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修行記 第308章圍棋與股市
# 第308章圍棋與股市
第一局棋行至158手,曹小強的白子在中腹形成穩固大陣,張天嬌的黑子被切割成三塊,首尾不能相顧,已是必輸之局。
「我輸了。」張天嬌拈著黑子的手懸在半空,終究沒能落下,眼底寫滿了不甘心!
她明明每一步都搶佔先機,每一次進攻都卯著勁兒想「屠龍」,可到頭來,卻被曹小強看似平淡的落子一步步逼入絕境。
小強指尖輕點棋盤一角,那裡躺著幾顆張天嬌的黑子:「你看這裡,當年你教我『棄子爭先』,可你今天卻反著來。
這幾顆子本就是死局,你偏要耗費大量棋子去營救,是不是像極了你炒股時抱著虧損的標的不肯割肉,總想著翻盤,最後反而拖累了整個倉位。」
此時的曹小強還不清楚阿嬌炒股虧錢的具體原因,但散戶都走過哪些彎路,他再清楚不過,因為那也是自己來時的路。
張天嬌的指尖微微一顫,那幾顆黑子,確實像極了她股市裡那些套牢的股票。
她總覺得再堅持一下就能回本,卻沒想到越陷越深。
「我只是……不甘心。」她低聲說,眼角的溼意還未散盡,又添了幾分挫敗。
「不甘心是炒股大忌。
圍棋高手善用棄子,看不懂的棋形就果斷放棄,不戀戰、不僥倖。
股市裡也是一樣,機會看不懂就果斷離場,別想著賭一把,有時候放棄錯的,才能抓住對的。」
小強的話像是在說圍棋,似乎又在說股市,更像是在開解對方的情感。
阿嬌何等聰明,她自然聽出了小強話裡的意思,心中煩悶便開口罵道:「狗男人,話真多,贏一局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再來!」
……
第二局,張天嬌急於扳回一局,棋風愈發凌厲,招招都想下出「妙手」,試圖一舉擊潰曹小強的防線。
好讓這狗男人看看,師傅永遠是師傅。
可她越是急功近利,破綻也就越多。
曹小強依舊穩紮穩打,白子如流水般鋪滿棋盤,看似毫無鋒芒,卻步步為營,將她的攻勢一一化解。
104手,張天嬌的黑子大龍被斷,生路盡失。
她重重地將棋子拍在棋盤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看來這些年,你沒少在圍棋上下功夫!」
曹小強不置可否,指尖輕輕摩挲著一顆白子,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恍惚。
其實他已經很多年沒和人下過棋了。
一是因為沒有合適的對手。
二是因為每次看到圍棋,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阿嬌。
想到出租屋裡那張掉了漆的木質棋盤……
想到她贏棋後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
想到她捏著黑子敲他額頭,說「你這臭棋簍子,這輩子都贏不了我」的嬌嗔……
……
那些刻骨銘心的畫面就像老電影的片段,一直藏在記憶深處。
平時被生活的瑣碎蓋得嚴嚴實實,可只要看到棋盤上的黑白交錯,就會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攪得他心口發悶。
「怎麼不說話?」張天嬌見他沉默,心裡更添了幾分煩躁,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偷偷練棋,就為了今天贏我?」
曹小強回過神,將那顆白子放回棋罐,聲音很輕:「沒練。就是偶爾翻到當年你教我的棋譜,隨便看了兩眼。」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張天嬌故作強硬的外殼。
原來他也沒忘。
原來那些年的青春時光,不是她一個人耿耿於懷。
心口的酸澀又湧了上來,比剛才輸棋的挫敗更甚。
她別過臉,假裝看向別處,卻瞥見對面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泛紅的眼眶
趕緊抬手揉了揉,暗罵自己沒出息,不過是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怎麼就又紅了眼。
「看什麼呢?」曹小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沒什麼。」張天嬌迅速轉回頭,抓起一把黑子,重重地排在棋盤上,「再來!第三局,我要是再輸,就……」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突然想起,如今他們之間已經沒有「賭注」可言了。
從前他們下棋,尤其是阿嬌心情不好非要拉著小強「殺」幾盤解氣時,總是有賭注的。
輸了棋的人,要給贏棋的人洗一個月的襪子。
所以,在青春歲月,那些艱苦奮鬥的、共同生活的日子裡,曹小強幾乎承包了所有襪子的清洗工作。
她記得他蹲在狹小衛生間的水池邊,就著昏暗的燈光,笨拙卻認真地搓洗著兩人顏色各異的襪子。
水花濺溼了小強的褲腳,但他卻從不抱怨,偶爾還會拎著她那雙印著卡通圖案的襪子,無奈又縱容地看她一眼。
她有時會倚在門框上,得意地晃著腳丫:「好好洗啊,曹師傅,這雙可是我最喜歡的!」
輸了棋的人,要在冬天的夜裡,無論多冷,跑三條街去給她買熱氣騰騰的烤紅薯。
她記得他裹著厚厚的舊羽絨服,呵著白氣跑回來,鼻尖凍得通紅,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用舊報紙包好的紅薯,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黃油亮、甜香四溢的瓤。
她接過來,暖意從指尖一直傳到心裡,咬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紅薯香甜的熱氣氤氳開來,暖了她的胃,也暖了那座冰冷的城。
而他,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吃,臉上帶著滿足的傻笑。
輸了棋的人,要在她熬夜寫小說時,默默去廚房,煮一碗最簡單卻也最溫暖的番茄雞蛋面。
番茄炒出紅油,加水煮沸,打下金黃的蛋花,最後撒上一把小蔥。
他會輕輕放在她手邊,說一句「趁熱吃」,然後安靜地坐在一旁,翻看她寫的那些渾然天成的文字,或者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她會一邊抱怨他鹽又放多了,一邊把麵湯都喝得乾乾淨淨,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收拾碗筷的背影,覺得所有的疲憊都值得。
她總是贏,所以這些「懲罰」,似乎總是落在他身上。
可那時候,誰又真的在意輸贏呢?
那些洗襪子的夜晚,那些冬日裡奔跑的身影,那些深夜廚房亮起的燈和氤氳的熱氣……都是他們貧瘠青春裡,最真實、最溫暖的擁有。
那些賭注,幼稚又具體,充滿了生活瑣碎的煙火氣和只屬於兩人的親密無間。
它們不是懲罰,更像是一種撒嬌的憑證,是一種心甘情願的、毫無保留的寵溺。
可現在呢?
她還能要求什麼?
要求他給自己洗襪子?要求他半夜跑出去買烤紅薯?還是要求他為自己煮一碗麵?
不能了。
他再也不屬於她了。
現在他們就連坐在一起下棋,都感覺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
「我覺得自己的圍棋技術應該沒有太多進步,只不過股市和圍棋很相似,我只是把自己在股市裡制定的規則,運用到了圍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