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前男友他撩我上癮! 第154章:你說的很好

作者:芯霖

周振林渾身劇震,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到了靈魂最深處。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為自己辯護,可他啞口無言。

  蔣兆安深深低下頭,面露愧色。

  顧峯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溼了後背。

  劉律師已經徹底成了背景板,恨不能隱身。

  黃秀珍不再看兒子,繼續看向沈星晚,語氣溫和:

  「沈丫頭,現在,你可以回答了,你想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

  問題再次拋了回來。

  但這一次,沈星晚聽懂了。

  老太太問的不是商業策略,不是利益權衡。

  而是在讓她從普通人角度來看這個問題。

  她抬起頭,目光輕輕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張臉。

  這位睿智的老人,用這種近乎決絕的方式,把她推到風暴眼中心。

  也許是逼她去看清這場博弈背後,某種超越金錢和權力的東西吧。

  沈星晚深吸一口氣,心跳依然很快,但奇異地,思路卻漸漸清晰起來。

  「老夫人,」。她輕聲開口。

  「我真的不懂商業運作的複雜規則,也不懂一萬億資本該怎麼調度才能發揮最大效力。但我知道兩件很簡單的事——」

  她停頓,目光坦然地對上週振林複雜難明的視線:

  「第一,如果一個企業,因為少數管理者的貪婪和失誤倒下,最無辜、承受代價最沉重的,永遠是那些勤勤懇懇工作、靠每月工資養家餬口、對企業滿懷信任的普通員工,和那些依賴企業生存的上下遊夥伴。」

  沈星晚頓了頓,轉向周燼川,眼神清澈:

  「第二,我也知道,如果有人願意在另一個企業跌入深淵、萬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時候,伸出援手,那麼這份援手,無論出於何種緣由,都不該被當成理所當然的索取,而應該被珍惜,被感恩。」

  最後,她重新看向黃秀珍,眼神清澈又堅定,不再躲閃:

  「所以,如果非要問我,周氏該不該救?我覺得,該救。」

  「但不是為了保住某個人或某個家族的顏面和權柄,而是為了那些最無辜的員工和家庭,為了那份不該被少數人錯誤牽連、成千上萬人的生計與希望。」

  「但怎麼救?」

  她微微蹙起眉頭,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極其嚴肅的命題。

  「我覺得……救一個溺水的人,不是扔給他一根繩子就算完事,是要把他拉上岸,教會他遊泳,讓他明白為什麼落水,以後如何避開風浪。」

  「如果注資的條件,最終能讓周氏變得更好、更健康、更對得起它的員工和客戶,那這些條件,就不該被看成苛刻,而應該被看成……」

  她想了想,似是再找合適的表達:

  「嗯……就像那顆治病必須服下,很苦,但能救命的藥。」

  她說完了。

  會議室裡陷入一片長久的安靜。

  這番話,沒有任何高深的商業術語。

  沒有複雜的利益算計。

  樸素、直白,甚至帶著些理想主義的天真。

  可恰恰是這份未經世故雕琢的樸素純淨,像一道光,瞬間刺破了瀰漫在會議室裡那些關於利益權衡的迷霧。

  蔣兆安怔怔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心中震動難言。

  她說的每句話,都站在「人」的立場,站在「責任」與「良知」的角度,而不是冰冷的「資本」或「權力」角度。

  可奇怪的是,他無法反駁。

  甚至覺得,她說出了自己內心某個被壓抑許久的聲音。

  周氏的問題,追根究底,難道不正是「人」心出了問題嗎?

  顧峯也沉默了,羞愧感如潮水般湧上。

  他想起了財務部那些常常加班到深夜、只為核清一筆帳目的年輕會計;

  想起了項目工地上那些皮膚黝黑、靠著周氏項目養家的工人;

  想起了因為項目突然停工憂心忡忡、前來詢問的基層員工……

  是的,他們最無辜,也最無力。

  半晌。

  周振林臉上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神色。

  這幾十年,他高高在上,習慣了用數字和規模衡量一切,好像真的……真的……

  離這些最普通的「人」,太遠太遠了。

  黃秀珍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欣慰。

  她輕輕拍了拍沈星晚的手背,溫聲道:

  「孩子,你說得很好。真好。」

  然後,她重新看向兒子和孫子,目光恢復了家族掌舵者的清明與果斷:

  「都聽見了?一萬億不是關鍵,怎麼用這一萬億,讓周氏『重新做人』,找回丟掉的東西,纔是關鍵。」

  大家都沒有說話,下意識點了點頭。

  黃秀珍笑了笑,直接一錘定音:

  「就這麼定。具體條款細節,你們雙方團隊下來詳談。」

  「但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直直看向周振林,也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周氏高管。

  「有一個附加條件,必須寫進協議,沒有商量餘地。」

  周振林抬起頭,等待下文。

  黃秀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從協議生效之日起,周氏集團必須成立一個完全獨立、直接向改組後的董事會匯報的『內部監察與審計委員會』。」

  「該委員會擁有最高調查權限,不受任何現有高管幹預,成員由外部獨立董事、專業審計機構代表,以及……星宇方面指派的代表共同組成。」

  她特意停頓,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

  「沈丫頭,這個獨立監察委員會的外部特別顧問名單裡,必須有你的名字。」

  「你不必參與日常繁雜的調查工作,但委員會的所有重大調查報告、處理建議,以及最終的整改落實情況,你都必須過目、知情,並擁有籤署『知悉』意見的權力。」

  沈星晚愣住了,慌忙想要推辭:

  「老夫人,這不行,我完全不懂這些,我……」

  「你不需要懂那些複雜的財務伎倆和合同陷阱。」

  黃秀珍打斷她,眼神充滿信任,「你需要做的,就是用你這雙還沒被名利場汙染過的眼睛,用你的本心和良知,幫周氏看看……」

  「看看……哪些事是對的,哪些是錯的;哪些人該罰,哪些人該救;哪些路該走,哪些路是絕路。」

  周燼川深深看了奶奶一眼,眼底有感激,有動容,更有瞭然於胸的默契。

  周振林嘴脣動了動,本能地想反對。

  讓一個「外人」。

  尤其是一個和他兒子關係匪淺的年輕女孩,擁有如此超然的監督權?

  這簡直……天方夜譚!

  可當他迎上母親那雙平靜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看到兒子沉默卻堅定的側臉。

  再看到那個坐在母親身邊,眼神清澈又執拗的女孩……

  一股積累多年的疲憊感,終於徹底擊垮了他一直強撐的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