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 49

作者:薛定諤家裏的貓

柳姨娘不說話,?她的母親聞氏手捧著老鴨湯跪倒在地,嘴裡喊道:“老夫了,還請您為姨娘做主,?府裡有人要害姨娘。”

現在柳姨娘的肚子可是郭氏最寶貝的,聽到有人要害柳姨娘,?她立即就坐不住了,?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把事情給我說清楚,誰要害柳姨娘?”

柳姨娘止住眼淚,?說道:“這老鴨湯被端了上來,?我剛想喝,卻覺得味道有些不對,?就讓我的母親也聞了聞,?我的母親聞著味道也不對,?就去找人知道藥理的人問了,?原來這老鴨湯裡被人放了髒東西。”

她說的髒東西,?自然是不好的東西了,?郭氏也是後宅裡出來的,自然知道是什麼東西。

她立即喊道:“來人,?去請大夫來。”

馬上就要生產的後宅婦人,被人在補湯裡下了髒東西,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郭氏就沒去請太醫,而是派人去找了外面的大夫來。

那老鴨湯被人接了過來,?放在郭氏手邊的案几上。

待到大夫來了,郭氏直接就吩咐道:“這湯裡有些什麼東西,你仔細瞧瞧。”

等到大夫說了湯裡有些什麼,?郭氏的臉上已經陰雲密佈了。

她好生叮囑了請來的大夫一番,給了豐厚的出診銀子,又讓人把大夫好生送走,才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柳姨娘,你先回去好生歇著,這是有我來處理,一定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

柳姨娘就住在寶樂堂裡,跟郭氏同吃同住,可是說是在郭氏的眼皮子底下了,可就是在郭氏的眼皮子底下,她被人給下了落胎藥。

到底是誰,把手都伸到她的寶樂堂來了!

郭氏也是做過侯府女主人的,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抽絲剝繭順藤摸瓜,給柳姨娘下藥的人就被抓了出來。

幕後主使,也露出了幾分面目。

可是郭氏根本就不敢相信,給柳姨娘下手的幕後兇手,竟然是他。

那個婆子明知道柳姨娘的肚子她看重的緊,怎麼還敢衝撞了柳姨娘,眼見事情敗露,即使尋死都不肯吐露幕後主使是誰。

這都是因為幕後主使,是侯府最有權力之人啊!

郭氏在佛堂靜坐了一整個時辰,才從佛堂裡出來。

鄭思遠知道事情敗露,倒是一直按兵不動,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第二天鄭思遠來請安的時候,郭氏讓所有的下人都退到寶樂堂的門口,只說有事要跟兒子商量。

“思遠,柳姨娘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郭氏像是老了好幾歲,神情疲憊不堪。

鄭思遠跪在地上,低頭沉默著。

“思遠,你抬起頭來,看著我。”郭氏喝道。

鄭思遠聞言抬起頭來,只看了郭氏一眼,就心神俱裂:“母親!”

郭氏手裡拿著一把簪子,正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鄭思遠被嚇得不輕,站起身來就要上前,卻被郭氏喝止:“思遠,你不要動,你就站在那裡,聽娘說。”

郭氏的態度實在是堅決,鄭思遠不敢輕舉妄動,怕她傷到自己只能站在原處,神情悽切地勸道:“娘,你把簪子放下,有話好好說。”

“思遠,我話只說一遍,要是你再對柳姨娘的肚子下手,那娘也就不活了,娘跟她肚子裡的孩子共生死。”

鄭思遠抬頭愕然地看著郭氏,郭氏臉上的神情堅定決絕,鄭思遠知道,他的母親說的不是氣話,要是自己再對柳姨娘下手,母親真的會尋死的。

一邊是自己愛的人,一遍是生養自己的母親,兩邊他都不想傷害。

可是,他註定要辜負其中一個了。

良久,鄭思遠閉上眼睛:“母親,我以後不會再對柳姨娘下手了。”

郭氏聽到兒子的話,滿意了,把脖子上的簪子給拿了下來。

“母親,我答應您不再對柳姨娘下手,不過您也要答應我,等柳姨娘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之後,不能記在傅氏的名下。”

記在傅清芳的名下,那就是嫡子,這就代表著郭氏鄭思遠的一個態度,這個孩子,以後是要繼承侯府的。

郭氏本來的打算,就是等柳姨娘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之後記在傅氏的名下,可沒想到兒子竟然不同意。

他為什麼不同意,郭氏只要一想就知道了,不就是想讓蘇姨娘的兒子將來繼承侯府嗎。

蘇姨娘的兒子想要記在傅清芳的名下,傅清芳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要是柳姨娘的兒子也不記在傅清芳的名下,那兩人就都是庶子,他們的身份就是一樣的,以後由誰來繼承侯府,那就各憑本事了。

不過蘇姨娘生的鄭明瀾有鄭思遠的偏愛,繼承侯府也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兒子這是要她妥協呀!

