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 66
傅清芳像是受不了打擊,?喃喃自語道:“這怎麼可能,兄長是知道這本古籍的,也知道這本古籍上的詩詞,怎麼可能對一個文賊讚不絕口呢。”
傅清芳的話讓在場眾人都想了很多,?要是這個夫人說的是真的,?傅探花是知道這本古籍的,那他為什麼還要為一個文賊說話呢?
這位夫人還說只有她的父親跟他們兄妹知道這本古籍,?明顯不是她將這本古籍上的詩詞洩露出去的,?難道是她的兄長傅探花?
沒看傅探花都為這個文賊掩飾嗎?
明煦也像是被傅清芳的話給驚住了,?他說道:“母親,難道是舅父把......”
他的話沒說完,就自知失言,閉上了嘴。
可是他話裡的意思,只要是有些腦子的人,?就都聽明白了。
是傅清宇把古籍上的詩詞告訴了蘇異人,又為她搖旗吶喊造勢的。
鄭思遠自然不傻,?可他哪能讓鄭明煦再胡說什麼,?就皺著眉頭斥責道:“明煦,這裡都是些大人,你一個孩子瞎胡說些什麼。”
高尚書在這個時候適時說道:“這本古籍上有幾處隨筆,我看了一下,?卻是是文海的筆跡。”
高尚書一錘定音,這本古籍的確是傅太傅留下的,?上面還有他的筆跡呢,
傅清芳當日裡做這本古籍的時候,可是花費了大心思,先是做舊,?然後將這本古籍在床底下放了半年讓它受潮,期間她特意吩咐了下人,不要打掃床底下。
半年過去,傅清芳又給這本書換了個地方,把這本古籍放在了米桶裡,因為正是春夏之際,蟲子很多,沒兩個月,這本古籍就有了蟲眼。
傅清芳將古籍取出來再次裝訂,又模仿了父親的筆跡寫了幾個字,才將這本古籍妥善保管好。
等到傅清宇為蘇月涼吶喊助威的時候,就可以拿出來了。
到時候,傅清宇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此時此刻,傅清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驀的一晃身子,吐出一口鮮血來,將帷帽上的素色薄絹都給染紅了。
緊接著,她就一下子倒了下去。
幸虧傅清芳身後還有許多的丫鬟僕婦,接著了她,才沒讓她倒在地上。
明煦也被嚇壞了,立即喊道:“父親,母親她氣急攻心,暈過去了,這可如何是好。”
從傅清芳問了蘇月涼幾個問題,蘇月涼卻一個都答不上來,蘇月涼就知道,大勢已去了。
她能做出詩詞來,卻對詩詞的來處一竅不通,任誰也不可能相信這兩首詩詞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她蘇月涼,又一次敗在了傅清芳的手裡,以後她還怎麼在侯府在長寧城裡立足。
蘇月涼臉色蒼白,像是馬上就要暈倒了,往常這個時候,鄭思遠早就來安慰她了,可是這個時候,鄭思遠卻沒過來,他只是那樣坐著,看都不看蘇月涼一眼。
蘇月涼心裡發慌,好像有什麼事情脫離她的掌控了。
待到傅清芳暈倒了,蘇月涼後知後覺,她好像把傅清宇也給扯了進來了。
她再也受不住了,也暈倒在身後的丫鬟懷裡。
丫鬟趕緊驚呼道:“姨娘,姨娘。”
這邊是傅清芳,那邊是蘇月涼,鄭思遠只看了蘇月涼一眼,就趕緊走到傅清芳身旁,吩咐道:“夫人暈倒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將人抬到二樓包廂裡去。”
傅清芳被僕婦背到了二樓包廂,鄭思遠則處理起後續事宜。
不說別的,就是高尚書等三位大人,也是要感謝一番的。
傅清芳被僕婦背上了樓,推開門來就看到鄭明瀾坐在那裡,鄭明煦就道:“三弟,蘇姨娘在樓下暈倒了,你還是去看一看吧。”
鄭思遠沒空管蘇月涼,因為蘇月涼有了身孕,不好背上樓,兩個丫鬟只好合力將她扶到一張椅子上坐下。
今日這場鬧劇,周圍不知道多少視線打量著蘇月涼,還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議論著蘇月涼與傅清宇。
待到包廂裡鄭思遠身邊的人都出去了,傅清芳才悠悠醒轉,就看到明煦通紅的雙眼。
見到母親醒了,明煦也顧不得禮儀了,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問道:“母親,你醒了,可是哪裡不舒服,可要喝口茶。”
傅清芳點點頭,明煦親自碰了一盞茶過來:“母親,這是我讓小二剛端過來的,溫度正好。”
傅清芳喝了一盞茶,嘴裡總算舒服了些,還沒說話,就聽得明煦說道:“母親,您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嚇死我了。”
“我沒事,等咱們回侯府再說。”
傅清芳就要起身,誰知道明煦卻道:“母親,我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還是請大夫看上一看,沒事我們再走。”
傅清芳就搖頭:“外面的大夫我不放心,還是請太醫來看過吧。”
她態度堅決,明煦不好再勸,只能扶著傅清芳先從另一條樓梯下去,坐了轎子回了侯府。
回去之後,傅清芳就讓人大張旗鼓地去請太醫,又在屋裡哭了一回父親,弄得是滿府皆知。
待到太醫看過,只說氣急攻心,開了一個藥方,要傅清芳好生養著。
送了太醫走,府裡的管事娘子們都來探望,卻都被傅清芳身邊的大丫鬟擋在了門外,說夫人現在心情不好,誰都不見。
傅清芳坐在榻上,神情嚴肅,明煦則立在地上,不敢抬頭。
“明煦,你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今日裡怎麼如此魯莽,就那樣大大咧咧的說破蘇異人剽竊的事,這可不是你往日的作風?”
