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前男友他撩我上癮! 第122章: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這——
唐靜立刻從包裡翻出手機,指尖發顫地撥通了周振林的電話。
要告訴周振林什麼?
說他兒子為了一個女孩快要瘋了?
還是說兒子剛才掌心被瓷片割得鮮血淋漓?
唐靜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屏幕上「振林」兩個字漸漸模糊,她才發現自己眼裡蒙了層水霧。
她飛快地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回去。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周振林的聲音帶著一貫的簡潔利落:
「什麼事?」
「振林……」唐靜聲音有些哽咽,「沒什麼事,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們好久沒一起在外面喫過飯了。這段日子,你忙前忙後,忙得腳不沾地,家都成了旅館。」
電話那頭,周振林翻動文件的手頓了頓。
妻子很少在他工作時間打這種電話,更少用這種帶著些許埋怨的語氣。
他略感意外,但並未深想,或許是她逛街逛累了,一時興起。
「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他問,語氣緩和了些,「想喫什麼?我讓祕書訂位子,晚上陪你。」
「別晚上了,就現在吧,我看也快五點了。」唐靜繼續道,語氣儘量輕快,「我剛好離你公司不遠。我去公司等你,就當……偷個閒。」
周振林看了一眼腕錶,又看了眼桌上待批的文件,猶豫片刻。
妻子的提議確實有些突兀,但她難得主動要求,自己最近也確實冷落了她。
想起昨晚家庭醫生還叮囑他注意血壓,不宜過度勞累,偶爾放鬆一下也好。
「行吧。」周振林最終鬆了口,「你過來吧,到了告訴我,我下來。」
「好,我這就過去。」
唐靜心裡稍稍一鬆。
周振林揉揉眉心,想起那件煩心事,眉頭蹙起,對唐靜沉聲道:
「你最近……見過燼川沒有?」
唐靜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看向桌上那片狼藉,兒子冰冷的目光和沾滿血的手彷彿又出現在眼前。
她穩了穩呼吸:「沒有。你兒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見我們,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我們上哪兒找他去?」
周振林在電話那頭冷哼一聲,不滿幾乎要溢出來:
「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都是你平時太慣著他了,這媽當的也是……」
聽著丈夫的抱怨,唐靜心裡一片苦澀。
慣著?
她何曾真正「慣」過兒子?
從小到大,事關兒子的教育和前程,她哪件事能真正的插得了手,不都是他這個父親做的主。
而她也理所當然的覺得丈夫做的對。
畢竟以後兒子要繼承那麼大個公司。
要對集團成千上萬的員工負責。
現在,她才發現,他們認為給兒子最好安排的,結果卻不是他想要的。
讓她如今不得不想,他們曾經是不是對兒子要求太嚴苛,真正給的親情關愛太少太少。
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唐靜忽然感到一陣疲憊和委屈。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怎麼當媽的?我倒是想好好當這個媽,可你們父子倆,誰給過我機會?」
「一個比一個主意大,一個比一個脾氣倔,我夾在中間……我……」
說著,她喉頭哽住,說不下去了。
周振林似乎聽出了妻子情緒不對,語氣稍緩,但話題依然緊抓不放: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他和蘇家的婚事定下來,你改天也和婉茹她們商量商量細節。」
「這臭小子結了婚,成了家,他這心才能定下來,才能收心好好回來接手公司。我也好早點把周氏徹底交到他手上,省得我一天到晚操心。」
又是公司!
又是繼承!
唐靜閉了閉眼。
丈夫心心念唸的,始終是周氏集團的平穩交接,兒子的婚姻在他眼裡,不過是讓兒子「定性」、順利接班的一步棋。
想起兒子創業的艱辛和取得的成績,唐靜忍不住輕聲反駁:
「他自己的公司,不是經營得也挺有模有樣的嗎?」
「他既然現在對接手周氏沒那麼大興趣,我們是不是……別逼他太緊?讓他先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他那也叫公司?」
周振林的語氣立刻充滿了不屑,「小打小鬧,不成氣候!靠著點小聰明和運氣,弄出點動靜,就真覺得厲害了。」
「我們是做實業的,需要的是穩紮穩打,是長遠佈局!他搞的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能成什麼大器?簡直是浪費時間,不務正業。」
丈夫的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唐靜心上。
她彷彿能看到丈夫說這些話時,臉上那種根深蒂固的輕視。
唐靜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再次開口:
「可是振林,如果燼川他……他心裡壓根就沒有亦瑤呢?」
「周家的繼承人,就該有繼承人的擔當和樣子。聯姻蘇家,對他、對周氏都是最好的選擇。」,周振林斬釘截鐵地打斷她。
「感情,感情,能保證集團上下幾十萬員工的飯碗嗎?唐靜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感性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和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感情沒有可以慢慢培養。」
「我……」
這句話讓唐靜徹底失語。
是啊,他們是這樣過來的。
門當戶對,彼此順眼,相敬如賓,生兒育女,經營家族。
結局並沒什麼不好,甚至堪稱美滿。
只是她想起沈星晚那沉靜的眼眸,想起兒子剛才的舉動。
心忍不住又隱隱作痛。
周振林似乎不想再多談,沉聲道:
「你過來吧,一起喫個飯,放鬆一下。公司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你就改天和婉茹她們母女聚聚,把該準備的事一起準備準備。」
電話被掛斷了。
唐靜握著手機,只覺得通體冰涼。
丈夫的固執如山,兒子的決絕似火,而她被夾在中間,進退維谷,束手無策。
她最終也沒有告訴周振林,她剛剛才和他們的兒子進行了一場怎樣慘烈的交鋒。
她只是默默收起手機,走向停車場,腳步沉重。
邊走邊想起兒子最後離開的背影。
挺直,決絕,卻透著一種孤絕的蒼涼。
她忽然無比後悔。
後悔當年沒有多問一句丈夫到底是怎麼「教育」兒子的。
後悔在兒子出國時,她只是心疼地為他收拾行李,卻沒問他願不願意,為什麼要出國。
後悔這麼多年,她習慣了站在丈夫身後,默認他所有的安排都是對周家、對兒子最好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慈母」和「賢妻」之間平衡得很好。
直到今天,兒子用血和冰冷的質問撕開了那層溫情的面紗。
原來,她從來不是平衡者,她只是沉默的縱容者,是他父親意志的間接執行者。
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不是為了丈夫的專制,也不是為了兒子的怨恨,而是為了她自己那份遲來卻無力的覺醒。
上了車,唐靜擦乾眼淚,補了妝,努力讓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依舊優雅得體。
……
看見周燼川從茶室出來,在車旁候著的秦墨怔住了。
那不是他熟悉的老大。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核心的東西,只剩下精緻又冰冷的軀殼。
他跟了周燼川三年,從星宇創立到現在。
這些年,他見過這位年輕老闆在談判桌上面不改色地讓對手冷汗淋漓。
見過他在凌晨三點的辦公室裡冷靜處理跨國危機。
也見過他……極少數的幾次失態。
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
失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