郭氏很想反對,可是想想柳姨娘三番兩次的遇害,要是她不同意兒子說的話,那兒子再對柳姨娘下手怎麼辦。

郭氏權衡之下,只能答應了兒子的要求。

母子兩個各退了一步,總算是達成了暫時的平衡。

“母親,柳姨娘被人下藥的事,總要找出兇手的,我看......”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郭氏給打斷了:“下藥之人是府裡的一個嬤嬤,因為柳姨娘訓斥了她幾句,就懷恨在心,從外面買了藥來,下在了柳姨娘的湯裡。”

知子莫若母,剛才兒子想要說什麼,她當然知道了。

兒子這是想栽贓在傅氏的身上啊。

他這樣做,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蘇月涼!

謀害丈夫的有孕妾室,一經證實,那傅氏必定要被送去家廟了。要是傅氏去了家廟,她年紀又大了,這鎮西侯府會落在哪個女人的手裡,不用想她就知道,肯定是落在了蘇氏的手裡啊。

那蘇月涼真的是好手段啊,勾的兒子都忘了祖宗規矩,人倫親情了。

早知道蘇月涼對兒子的影響這樣大,她就該早日下手,管她肚子裡的孩子呢,直接了結了蘇月涼的性命,免得現在鎮西侯府成為整個長寧城的笑話。

更免得自己的兒子是非不分,為了一個女人,不惜要害死自己還沒出世的雙生子!

這個蘇月涼,真真是一顆禍星啊!

她在的時候,還能暫且壓制住她幾分,要是她不在了,除了一個傅氏,還有誰能壓制住蘇月涼。

傅氏要是被送去家廟,等她去了以後,整個侯府就是蘇月涼當家做主,鎮西侯府還怎麼在長寧城裡立足?

誰家還肯跟鎮西侯府交際,這往下數三輩子,鎮西侯府都抬不起頭來。

所以,柳姨娘的事情,絕對不能是傅氏做的,傅氏絕對不能有事。

傅氏以前是她不滿意的兒媳婦,以後就是跟她一起對付蘇姨娘的同盟。

“你寵愛蘇姨娘,這是你房裡的事,我不管,”郭氏說道:“但傅氏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能動她。以後你就在邊城跟蘇姨娘過日子,我跟你媳婦帶著柳姨娘生的孩子在長寧城裡過日子,要是你再把主意打到傅氏身上,別說我饒不了你。再說了,傅氏的父親是帝師,雖然她父親已經去了,可門生故舊遍佈整個大楚朝,她又是個厲害的,要是真的被她給鬧了起來,你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這次的事,難道你還沒吸取教訓。”、

郭氏說完這一番話,就又垂淚道:“你心裡想的什麼,我當然知道了,只是只要我在一日,那蘇氏就只能是個妾,你寵愛她我管不著,但是她就是不能做鎮西侯府的夫人。至於我兩腿一蹬閉眼以後,你願意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反正我也看不見也管不了了。”

只要她活著一日,那蘇氏就別想翻出什麼大浪來。

等兩年她沒了,傅氏養的幾個孩子也應該都長成了,加上傅氏的心機手段,想必她也不會太吃虧的。

就是柳姨娘跟她的孩子,日子恐怕就要艱難些了,罷了,趁著她活著,多為柳姨娘的孩子打算一些吧。

郭氏說的話,鄭思遠自然是聽明白了,他想為月涼辯解幾句,可等他抬頭看清楚母親臉上的神色,只能閉嘴不言了。

要是他在母親面前再為月涼說什麼好話,恐怕母親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呢。

他從來不敢小瞧了後宅婦人,有些手段,是防不勝防的。

此後,鄭思遠跟郭氏倒是達成了微弱的平衡,柳姨娘沒再出事,郭氏也不再提把柳姨娘所出的孩子記在傅清芳的名下了。

不過儘管兒子保證了不會再對柳姨娘下手,郭氏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親自看管著柳姨娘的衣食住行,還花重金請了一個擅長婦科的大夫,養在府裡每日為柳姨娘診脈。

除了這個,她對傅清芳的態度也好了不少,還派了人給鄭明煦送了好幾次東西。

明璇的生日在十月裡,三週歲的生日,按說是要大辦的,只是傅清芳跟鄭思遠生了那樣一場大氣,她自然是不肯回侯府的,就在皇覺寺親手整治了一桌素席,為明璇過生日。

沒曾想到,郭氏竟然親自來給明璇過生日了,還帶了不少禮物來。

按理說傅清芳把鄭思遠撓了個滿臉開花,郭氏早就該惱了她,可是郭氏不僅來給明璇過生日,對待傅清芳的態度都要比平日裡好上兩分,實在是讓傅清芳摸不著頭腦。

作者有話要說: 我傻了,存稿箱的釋出時間訂錯了,成了二月八號了!

這章補得昨天中午的,今天中午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