明煦的性子傅清芳是知道的,從來不做沒什麼把握的事,即使蘇異人抄襲,他心裡存疑,也會先讓身邊的人回來拿了古籍,再與蘇異人對質,而不是就那樣叫破,還說了許多容易激怒他人的話。
明煦低著頭不說話。
傅清芳又道:“你要是加冠了,我也管不著你了,可逆現在才是什麼年紀,怎麼能如此冒進,要是我去的晚了,還不知道出什麼事呢。今日到底是因為什麼,你跟我說清楚,否則......”
傅清芳沒有說下去,否則什麼呢,明煦是她的兒子,她捨不得打捨不得罰的,否則怎麼樣呢?
再說了,即使那人不是蘇月涼,但兒子揭穿了一個文賊的面目,傅清芳也該是欣慰的。
“母親,那本古籍不是外祖父留下的吧?”明煦抬起頭說道:“母親,在皇覺寺的時候,我陪著弟弟妹妹玩,誰知道弟弟的一個球把母親房間裡的米桶蓋子給撞了下去,我好奇母親的房間裡怎麼會放一個米桶,就看了看,卻沒想到發現裡面放著一本書。若那本書真的是外祖父留下的,母親您必定會好好珍藏起來,而不是放在那裡。”
明煦繼續說道:“那日我跟弟妹們看完書,母親您把書給收了起來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您說有了這個,才好鬥倒那個蘇異人啊,當時您說話的聲音很小,就只有挨著您最近的我聽見了。今日在狀元樓,蘇異人的詞一杯掛了出來,我就知道您要幹什麼了。您是侯府夫人,冒然出頭去找蘇異人的麻煩到底是有些不妥,我就不同了,我只是個十多歲的少年,見到有人剽竊一時激憤,喊了出來也不會有人說我什麼,剩下的事情自然就順理成章好辦了。”
傅清芳看著明煦,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孩子一心為自己著想,卻沒想到要是今日之事有一點半點的差池,對他的將來可是大有影響的。
可他還是將此事喊了出來。
“母親,您是怎麼知道蘇異人就是蘇姨娘的,還知道她會做出這幾首詩詞?”
這也是明煦想不通的地方,母親在前幾年就做了這本書,難道母親能掐會算,知道未來會發生些什麼事嗎?
可即使能掐會算,也不會知道蘇姨娘會做出什麼樣的詩詞啊?
傅清芳看著明煦,嘆了口氣,說道:“這中間的緣故,等以後我自會跟你說的。”
既然母親現在不說,明煦也就不問了,他就說道:“這事將傅清宇也牽扯進來了,母親打算怎麼做?”
母親派人在別莊周圍守著,不會不知道自己的兄長幫蘇異人揚名了,可母親還是要對付蘇異人,就說明母親是沒把傅清宇這個兄長放在心上的。
今日母親吐血之後,可是把他給嚇得不輕,誰知道等母親醒過來之後,他拿著帷帽看了幾眼,忽然發現不對,那幾處紅色的好像不是血跡,更像是染料一類的。
等回到侯府,他就想吩咐了母親的大丫鬟,誰知道他還沒吩咐,白露就親自將帷帽給拿去清洗了。
這讓鄭明煦更加斷定,母親今日所作的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傅清芳就笑道:“我們傅家家風清正,從來沒有為文賊搖旗吶喊的,傅清宇既然做了這樣的事,上對不起祖宗,下對不起父親的教導,他還怎麼有臉做傅家的人。”
明煦就道:“母親說的是,我雖然沒見過外祖父,可只要是說起外祖父的名字,外人必然是敬重欽佩的,傅清宇做了這樣的事,的確對不起外祖父的教導。”
母子兩個又說了一會兒話,末了傅清芳問道:“明煦,你知道母親是什麼嗎?”
