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 62

作者:薛定諤家裏的貓

鄭思遠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可是他沒回頭再去找傅清芳,只能恨恨出了兩宜堂。

現在傅氏是太后皇后身邊的紅人,?他除了嘴上說幾句,根本就不敢做其他的事。

再說了,傅氏又滑不溜秋,做的事在大面上是一點錯處都挑不出來,即使多花了不少銀子,可那銀子是花在侯府的幾個嫡出子女身上,?難道他能說這個不對?

傅清芳看著鄭思遠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真是愉悅的很,?她拿出筆墨紙硯,哼著小調繼續寫小說。

傅清芳花了侯府不少銀錢,就連郭氏也是心有怨言的。

不過在郭氏發作之前,傅清芳就提前做好準備了:“老太太,今日裡找您來,?是有件喜事要跟您說。”

郭氏不由得問道:“什麼喜事?”

傅清芳就道:“明滄的蒙師明年就要參加會試了,要專心供書,,?從去年冬天就開始暗暗尋訪,?現在總算是讓我找到一個合適的老師,那人姓陳,原先也是個進士,只不過早年因為遇到意外瘸了腿,因為兒女親事才到了長寧城裡,?就想著收幾個學生,我知道訊息就趕緊去拜訪了,人家倒是願意收兩哥學生。”

郭氏本來對傅清芳還有些怨言,?聽到這裡是什麼怨言都沒有了,明晨剛啟蒙,傅清芳就為他找了個進士做老師,那可真是件喜事了。

郭氏趕緊問道:“清芳,你可不要誆我,人家大人既然是進士出身,必然是有幾分傲骨的,真的願意教導咱們府裡的兩個小兒。”

傅清芳道:“老太太,我為何要誆您,難道我閒著無事編了這個笑話來回您!人家陳大人怎麼說也是個進士,說要收弟子,不知道就有多少人搶著上門拜師呢!一開始聽說咱們府裡要教導的是孩子,人家還不願意收呢,畢竟孩子教導起來最是麻煩。還是我親自帶著禮物上門,論起故舊來,我的父親原來卻是這位陳大人的房師,陳大人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才願意收兩個學會說呢過。”

郭氏聽完趕緊就道:“既然這樣,你趕緊派人收拾出兩處院子來,一處給陳大人住,一處給明滄他們讀書用。”

“老太太,您不知道,陳大人是不願意來家裡坐館的,”傅清芳笑著道:“要是想拜他做老師,就得到他家讀書學習。”

“既然如此,你趕緊帶著兩個孩子去,把師徒名分定下來,拜師禮我來出,我也有幾套名貴的文房四寶,正好給人送過去,讀書人都愛這個。還有束脩,也按照最上等的份,一應吃穿用度你也都打點好了,切記不可怠慢了人家。”

傅清芳就笑著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有我在您還不放心嗎。只不過人家說了,只收兩個學生,明滄年紀大了,是必定要去的,明晨跟明瀾,您看......”

這還用問,自然是鄭明晨去了,郭氏就道:“讓明晨去吧,明瀾最近不是身體不太好嗎,等到他身子大好了,再給他找老師。”

傅清芳看黃曆選了日子,派鄭成將人恭恭敬敬的迎進侯府,三個孩子行了拜師禮,這師徒名分才算是定下了。

拜師的前一日,傅清芳在郭氏房裡把兩個孩子叫到一起,說道:“我好不容易才給你們找了這樣一個老師,你們對待老師一定要恭敬,要是誰頑皮惹了老師生氣,老師罰了你們不算,我跟老夫人知道了,還要再打一回的。”

明滄年紀最大,他笑嘻嘻地說道:“母親,您就放心吧,我必定不會惹老師生氣的,我聽話的很。”

傅清芳就笑道:“你個臭小子,上次是誰爬上樹採槐花,到了上課的時候卻找不到人,差點把整個院子都給翻過一遍來,你才從樹上下來,結果被老師打了板子了。”

明滄道:“我那不是沒聽見老師喊我嗎?”

“你呀,就是淘氣,”傅清芳說道:“那麼高的樹,要是掉下來怎麼辦,以後不準淘氣了。”

郭氏坐在上面看傅清芳母子兩個玩笑,也笑著說道:“你們母親說的是,要是誰在老師面前淘氣,惹老師生氣,就連我也不依的。”

屋裡立著的明滄不敢再玩笑,帶著弟弟躬身應了。

這年六月裡,蘇月涼再次有孕了,傅清芳仔細想了想那個話本上說的,蘇月涼的確生了三個孩子,兩兒一女,最小的是個兒子,只是那上面並沒有詳細寫蘇月涼小兒子的生日。

知道蘇月涼懷孕之後,傅清芳的表情變都沒變,也沒吩咐些什麼。

蘇月涼懷孕,自有鄭思遠為她操心,她有那個閒心,還不如多寫上幾個字呢。

傅清芳不去理她,蘇月涼那邊的事情倒是多了起來,不是今日裡的飯菜不合胃口,就是送來的衣裳不滿意了,傅清芳也不去管她,這樣鬧了幾日,她又要吃一道菜,要讓廚房立時給她做了吃。

