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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奇案錄 章五十二 洗脫冤屈

作者:橫刀笑崑崙

“咚咚咚……”

一大早,鳴冤鼓便忽然響了起來。

凌雲天連忙穿上官袍,戴好官帽,跟著方鏡一同來到大堂,三班衙役早已站好,凌雲天一拍驚堂木,道:“何人擊鼓,帶上堂來!”

話落,便見一人被五花大綁,被後面的人推推搡搡的進了大堂,看到此人,凌雲天頓時眼睛都直了。

因為這個人,正是其子凌默!

“默兒?”凌雲天大驚失色,連忙從堂案後走了下來。

“爹,救我,就我呀……”凌默哭喪著臉,向父親求救,凌雲天心疼的看著他,心中一股無名火騰地燒了起來。

“到底是誰?居然這樣對你?”

凌雲天下意識地怒道,隨即一抬眼,就見面前站著一道白衣勝雪,俊俏至極的人影。正是雪天寒。

凌雲天當然認識雪天寒,知道他也是九龍神捕,故而也是敢怒不敢言,微微賠笑道:“欽差大人,不知小兒他……犯了何事啊?”

雪天寒還未開口,便聽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凌大人,要說令郎之罪行,那可真是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啊!”

凌雲天一聽這話,神色驀然一變!

隨即,便見辰御天搖著摺扇,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其身後跟著九龍府眾人、白凌言父子三人以及劉母等人,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大堂之上。

凌雲天見狀,神色微微露出一絲疑惑,問道:“辰大人,你這是……”

“凌大人莫慌,本官今日,是來告狀的。”說罷,辰御天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狀子。

凌雲天並未接狀紙,疑惑道:“哦?不知大人是要狀告何人?”

“這個問題,凌大人你只要看一看這張狀紙,不就清楚了麼?”辰御天將狀子交到了凌雲天手中。

凌雲天將信將疑,拿起那狀子看了一下,只一眼,便是神色驀然大變!

“這……這……”

“凌大人你現在清楚了吧?本官要告之人,正是令郎!”辰御天猛然伸手,用摺扇一指凌默。

凌默頓時被嚇壞了!

凌雲天看著那狀子,微微皺眉,神色陰晴不定,片刻,雙眼一眯道:“辰大人,此狀子中說我兒涉嫌殺害白秀秀,這,應該是,不太可能的吧?”

“哦?凌大人的意思是……”辰御天微微挑了挑眉。

凌雲天道:“大人,小兒雖然頑劣,但殺人之事何其之大,下官敢以性命擔保,他是絕對不會殺人的!況且,白秀秀一案已經破了,殺人兇手劉敬言也已認罪……”

他話到這兒,一旁的劉母便是忍不住道:“胡說!我兒是冤枉的!分明就是你這昏官屈打成招,我兒才會被迫招供!”

凌雲天眉頭一皺,看了劉母一眼。

“哪裡來的瘋婆子,居然敢咆哮公堂,來人呀,給我將她轟出去!”

“且慢!”辰御天猛然一伸手,“凌大人何以如此大的火氣?再者,劉敬言究竟是不是殺人兇手,此事只要將其召上堂來,讓本官親自問幾個問題,就一切都會清楚了。”

聞言,凌雲天神色略有些為難地沉吟起來。

辰御天也不著急,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但,其他人可不這麼想。

霍元極盯著凌雲天,略帶一絲挪揄道:“凌大人不是不敢吧!”

凌雲天眉頭一皺,忽然嘆了一口氣,轉身來到了堂案之後,一拍驚堂木道:“帶人犯劉敬言!”

話落之際,兩個衙役直接離開,片刻之後,便是拖著一個蓬頭垢面,披頭散髮的人走了進來。

劉母看到這個人,眼淚都下來了。

“兒啊……”一聲呼喊,流淚的人,肝膽俱裂。

劉敬言神色一動,隨即回頭,聲音頓時顫抖起來,“娘……”

“我兒受苦了……”

“娘……”劉敬言目光閃動,旋即刻意轉過了臉,不再看母親。

隨即跪在堂案前道:“犯生劉敬言,拜見青天大老爺。”

凌雲天在堂上微微點頭,道:“劉敬言,本官問你,那白家小姐,可是你所殺的?”

