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 23

作者:薛定諤家裏的貓

傅清芳對此只是微微一笑,說道:“你也別替我擔心了,我這肚子也沒個動靜,有幾個孩子承歡膝下不是好事嗎。”

“對你是好事,對你丈夫和婆婆可就不是什麼好事了,他們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侯府被外人佔了去?清芳,你還是得替自己提前打算。”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鄭思遠一大早出門,晚上才回府來。

他一回來,手裡拿著一根荊條就去了傅清芳的兩宜堂,揮退下人之後,單膝跪地,手裡捧著荊條遞到傅清芳面前,說道:“夫人,我辜負了你,特來負荊請罪。”

傅清芳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敢置信,說道:“侯爺,你快起來,你對我的情誼我都記在心上了,怎麼就辜負我了呢?”

說著她就去扶鄭思遠:“侯爺,有什麼事你先起來再說。”

鄭思遠跪在地上動也不動,不去看傅清芳,垂首斂目:“夫人,我墜崖昏迷,被一個獵人所救,當時我傷重昏迷,多虧了蘇大夫經過此地,被獵戶請來給我看診,誰知道我混沌之中玷汙了蘇大夫。”

“夫人,我辜負了你。”

傅清芳像是受不了如此打擊,愣在了那裡。

半天,她才問道:“不是還有獵戶在,他當時怎麼就沒救下月涼呢?”

鄭思遠抬起頭來,目光溫柔似水,當初,傅清芳就是被這樣的目光給騙了。

他在外面一向是冷漠無情的,只有對著傅清芳,他偶爾才會露出這樣的溫柔眼神,傅清芳才會以為,鄭思遠對她是真心的,加上那個三十五無子方才納妾的誓言,傅清芳的一顆心才會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枕邊人,卻對她做下了那樣不可饒恕的事。

傅清芳也是演戲的高手,她頓時淚如雨下,什麼也不說,就那樣靜靜看著鄭思遠,把一顆芳心碎了個乾淨的痴情女子形象扮演了個十成十。

被傅清芳這樣看著,即使對她沒有一份半點真心的鄭思遠也有些不敢看她。

“清芳,事情已經出了,你要打要罵,我悉聽尊便。”

傅清芳低頭拭淚,問道:“這事既然出了,侯爺是怎麼打算的呢?”

鄭思遠低頭:“清芳,我那樣對蘇大夫,蘇大夫不僅沒有怪罪與我,還為我悉心診治,她對我有救命之恩,再說了,蘇大夫現在已經有了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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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芳的哭聲都止住了,輕聲問道:“侯爺,你說,你說月涼有了你的骨肉?”

鄭思遠沉默著點點頭。

傅清芳像是受不了如此打擊,身形搖晃了一下,她抬起腳就往內室走,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侯爺,你先出去吧,我心裡亂的很,想要自己靜一靜。”

鄭思遠沒有說什麼,悄然退了出去,

門剛被關上,傅清芳就把帕子從臉上移了開來,她臉上哪有半點悲痛心碎之情,只餘一臉冷漠憤恨。

鄭思遠走出傅清芳的居所,朝榮鼎堂走去,心裡已經想好,明日就把自己的打算給說出來,他要娶月涼為妻。

這一來月涼對他有救命之恩,二來月涼腹中的鄭家骨肉不能流落在外,三來他曾經發過誓,三十無子方才納妾,既然月涼不能做妾,那就只能以妻子的身份進鄭家的門了。

至於以誰的妻子進門,鄭思遠也已經想好了,他有一個大哥早夭,他就兼祧兩房,娶兩房妻子。

雖然長寧城沒有這麼做的,可如此風俗在江浙一帶也是有的,他已經跟三皇子說好,到時候由三皇子之母吳貴妃做一場戲,由吳貴妃說動聖上下旨賜婚。

鄭思遠打算的很好,只是傅清芳怎麼可能讓她如願。

鄭思遠照例一大早出了門,傅清芳卻起的晚了,打發人去郭氏那裡告罪,說身上不爽利,今日不能來請安了。

郭氏也不大願意見傅清芳,只要一見到這個兒媳婦,她的心裡就來氣。

估摸著郭氏吃完飯了,傅清芳才施施然起身,朝著郭氏的院子而去。

傅清芳到了之後,在院子裡等了好一會兒,才進了郭氏的房門。

鄭思遠沒有回來之前,婆媳兩個相處的十分融洽,現在鄭思遠回來了,兩個人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個狀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見了郭氏,傅清芳先請了安,就什麼也不說了,坐在一邊,像是傻了。

她的眼睛腫的不行,一看就知道昨夜必定哭了不短的時辰,神情也十分萎靡不堪,整個人都透出一股頹敗的氣息。

見到這樣的兒媳婦,郭氏懶散散問道:“你今日是怎麼了,要是身子不舒服就不要過來了,省的把病氣過給我。”