明煦不知道母親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搖了搖頭。
“母親,是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的,護著自己的孩子一生喜樂平安,”傅清芳看著明煦說道:“我知道你今日裡做這些是為了母親好,但是母親還是很生氣,因為你把自己置於危境之中了,母親寧願自己說破蘇異人的事,讓別人議論紛紛,也不想你趟這趟渾水。”
母子兩個在這裡說著話,小寒進來通報,說是侯爺來了。
傅清芳就說道:“就說我不舒服,不想見人,請侯爺明日再來吧。”
郭氏已經來看過傅清芳了,見她哭鬧不休勸不住,就把幾個孩子給帶走了。
要是以前鄭思遠恐怕就要闖進來了,今日裡不知道怎麼回事,傅清芳說不想見人,他沒說什麼就走了。
傅清宇袒護蘇異人的事,很快就在長寧城裡流傳開來了。
因為當日在狀元樓的舉子十分之多,事件的當事人一個是近來風頭正盛的蘇異人,一個是名門公子,這中間甚至還有著桃色糾紛,一時之間長寧城裡的文人舉子們都議論紛紛。
先不說蘇月涼了,就連傅清宇都聽說了自己的“罪名”。
他知道後扔下書就要來詢問傅清芳,想問清楚她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因為時間太晚了,城門已經關閉,他即使想來鎮西侯府也來不了了。
這一整夜傅清宇都沒睡好,第二日天還不亮就起來了,匆匆梳洗一番,城門一開就進城朝著鎮西侯府而來。
只是進了城他才想到,昨日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即使見到妹妹,又能怎麼樣呢?
父親喜歡的那本古籍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傅清芳當時在眾目睽睽之下說自己看過那本古籍,高尚書又可以作證,說那本古籍上有父親的筆跡,這不是證明傅清芳說的話是真的嗎?
可是自己根本就沒見過那本古籍,《將進酒》這首詩詞是自己看著月涼寫出來的,根本就不可能作假。
傅清宇後知後覺,好像那本古籍拿出來,就是為了對付自己跟月涼的。
可是為什麼?傅清芳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怎麼就知道月涼一定會做出這兩首詩詞來呢?
傅清宇一肚子的疑問,可是鎮西侯府,他還是要去的。
不管怎麼說,他也得去問清楚,那本古籍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從來就沒見過的東西,為什麼傅清芳要信誓旦旦的說那是父親的心愛之物,說自己跟她都是見過的?
難道她不知道,這樣的話一出來,自己這個做哥哥的一輩子都都給毀了嗎?
傅清宇懷著滿肚子的疑問,到了鎮西侯府。
傅清芳正在帶著幾個孩子吃飯,聽到自己的兄長來了,也顧不得吃飯了,將碗筷一放,快步走了出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雖然傅清芳傅清宇不是仇人,可他們兩個此時相見,眼睛卻也都紅了。
“清芳,我想問......”
不待傅清宇說完,傅清芳就高聲問道:“傅清宇,我倒是想問問你,父親從小是怎麼教你的,你全都忘了嗎?你為了一個做了別人妾室的女人,就將父親的教導全然拋在腦後,為她處心積慮的謀劃,就為了讓她揚名啊!”
“傅清宇,你配做我們傅家的人嗎?你配做父親的兒子嗎?”
“清芳,你胡說些什麼,”傅清宇氣極了,這話要是傳了出去他還怎麼見人:“你說父親極愛重那本古籍,可是我卻從來沒有見過那本古籍,更沒有見過那上面的詩詞。蘇月涼做出了那樣的詩,我只覺得十分敬佩,就拿了出來給人看,可我當時只以為是她自己作出來的,根本就不知道......”
“她自己作出來的,”傅清芳就說道:“你說她只作出來的,她連漢樂府是何朝何代的都不知道,怎麼可能作出那樣的詩,明明就是你想為蘇月涼造勢,讓她在侯府更有依仗,所以才給了她好幾首詩詞。”
“若是我給她的,我為什麼要給她別人作的,我自己作了幾首給她不就行了?”
“這個很簡單啊,”傅清芳冷笑一聲,說道:“那本古籍上的詩詞都是能流傳千古的佳作,你傅清宇有那樣的本事嗎?你不就是以為那本古籍只有父親跟你我見過,即使我知道了你做的事,也想著你是我的兄長,會為你遮掩過去嗎?”
傅清芳不待傅清宇說些什麼,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父親從小就教導你,萬事都要一個‘正’字,做人正,做事正,立身更要正!可你為了一個蘇月涼,把父親的教導祖宗的規矩都扔到腦後了,你怎麼對得起父親,對得起‘傅’這個姓?”
