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焰灼星 第43章跟她算帳
# 第43章跟她算帳
「周叔以前是街道辦的炊事員,後來自己辭了職開了這家粥鋪。」陸承淵見謝晚星盯著周明海的背影看,主動解釋道,「有次他兒子上學遇到點問題,我幫著協調過學區。」
她還是第一次聽陸承淵說起這些。
在她的印象裡,陸承淵總是一副沉穩威嚴的樣子,處理政務雷厲風行,卻沒想到他還有這樣接地氣的一面,會幫粥鋪老闆解決孩子上學的問題。
兩人正說著話,周明海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艇仔粥走了過來。
「陸書記,謝小姐,慢用。不夠再添,今天管夠!」
「謝謝周叔。」謝晚星輕聲道謝,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怎麼樣?還是以前的味道嗎?」陸承淵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嗯,好吃。」謝晚星點點頭,
這種彆扭的氛圍沒持續多久,就被巷口傳來的清脆說話聲打破了。「
就是這家,我跟你們說,老周的艇仔粥是全京市最好吃的,沒有之一!」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推著自行車走進來,聲音清脆響亮,正是謝晚星的同班同學林薇薇。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女生,都是美院的同學,幾個人說說笑笑的,顯然是剛從畫室出來。
林薇薇剛要喊「周叔,來三碗艇仔粥」,眼角的餘光瞥見靠窗位置的陸承淵,聲音突然卡住,像被扼住了喉嚨一樣,腳步也頓在了原地。
她身後的兩個同學沒注意到她的異樣,還推著她往前走:「薇薇,怎麼不走了?快啊,我都餓了!」
林薇薇連忙拉住她們,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她們看向陸承淵的方向。
謝晚星也看到了她們,連忙放下勺子,笑著打招呼:「薇薇,你們也來吃粥啊?」
林薇薇這才緩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只是站在門口揮了揮手:「晚星,好巧啊。我們……我們就是路過,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走了!」她說完,拉著兩個同學就往外跑。
謝晚星看著她們慌張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她們平時挺大方的,今天怎麼有點怪怪的。」
「可能是我嚇到她們了。」陸承淵放下勺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周明海給兩人續了杯檸檬水,又切了一盤西瓜端過來:「陸書記,謝小姐,天熱,吃點西瓜解解暑。」
「謝謝周叔。」
「不客氣,應該的。」
陸承淵見謝晚星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慢慢放下勺子,指尖捏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時,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上位者獨有的沉斂與嚴肅:「從上次畫展送你回家,到今天去接你,你一直在躲我。車上刻意往窗邊挪,信息不回,電話不接,就連約你出來,都要找一堆藉口搪塞。」
他忽然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喚她:「謝晚星。」
「告訴我,為什麼躲著我?嗯?」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沉澱出的壓迫感。
吊扇吱呀轉著,謝晚星卻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她攥著勺子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碗裡涼透的粥底,半晌沒敢吭聲。
櫃檯後的周明海早就察覺氣氛不對,手裡的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卻一個數都沒算進去。
他偷偷抬眼覷了覷,見陸承淵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心裡咯噔一聲——這架勢,哪裡是鬧矛盾,分明是要算總帳,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透明人。
「我沒有躲你。」謝晚星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委屈的鼻音,「我只是……只是覺得不太自在。」
「不自在?」陸承淵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抵在桌上,目光愈發銳利,「是和我待在一起讓你不自在,我這個人讓你不自在?嗯?」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不容置喙的逼問。
謝晚星被他問得心頭一顫,眼眶瞬間紅了,咬著唇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哪裡是不自在,分明是太自在了。
和他在一起時的安心,像溫水煮著青蛙,讓她快要溺斃在那份溫柔裡。可正是這份安心,才讓她恐慌得厲害。
她抬起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積攢了許久的話終於衝破喉嚨,帶著哭腔湧了出來:「我怕別人說閒話!怕他們說我攀高枝,說我借著你的身份往上爬!美院裡那些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靠關係的人,我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眼淚砸下來,落在白瓷碗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得更厲害:「還有你,你每天要處理那麼多公務,要應付那麼多應酬,我不想……不想成為你的麻煩。」
陸承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那一顆顆砸下來的淚珠,心裡的壓迫感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抬手,指尖懸在她臉頰旁,頓了頓,終究是拿起桌上的紙巾,遞到她面前。
謝晚星接過紙巾,胡亂擦著眼淚,卻越擦越多,哽咽著吐出藏在心底最深的顧慮:
「我們本來就不一樣……你是高高在上的陸書記,我只是個普通人。而且你比我大十二歲,你的閱歷,你的圈子,我連邊都摸不到。我怕自己跟不上你,更怕……」
更怕這份滿心歡喜,最後只是一場空。
陸承淵看著她哭得發抖的樣子,心底漫過一陣複雜的滋味。
十二歲,是啊,他比她大了整整一輪。
他見過宦海浮沉的風浪,走過人心叵測的荊棘,而她還像一張白紙,乾淨得讓人心疼。
這十二年的鴻溝,是他午夜夢回時,也會暗自嘆息的無奈與心酸。
可那又怎樣?
遇見了,就是遇見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對一個小姑娘動了心,第一次想要把一個人護在羽翼下,怎麼可能放手?
陸承淵沉默片刻,突然伸手,越過桌面,牢牢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力道沉穩,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將她微涼的小手裹得嚴嚴實實。
謝晚星渾身一僵,像被電流擊中,瞬間忘了哭,怔怔地看著交握的手,連呼吸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