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前男友他撩我上癮! 第221章:考慮好了???
周燼川的車駛入周氏集團地下車庫時。
他熄了火,靠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灰白色的立柱,沒有立刻下車。
這個停車場他來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來見他的情景。
那年他大概四五歲,母親帶他來給他送湯。
他坐在後座,懷裡抱著一個用蠟筆畫的「獎狀」。
學校發的,他在上面塗滿了顏色,說要給爸爸看。
到了樓下,母親說:「你上去吧,媽媽在車裡等你。」
他就抱著那張皺巴巴的紙,一個人坐電梯上了樓。
祕書帶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父親正在打電話。
看到他進來,父親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坐著等。
他在沙發上坐了二十分鐘,聽父親講電話、籤文件、吩咐事情。
後來父親終於掛了電話,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紙,說:
「畫的什麼?」
他說:「獎狀,老師說我進步了。」
父親點點頭,說:「挺好。讓司機送你回去,爸爸還有會。」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張獎狀最後去了哪裡,他早就忘了。
周燼川收回思緒,推門下車。
電梯直達頂樓。
祕書看到他,愣了兩秒,才慌忙站起來:「周、周總?」
她真不知道該叫他什麼。
是「周少」?
還是「周總」?
還是「周先生」?
周燼川沒在意,只淡淡道:
「我爸在嗎?」
「在、在的。周董在辦公室。」小姑娘連忙說,「我、我給您通報——」
「不用。」
他徑直往裡走。
走廊還是那個走廊,落地窗外還是那片江景。
他來過幾次,每次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他站在門口,抬起手,又放下。
想了想,他還是敲了門。
「進來。」
裡面傳來周振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帶著點沙啞。
這段時間的事,確實讓他累得不輕。
周燼川推門進去。
周振林正站在窗邊接電話,背對著門。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看到來人的瞬間,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先這樣,回頭再說。」
他匆匆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眉頭蹙起,目光在兒子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確認自己沒看錯。
「……你怎麼來了?」
周振林聲音裡,透著意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周燼川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他迎著父親的目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才開口:
「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周振林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裡的防備漸漸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複雜的東西。
他指了指沙發:「坐。」
周燼川走過去,在沙發一端坐下。
周振林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落座,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紅木茶几。
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還有幾份散開的文件。
沉默了幾秒。
周振林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乾澀:「公司那邊不忙?」
「還行。」
周振林點點頭,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場面再次陷入沉默。
這種沉默父子倆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他們之間的對話總是這樣。
有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偶爾說幾句,又迅速冷場。
最後各自沉默,各自離開。
周燼川垂著眼,看著茶几上那套茶具。
青花瓷的,有些年頭了。
他記得這套茶具,小時候來他辦公室,就在。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喝茶的樣子很威嚴。
現在再看,只覺得那茶杯邊緣有一道細細的裂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我來,」周燼川忽然開口,「是想跟你說件事。」
周振林抬起眼。
「今晚,」周燼川頓了頓,「我帶她回家喫飯。」
周振林的手微微一頓。
「……奶奶的意思,」周燼川又補充道:「但我也想帶她回去。」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讓周振林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考慮好了?」
這話問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
周燼川迎上他的目光。
「考慮好了。」他說,「五年前就想好了。」
周振林沒接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澀味更重。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書架一角。
那裡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老照片。
他抱著兒子站在公司門口,兒子手裡拿著一架紙飛機,笑得眼睛彎彎的。
是哪一年拍的?
他不記得了。
只記得那天兒子非要來公司找他,他讓人買了個玩具,兒子高興得不行。
後來那張照片就一直擺在桌上。
換了多少辦公室,換了多少張桌子,這張照片一直都在。
周燼川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個相框。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
「這五年,她應該不容易。」,周振林忽然說。
周燼川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原本以為,今天來,能做的只是「告知」。
告知他今晚她會來,僅此而已。
但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周燼川頓了頓,開口,聲音有些澀,「她沒怪你。」
周振林抬起頭。
「我們剛從梁叔那裡回來……」,周燼川繼續:「她說,當年的事,她自己的選擇裡也有自己的怯懦。。」
周振林的眼神微微震動。
他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那道細細的裂紋。
又是一陣沉默。
半晌,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辦公桌邊,拉開抽屜,拿出一樣東西。
走回來,他把那樣東西放在茶几上,推到周燼川面前。
是一個小盒子。
有些舊了,邊角磨得發白。
周燼川看著那個盒子,沒有動。
「打開看看。」周振林說。
周燼川伸手,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架紙飛機。
黃色的,折得歪歪扭扭,翅膀一邊高一邊低,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筆。
周燼川盯著那架紙飛機,忽然想起什麼。
那是小時候有天他非要來找爸爸,媽媽拗不過他,就帶他來了。
他在辦公室等了好久,爸爸一直在忙。
後來他實在無聊,就用桌上的便籤紙折了一架飛機。
走的時候,他把飛機放在爸爸桌上。
上面寫了四個字:「給爸爸的。」
「一直留著。搬了幾次辦公室,都沒扔。」
周振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有些生硬,像是在努力說一件他不習慣說的事。
周燼川看著那架紙飛機,看著那發黃的紙、歪斜的摺痕,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他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說「謝謝」?太生硬。
說「我以為你扔了」?太矯情。
最後他只是伸手,輕輕合上盒子。
「晚上,」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幾點下班?」
周振林愣了一下。
周燼川抬眼看向他,嘴角動了動:
「不忙,也回去……一起喫飯。」
周振林的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看向窗外那片熟悉的江景。
「六點半吧。」他說,「好久沒回去喫,你媽唸叨好幾天了,吳媽也問了好幾回。」
「嗯……」
周燼川點點頭,站起身。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還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
那個背影,他從小看到大。
小時候覺得很高大,像一座山。
後來覺得疏遠,像一道牆。
現在再看,山也有風化的時候,牆也有裂縫的地方。
「爸。」
他喊了一聲。
周振林回過頭。
周燼川喉結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走了。」
周振林點點頭,沒有送。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
周振林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車庫,匯入車流,漸漸消失在城市的喧囂裡。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茶几邊,拿起那張老照片,看了很久。
那架紙飛機,他留了二十多年。
有些話,他也憋了二十多年。
有些事,也是該學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