傅清芳紅腫著眼睛,就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要是無事的話,你就退下吧。”

“老夫人,兒媳來是有事想要跟您商量。”傅清芳看了一眼屋裡的下人們,說道:“還請老夫人讓這些人出去。”

郭氏隨口說道:“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要說,還得讓這滿屋子的人都出去。”

“老夫人,是侯爺的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事關兒子,郭氏變得鄭重起來,揮揮手讓屋裡的下人們都退下了。

等到偌大的廳堂裡只剩下她們婆媳兩個,傅清芳才說道:“娘,侯爺回來跟我說,他跟蘇大夫有了肌膚之親,”說到這裡,傅清芳的眼裡流下了兩行清淚:“娘,不但這樣,蘇大夫甚至,甚至還有了侯爺的骨肉,這侯府血脈怎麼能流落在外呢,我來跟您商量商量,把蘇大夫給納進府裡來。”

郭氏早已知道蘇月涼有了兒子的骨肉,正想把人給接進府裡來,鄭思遠心裡要娶人做妻子的打算除了蘇月涼,旁人是不知道的。

“我兒是許過誓言的,三十無子方才納妾,你現在張羅著給侯爺納妾,不是讓他違背誓言嗎?”郭氏語氣十分不滿:“你這是想侯爺違背誓言嗎?”

“娘,侯爺雖然許下了三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誓言,可現在侯爺已經有子了,納個妾也沒什麼。”傅清芳慢慢說道:“娘,要是不把蘇大夫納進府裡來,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侯府血脈流落在外?”

郭氏怎麼可能讓那種可能發生:“那當然不行,侯爺就只有這麼一個親生骨肉,怎麼能不認回侯府呢?”

見她有些意動,傅清芳接著說道:“老夫人,陛下親自下旨立了世子的人選,這才剛過去幾天呢,咱們也不好違逆。蘇大夫要是生了個兒子,就記在我的名下,也算是嫡子了,等過幾年讓侯爺找個理由上述陛下,撤了明煦的世子之位,想來那時候侯爺也有幾個親生的子女了,哪個更合老夫人您和侯爺的心意,就立哪個孩子做世子。”

郭氏低頭沉默不語,兒子馬上就要有親生的子嗣了,她怎麼能容忍鄭明煦佔著世子之位。

可這鄭明煦是聖上親自下了口諭過繼的,又下了聖旨被封為世子,即使她再不滿,又能怎麼樣?

封世子的聖旨剛下了一個多月,兒子剛回來沒幾天,要是鄭明煦出個什麼事,被那有心人拿了做文章,對侯府來說可是非常不利啊。

現在傅氏說的倒是不錯,要是蘇氏生了個兒子,就記在傅氏的名下,放在傅氏的身邊教養,那跟嫡子也沒什麼差別了。

等過幾年人們都侯府不太關注了,尋個錯褫奪了鄭明煦的世子之位,讓自己的親孫子做侯府的世子,等兒子百年之後繼承侯府。

“這事,你去辦吧,”郭氏想通之後語氣都和藹了幾分:“這蘇氏再怎麼說也是侯爺的救命恩人,就按良妾的身份過門吧,到時候在府裡擺上幾桌酒,多給她些臉面。”

傅清芳才不想去沾手這事,她微微低下頭,說道:“老夫人,我是這樣想的,不如就由您派人去蘇氏那裡,這樣等蘇氏進府以後在丫鬟婆子面前也有臉面,別的不說,就當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多給孩子生母些臉面,對孩子也是好的。”

蘇月涼肚子裡的孩子,現在就是郭氏的心頭肉,她當即就朝門外喊道:“錢嬤嬤,你進來一下。”

郭氏讓錢嬤嬤帶上有頭有臉的幾個媳婦子,找個冰人帶上禮物,去蘇月涼家裡提親,說鎮西侯府想納蘇月涼做良妾。

傅清芳趕緊在一旁說道:“錢嬤嬤,你去了蘇家,多跟蘇大夫的父母說幾句好話,這以後進了府,只要蘇大夫生下個一兒半女的,她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不分大小的。”

錢嬤嬤趕緊答應了,可沒把傅清芳的話聽到心裡去,這樣的話聽聽就好了,誰要是當真,那可就是大傻子了。良妾說起來名頭好聽一點,可到底也是妾,就得受正房管教,何況自家夫人也不是什麼軟和性子,就連佔著長輩名頭的老夫人都鬥不大過夫人,一個外面來的妾又能翻出夫人的手心去。

傅清芳又囑咐道:“這蘇大夫跟旁的姑娘家不一樣,她早就說過婚事要自己相中的,你去的時候一定要見見蘇大夫,把老夫人還有我的話跟她說清楚,等進了侯府之後是萬萬不會委屈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