傅清宇還想為自己狡辯,傅清芳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再次問道:“傅清宇,大哥,你可對得起父親,對得起......”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捂著胸口倒了下去,跟在她身後的丫鬟立即上前接住了她,喊道:“來人啊,夫人暈過去了,快來人啊!”
傅清宇沒想到傅清芳會暈過去,還不等他動作,明煦就帶著弟弟妹妹從外面進來,哭著喊道:“母親,母親,您怎麼了,母親?”
“舅舅,難道就因為母親將你的所作所為說破了,所以你就來興師問罪嗎?”明煦哭著說道:“你做了那樣的事,難道就因為你是母親的兄長,就要母親睜一隻眼閉一眼,幫著你遮掩過去嗎那樣母親怎麼對得起外祖父的教導!”
說完,明煦就撲通一聲跪在傅清芳面前,哭著喊道:“母親,你醒一醒,母親。”
哭了幾聲,明煦就吩咐道:“將舅舅送出去,我們侯府不跟這樣的人來往。”
傅清宇就這樣被下人們強硬地請了出去。
直到走出鎮西侯府,傅清宇好像還沒反應過來。
今日他是來質問傅清芳的,卻沒想到傅清芳竟然暈了過去,他根本就什麼都沒問出來。
傅清芳拿出那本古籍是事實,古籍上的字跡高尚書認定是父親的筆跡,那就說明這本古籍是父親的,這已經是無可爭辯的事實了。
他是父親的兒子,竟然會對一個剽竊者搖旗吶喊,這個剽竊者抄襲的還是父親藏書上的詩詞。
更何況,現在流言已經說是他抄錄了古籍上的詩詞交給蘇月涼的,就因為他跟蘇月涼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只要想一想,傅清宇就恐懼的不行,他一口血吐了出來,身體搖晃了兩下,卻沒倒下。
傅清宇來了的第二日,傅清芳就戴上帷帽悄悄出門,去了傅氏族長家中。
傅清宇抄錄了父親愛書上的詩詞交給蘇異人,讓她假冒是自己所做的事,在長寧城裡發酵的很快,眾人就想到前幾年蘇月涼的桃色緋聞,這個傅清宇也是她的緋聞物件之一啊。
好像這一切都能說通了。
傅清宇百口莫辯,他想奔走為自己正名,可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理由來。
書院的山長親自找了傅清宇,讓他暫時休息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再來書院。
傅清宇知道,這只不過是山長的推脫之言,他根本就不能再來書院教書了。
他墮了父親的名聲,辜負了父親的教導,幫著一個女人抄襲父親珍愛的詩集上的詩詞,他現在就是個不孝子。
當初那本古籍拿了出來,就證明了蘇月涼剽竊抄襲,那本古籍上有父親的字跡,也證明那是父親的藏書,只要有這兩點,就足以把他打下地獄了。
更何況,傅清芳當時信誓旦旦地說了,那本古籍父親經常翻閱,古籍上的內容,她跟兄長都是知道的!
誰會想到她說謊呢!
那本古籍根本就沒在父親手邊出現過,他從來就沒見過,這兩句話他對無數人說過,可是卻沒一個人相信。
誰會信呢,蘇異人抄襲的事情板上釘釘,那書是父親翻閱過的也是事實,難道她的妹妹還能陷害他嗎?
那可是他的妹妹,這世間女子都重孃家,他傅清宇就是傅清芳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孃家人了,難道她誠心陷害他不成?
從狀元樓的事情發生之後,鄭思遠就住在了侯府,每日裡也不出門,就是在屋裡飲酒。
郭氏拿兒子毫無辦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鄭思遠就是不肯振作起來。
至於蘇月涼,帶著她的兩個孩子在莊子上,傅清芳讓人將莊子上的人手換上了自己的人,省的蘇月涼出什麼事。
也幸虧傅清芳換了人,沒幾天蘇月涼就差點吃了不好的東西,傅清芳知道了,將伺候的人換了一個遍,又多加了一倍的護院。
蘇月涼現在可不能死,她還沒報仇呢!
等到外面的傳言愈演愈烈,下人又來傅清宇整日裡在家閉門不出後,傅清芳仔細梳洗一番,去了傅家祠堂。
自從出嫁之後,她再也沒進過傅家的祠堂了。
這次她回來,也是因為族長點頭,她才能進來。
傅氏家族的族長跟幾位族老,已經在祠堂等著她了。
傅氏家族現任族長,是傅清芳的堂伯。
傅清宇每日裡渾渾噩噩,不敢出門,還是族長讓下人將他從屋裡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