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前男友他撩我上癮! 第64章:長痛不如短痛

作者:芯霖

窗外的江城夜景飛速向後流淌。

  燈火璀璨,蜿蜒成河。

  這座城市那麼大,那麼亮,卻好像照不進某些深藏的角落。

  就像有些人,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一整片晦暗莫測的深海。

  白色小車輕盈地拐進許青韻所住小區入口,消失在一片居民樓的暖光之中。

  在主幹道的另一側,一輛黑色的庫裡南緩緩靠邊停下。

  車窗降下,周燼川手肘搭著窗沿,指間一點猩紅明滅。

  他望著那小區入口的方向,目光沉寂,看不出情緒。

  夜風將他額前的黑髮吹得微亂,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凌厲的下頜線。

  副駕座位上,安靜地躺著一個絲絨質地的深藍色小盒。

  盒蓋微微打開一條縫隙,裡面隱隱透出璀璨冰冷的光。

  是那次他出差,順帶給她拍回來的一條項鍊。

  而他終究沒能找到合適的時機送出去。

  陸辰那夢裡夢外都不著調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川哥,你這哪是好馬不喫回頭草……你這他媽是那草長成樹了,你繞八百圈還是想撞上去。」

  周燼川撣了撣菸灰,嘴角扯起一個近乎自嘲的弧度。

  樹麼?

  或許吧。

  只是那棵樹,如今枝繁葉茂,亭亭而立,彷彿已自成一片蔭蔽,不再需要誰的攀附,也不再輕易為誰折腰。

  而他,似乎也習慣了這漫長的繞行。

  哪怕明知是徒勞。

  手機屏幕亮起,是沈星晚發來的一條簡簡訊息:

  【我到家了。】

  他看了一眼,回復了個【知道了】,將菸蒂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

  重新升起車窗,隔絕了外界的風聲與喧囂。

  車廂內恢復一片寂靜的黑暗,只有儀錶盤散發出幽藍的光。

  他抬手,拿起那個絲絨小盒,指尖摩挲過光滑的表面,然後,將它放回了扶手箱的深處。

  有些東西,似乎也只適合藏於暗處,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時機。

  引擎低沉啟動,黑色車身無聲滑入夜晚的車河,朝著與那溫暖小區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

  白色轎車在小區樓下停穩。

  沈星晚解開安全帶,側頭對許青韻說:

  「今晚我陪你。」

  許青韻眼眶又紅了紅,這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暖意。

  她沒再多說客套話,只重重點了點頭。

  此刻的她,確實需要有人陪。

  兩人上了樓,走進略顯凌亂的出租屋。

  沈星晚輕車熟路地找出拖鞋,彷彿回自己家一樣。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我看看有什麼喫的。」

  晚餐兩人都沒喫踏實。

  此刻胃裡空落落的,需要些溫暖實在的東西填一填。

  許青韻依言進了浴室。

  沈星晚打開冰箱,找出兩個雞蛋、一把小蔥,又從櫥櫃裡翻出半包掛麵。

  許青韻洗完澡出來,走到開放的小廚房邊。

  沈星晚正熟練地煎蛋、燒水、下面,蔥花落入熱油。

  「滋啦」一聲響起,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好香。」許青韻靠在門框上說道。

  「馬上就好。」沈星晚頭也沒回,「去餐桌那兒等著。」

  簡單的陽春麵,鋪著金黃煎蛋,撒著翠綠蔥花。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喫麵。

  熱湯下肚,驅散了夜裡的最後一絲寒意,也彷彿熨平了心裡那些皺巴巴的角落。

  喫完,沈星晚利落地收拾碗筷。

  許青韻抱著抱枕窩在沙發裡,看她忙碌的背影,忽然低聲開口:

  「晚晚,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傻?」

  沈星晚擦乾手,走到她身邊坐下,認真看著她:

  「你只是投入地愛了一個人,這不叫傻。傻的是利用別人真心的人。」

  許青韻把臉埋進抱枕,悶悶「嗯」了一聲。

  「行了,別胡思亂想。」沈星晚拍拍她,「明天醒來就是新的一天。現在,睡覺最大。」

  問題來了。

  許青韻的住處一室一廳,只有一間臥室,一張大牀。

  兩人站在牀邊,望著那張還殘留著林浩氣息的牀,幾乎同時開口:

  「打地鋪。」

  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

  沈星晚看了一眼牀品。

  是套淺灰色的被褥。

  是去年許青韻和林浩去逛商場一起選的。

  當時許青韻還說,林浩嫌這顏色太素,她卻堅持要買它,覺得很耐看。

  如今看來,耐看不耐看已不要緊,要緊的是這裡曾睡過一個不再值得的人。

  許青韻打開櫃子,拿出幾張被褥,又從角落抽出一張榻榻米墊子出來。

  沈星晚上前接過:「我來鋪。」

  她利落地在客廳靠近陽臺的空地上展開墊子,鋪上牀單,擺好枕頭。

  許青韻回臥室,看著那張大牀,眼神複雜。

  忽然,她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去,一把將牀單、被套和枕套全部扯下,團成一團抱在懷裡。

  「明天就拿去扔掉。不,現在就處理。」

  說著,她抱著那團布料走向門口,頓了頓,又轉身走進浴室,把它們一股腦塞進洗衣機,倒入消毒液,按下啟動鍵。

  滾筒注水、轉動的聲音傳來。

  沈星晚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勸阻。

  有些東西,確實需要一場儀式感的告別。

  鋪好地鋪,沈星晚去洗漱。

  等她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時,看見許青韻正盤腿坐在墊子上,面前攤開一個紙箱。

  裡面零零散散放著些物品。

  情侶馬克杯、合照相框、男式衣物、遊戲機。

  「這是……」

  沈星晚在她身邊坐下。

  「他留在這兒的東西,其實不多。」許青韻說。

  她拿起那個相框,照片裡是去年冬天兩人在遊樂場的合影,戴著滑稽的毛線帽,笑得見牙不見眼。

  指尖拂過玻璃表面,停頓片刻,她乾脆地把照片從相框裡取出,撕成兩半,再對摺,撕成更小的碎片,扔進旁邊的垃圾袋。

  動作乾脆,沒有猶豫。

  她又拿起那對馬克杯,一隻印著「喫飯」,一隻印著「睡覺」,拼起來是「喫飯睡覺打豆豆」。

  是某次逛街時她覺得有趣買下的。

  「這個……」她猶豫了一下。

  「扔了吧,」沈星晚輕聲說,「看見會硌應。」

  許青韻點點頭,把杯子也丟進垃圾袋。

  接著是他的衣物,她甚至沒有展開,直接團了團塞進去。

  最後是那臺遊戲機,她在手裡掂了掂。

  「這個他念叨過好幾次,說是限量版,找了好久。」

  許青韻扯了扯嘴角,「算了,給他寄回老家去,免得以後又有藉口糾纏。」

  沈星晚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許青韻是在用這種近乎強迫的方式,逼自己快速切割。

  痛嗎?肯定很痛。

  但長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