亞女王也不錯,真替母親高興。皇爺爺若能見到這一天,一定欣慰,真想念爺爺和皇奶奶……”
“明孝道,通軍事,熟諳御民之術,下一任女王就是你了……”喜色滿臉,周文龍壓低聲音,“娜兒,有這個準備和信心嗎?你母親堪堪勝任,但也有些不足,過於依賴他人,獨立決斷的能力稍稍欠缺。簡而言之,像個小女人,總也長不大!”
“不依賴父親還能依賴誰?您可是戰神,國之擎天柱,無論誰在您的面前都像個小女人!”環視一圈,見無人關注,狄安娜抿嘴偷笑。
“為父不可能陪你們一輩子,人總得學會獨立,一個國家需要鐵腕統治,無論男女國王,都得具備統兵之道和駕馭群臣的非凡能力……”看一眼紛紛回頭的眾兒女,周文龍語重心長,“爾等遲早搏擊長空,為父只能盡全力為你們打下疆域,能否保住,全得看你們自己。駕馭軍中大將乃重中之重,籠絡不可少,但也不可任其為所欲為。永遠記住,君威不可挑釁,始終讓其處於危機狀態,沒有敵人,也要培養敵人。西域如此之大,足夠你們縱橫馳騁,能理解此中奧妙嗎?”
“孩兒明白,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御將還須御心。知己知彼,殺手鐧永不可丟,決不讓任何一方坐大。令其相互制約,必要時,施以鐵腕……”玲瓏心一點即透,狄安娜暗暗點頭,“父親,您真偉大,一眼看穿人性,孩兒為此自豪。”
瞅瞅陷入深思的眾兒女,周文龍大笑,“偉大豈可亂加,正所謂後lang推前lang,前lang死在沙灘上,為兒女而死,死得其所也,哈哈哈……”
圓滿結束加冕儀式,安撫女王,對古魯安授以機密,護送帝國使團返回德意志境內,周文龍帶親衛隊火速折返。抄近路飛馬趕赴奧地利,以備親自指揮虎賁團進軍義大利。
儀式前夕,以三百精銳為骨幹力量,安德烈率兩千餘雜牌軍秘密出發。帶上一百門玲瓏火炮和相應軍需輜重,飛越西里西亞國土,沿形同虛設的兩國邊境線狂奔,日夜兼程奔赴尤利安山脈。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足以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儘管帝**團不曾發難,可畢竟為不共戴天的死對頭,謹慎有加,一萬倫巴第騎兵團繞道帝國領地。
無驚無險飛躍尤利安山脈,沿當初韃靼入侵者的撤離路線快速行軍,一萬人馬火急火燎趕赴奧地利。一路行來,傳聞喧囂甚上,羅斯人早已入侵奧地利,波西米亞人不敢掠其兵鋒,主動退避三舍,以防惹火燒身。
早等候已久,悄悄跟上義大利騎兵團,兀曷赤指揮偽裝成邊民的三百羅斯勇士一路尾隨不離。一口氣趕到山脈下,卻撲了個空,秘密拘捕當地百姓審訊,安德烈揮師奮起直追。
剛進入奧地利西方邊境地帶,派往前方的哨騎傳回訊息,奧地利騎士團已全軍覆沒,殺氣騰騰的羅斯人正迎頭撲過來。後方報回的軍情同樣嚇人,一支三千左右的陌生騎兵團窮追不捨,且攜帶大量不明兵器。
以一萬輕騎對抗威名赫赫的羅斯虎賁團毫無勝算,兩相權衡取其輕,倫巴第軍團果斷折返。力圖一舉幹掉陌生軍團,殺出一條血路,以便順利返國。
敵方猝然回師,且志在必得,不避不讓,合二為一的雜牌軍奮起迎戰。兩大悍將配合默契,兀曷赤負責誘敵,安德烈擺出**大陣。一百門玲瓏火炮沿敵軍的必經大道周密佈防,二十二人一組的小分隊各司其責,隨時準備追殲殘敵。
壓根不用誘敵,馬蹄滾滾,急眼的倫巴第先鋒軍一頭闖入**陣。炮聲隆隆,密密麻麻的石丸劈頭蓋臉砸下,三千餘義大利騎士頓時亂成一團。
防禦陣地呈彎月形部署,且事先約定各自負責區域,玲瓏火炮威力雖小,可精度奇準無比。近似平射,一炮打過去,人馬倒下一大片。
三千前鋒損失慘重,見勢不妙,維拉托夫公爵嚴令不許後撤,命敢死隊繼續衝鋒,將主力兵分三路。一路拼死狙擊追兵,另兩路奔下大道,迂迴至**陣兩翼,意圖予以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