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修行記 第314章回本?
# 第314章回本?
「百分之九十!」張天嬌喉嚨有些發乾,說出這個數字,她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羞恥。
曹小強仿佛沒看到她的難堪,繼續問道,「你現在在股市裡,最大的期待是什麼?」
張天嬌幾乎脫口而出:「回本。」這幾乎成為了阿嬌的執念。
曹小強輕輕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眼神裡沒有嘲笑,只有一種深切的明了。
「虧90%,想要回本,就意味著你需要賺900%。」
他平靜地陳述這個冰冷的數學事實,「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根本不是去冒險、去博取高收益以求快速回本。
你最需要做的,是儘量保住你手裡還剩下的那10%的本金。」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你可能會想,我都虧90%了,剩下這點,再虧些也無所謂,反正都這樣了,不如選擇波動大的標的搏一把。」
「但是你知道嗎?」曹小強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警示的意味,「如果你的虧損從90%擴大到99%,聽起來只多虧了9%,對吧?
可到那時,你想要回本,需要賺的不是900%,而是9900%!
這就是股市裡最殘忍的數學!
從90%到99%,虧損絕對值增加不多,但回本的難度,卻是指數級地增加了十倍不止!」
張天嬌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她從未細算過的數字,像一把冰錐刺進了她的心裡。
她之前只感到絕望,卻從未如此清晰地量化過這種絕望的陡增。
「所以,」曹小強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語氣放緩,卻更加堅定,「你現在最需要考慮的,根本不應該是『回本』這個遙遠到近乎幻想的目標。
因為它不現實,至少對現階段的你而言,不現實。
這個『目標單位』還是太大了,大到你無法承受其重量,只會壓垮你。」
「我還是覺得你定得最小單位有些不合理!
萬一來了大牛市,剛好周一我不小心做錯了,周二止損。
那剩下三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錯過行情嗎?」阿嬌明知道自己是胡攪蠻纏,但它還是不想在小強面前認輸。
小強苦笑:「確實有這種可能!
之前的時候,A股大約每隔七年就有一輪牛市,但每次牛市的最終結局,也只是在更高的位置把散戶套牢。
所謂的行情、牛市、利好消息,在規則面前一文不值!
莫說是三天的行情,就算是三個月又如何?
什麼都不想放棄的人,註定什麼都無法改變。
你不想放棄任何一個看似可能的機會,哪怕它在你情緒不穩時出現。
你不想放棄『快速回本』的幻想,哪怕它已讓你墜入深淵。
你甚至……可能還不想放棄某些過去的執念,哪怕它早已時過境遷。」
「阿嬌,」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有時候,『錯過』不是損失,而是保護。
『放棄』不是無能,而是智慧的開始。
當你願意為了一個更重要的目標——比如『先活下來』,比如『重新掌控自己』——而主動放棄一些眼前誘人的『可能性』時,改變,才會真正發生。」
每周只止損一次,然後強制空倉。
這看似放棄了『機會』,實際上,是你在贖回你最寶貴的資產——冷靜的頭腦和交易的選擇權。
回本的執念,讓你只看到了自己周二止損,之後三天大行情,這種小概率事件。
事實上,你止損之後,之後三天大跌才是常態。
相信我,一周最多止損一次,這條規則能救你無數次!」
張天嬌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曹小強。
「什麼都不想放棄的人,註定什麼都無法改變……」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打在她層層包裹的執念外殼上。
她不想放棄回本的奢望,不想承認自己能力的局限,不想錯過任何可能……所以她在虧損的泥潭裡越陷越深,越掙扎越狼狽。
而曹小強給出的,是一個看似極小、卻需要極大決心去執行的「最小單位」。
它要求她首先學會的,不是「抓住」,而是「放棄」和「等待」。
包廂裡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沉默中不再只是遺憾和傷感,更多了一種艱難的、自我搏鬥的凝滯。
曹小強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劇烈的掙扎,看著那份根深蒂固的「不甘」與初現的「清醒」進行著無聲的戰爭。
當阿嬌從自我鬥爭中清醒過來之後,小強才緩緩說道:「當然,我是短線選手,習慣了全倉單吊一隻標的,我的經驗也不一定跟你的情況完全吻合。」
「我也是短線,但我每天都買三隻,頻繁操作!」阿嬌簡單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那你可以這樣拆解,小強再次拿起筆,寫下:「
第一周:只要求自己每晚必須寫計劃,哪怕只寫一個標的,條件也很粗糙。
寫下來,就是勝利。
盤中可以不執行,但收盤後要對比計劃和實際走勢,看看如果執行了會怎樣。
第二周:在寫下三個標的計劃的基礎上,嘗試每天只允許自己交易計劃內的標的一次。
如果計劃內的沒機會,那就空倉。
如果沒忍住做了計劃外的,記錄下來,並寫下當時的心態。
第三周及以後:逐漸增加要求,比如計劃要更詳細(可以加入倉位管理),減少計劃外交易的次數,直至能控制住自己,不做計劃之外的交易……」
「每完成一個小階段,就給自己一點獎勵。
重要的是,建立『計劃-執行-復盤』的循環習慣。
讓這個循環,逐漸取代『看盤-衝動-後悔』的舊循環。」
「這樣,真的有用嗎?」張天嬌的聲音很輕,帶著懷疑,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期待。
她看著便籤上那些被拆解開的步驟,感覺它們像一個個小小的、陌生的路標,指向一條她從未走過的、或許布滿荊棘卻也可能通往光明的路。
曹小強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閃躲,眼神裡是一種近乎篤定的真誠,那是只有親身從深淵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確信:「我保證,真的有用。
別的不敢說,但至少,它能讓你混亂的交易行為迅速變得有序,能讓你不斷失血的帳戶,最快速度地止血。
不再因衝動和情緒化,讓傷口繼續擴大。
這是活下去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止血?」張天嬌咀嚼著這個詞。
是的,她現在的情況不是需要猛藥,而是需要先止住那不斷失血的傷口。
「可是,」阿嬌的眉頭並未舒展,那深植於心的執念再次抬頭,帶著不甘的嘶啞,「止血之後呢?我還是……回不了本。
那七百多萬,還是像個大窟窿一樣在那兒。」
回本,這個目標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也蒙蔽了她看清腳下道路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