那道菜並不複雜,因為明煦愛吃,傅清芳早早就讓廚房準備了,誰知道明煦還沒回來,廚房的人就來了,說是準備的菜讓蘇姨娘身旁的人給端走了,他們想攔都攔不住。

傅清芳本來正在正在寫小說,聽完廚房的管事說完,扔掉了手裡的筆,冷冷一笑,什麼都沒說,帶上自己的人就朝著蘇月涼的海棠院而去。

她到的時候,那盤子菜被擺在桌子上,看樣子已經動了幾筷子了。

見到傅清芳來,蘇月涼擦了擦嘴,站起來福了福身,就說道:“夫人,您來是有什麼事?”

傅清芳什麼都沒說,坐在了主位上,看著那盤子菜就問道:“這盤菜是誰端來的?”

蘇月涼身邊的一個丫鬟趕緊回道:“是奴婢端來的。”

傅清芳看了看她,這個丫鬟叫花絮。

蘇月涼身邊伺候的人都是鄭思遠親自指派的,賣身契什麼的都在蘇月涼的手裡。

傅清芳看著那個丫鬟,笑著問道:“你去廚房,難道沒人跟你說,這菜是給大少爺準備的?你可要仔細想好了,到底說沒說,當時廚房可是有不少人的。”

花絮在那裡低著頭,不等她說些什麼,蘇月涼就說道:“夫人,因為我實在想吃,吃不到就心慌,花絮才把那盤子菜給端來的,要是她做錯了,我在這裡給您請罪了。”

蘇月涼給傅清芳躬身,傅清芳等她抬起頭來,才笑著說道:“蘇姨娘想吃這道菜是吧,這也沒什麼,你懷著孕呢,想吃什麼儘管讓廚房去做就。只是這讓廚房做,可不包括把做好的有主的東西給拿走,要照你這樣,想吃什麼就隨便從廚房裡拿,那府裡豈不是要亂了套?把花絮給綁了,送到莊子上,以後再不許她進府裡來。”

傅清芳身邊的人就想上前,蘇月涼一下子擋在花絮前面,說道:“夫人莫要欺人太甚,只不過就是一道菜,我吃了便吃了,即使侯爺在,也不過是教訓我幾句。再說了,花絮是我的人,夫人憑什麼將人給帶走。”

“蘇姨娘說的這是什麼話,什麼叫只不過是一道菜,這根本就不是一道菜的事,是壞了侯府的規矩,”傅清芳表情淡淡地:“整個侯府除了老太太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其餘人都是有份例的,難道就因為你想吃,就搶了別人的份例不成?你說我憑什麼將人給帶走,就憑我是這鎮西侯府的夫人,她是侯府的下人,你蘇姨娘沒有處置下人的權利,我這個夫人可是有的。”

“蘇姨娘,你要想留著這個花絮也行,正好你有了身孕不能伺候了,我看這個花絮長得還算周正,就提了給侯爺做姨娘,好歹人家也是清清白白的進的侯府,不像有些人,進侯府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有了東西了,也是侯爺有良心,要是一般的人家,誰肯讓這樣的人進來,平白抹黑了家裡的名聲。”

傅清芳的話毫不留情,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說的蘇月涼是臉白氣喘,傅清芳身邊的人見狀,把花絮給押著出去了。

“我先走了,蘇姨娘,你繼續吃吧,慢慢吃,千萬不要噎著了。”

傅清芳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轉過頭來問道:“蘇姨娘,你回來這麼久,好像都沒出過府,肯定不知道你師兄的訊息吧,不如等侯爺回來之後你親自問問他,看看你師兄到底出了什麼事。”

傅清芳的語氣淡淡的,說完不管蘇月涼的反應,帶著自己的下人走了。

蘇月涼的心一沉,回來這麼久了,她的確沒見過師兄,那是因為師兄出遠門了,難道師兄是出了別的事情?

師兄會出什麼事?

待到晚上,傅清芳聽說蘇姨娘在自己的屋裡哭了好久,就連晚飯都沒吃的。

傅清芳心情大好,多吃了一碗飯,本來她都做好準備了,鄭思遠要是來鬧,就跟他好好好好吵一架,只是沒想到,這次蘇月涼受了這樣的委屈,鄭思遠竟然都沒來鬧。

難道他轉性了。

明煦只能在家裡待一天,傅清芳問了他的功課,又跟他說了一會了話,不知不覺間日頭就高了。

“你上次跟娘說想看你外祖父的書,年給你找出來了,都在這裡了,你先拿回去,不過也不要老在屋裡看書,看一會兒就出來走走。”

明煦喜得眉開眼笑,謝了傅清芳,抱著書一溜煙的走了,傅清芳就搖著扇子處理家事,還沒等她看完一本賬本,一個小丫鬟滿頭大汗的跑了來,進了院子就喊:“夫人,您快去看看,不知道因為什麼,侯爺要打死大少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