劉敬言聞言一頓,隨即點點頭道:“正是犯生。”

後邊,劉母一聽這話,心頭一動。

這可憐的孩子啊,明明是被屈打成招的,但即便是到了此刻,卻依舊不敢改口。

“哦?你是如何殺死白家小姐的,還不速速招來。”凌雲天一排驚堂木。

驚堂木響,辰御天目光一掃間,就見劉敬言身子猛然一顫,隨即道:“犯……犯生子時打更之時,偶然在路邊遇到了獨身一人的白小姐,犯生一時色迷心竅,欲對小姐行不軌之事,遂將其帶到那片荒野。誰知小姐死活不從,犯生為了制止她掙扎叫喊,不想是的力氣大了一些,便將小姐活活掐死了。“

劉敬言供詞說完,凌雲天的目光便望向了辰御天。

“辰大人,還有白將軍,你們都看到了吧……他自己都已經承認自己殺了人,此案還有重新審理的必要麼”

聞言,凌默也嚷嚷開了。

“就是,就是,他都已經自己承認了,你們還不快吧本公子放了……”

辰御天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打量著劉敬言,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弧度。

在看白凌言父子三人,皆是微微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凌大人,你錯了。劉敬言的這番話,恰恰說明了他,並非是殺死白秀秀的最佳證明!“

“什麼?”

凌雲天、凌默以及主簿位置上的方鏡皆是大吃一驚!

“辰大人莫非是在開玩笑?“凌雲天笑道。

辰御天微微搖了搖頭道:“凌大人才是真正的說笑,人命關天的大事,本官豈能兒戲?”

聞言,凌雲天當即拱手而立,客氣道:“那麼辰大人請恕卑職才疏學淺,卑職不太明白大人的方才的意思。”

辰御天卻是微微一笑道:“不明白就對了……就讓本官來一一為凌大人你解惑吧!!”

說罷,辰御天看著劉敬言道:“劉敬言,你方才說你是在子時打更之時遇到了白家小姐,對麼?”

劉敬言驚惶地點了點頭。道:“嗯嗯,沒錯。”

誰知辰御天卻是忽然板起了臉,道:“你在說謊!”

劉敬言神色頓時一愣!

就連凌雲天與凌默父子,也是微微一愣!

“根據驗屍屍格記錄,死者白秀秀的真正死亡時間,是在當日的申時到酉時的這段時間。而你卻說當夜子時才將死者殺死。這不是說謊又是什麼?“

劉敬言一聽這話,頓時嚇壞了。

辰御天沒有說話,看了看劉敬言,又問道:“本官在問你,那白家小姐可是由你親自掐死的?“

劉敬言猶豫地點了點頭道:“是。”

辰御天確實在再度搖了搖頭道:“你又在說謊。”

凌雲天聞言,眉頭一皺。

劉敬言更是一臉降驚恐地看著辰御天。

只聽辰御天道:“同樣根據屍格顯示,死者身上有多處骨折的痕跡,後腦勺更有一塊極為明顯的傷口,所以很明顯,死者實際上是被兇手從高處推下來摔死的,你這不是說謊又是什麼?”

劉敬言更害怕了。

但辰御天卻是繼續問道:“本官再問你,你說你遇到小姐的時候,她是獨自一人,對麼?”

劉敬言猶豫再三,點了點頭道:“嗯。”

“還在說謊!”辰御天微微搖頭,“根據白將軍他們父子三人的說法,當日小姐離開之時,還有一個名叫玉兒的丫鬟跟在身旁,怎麼會是你所見到的是獨身一人呢?綜合所述,你這不是說謊又是什麼?本官勸你速速將那日的真實情景招招出來,否則……”

說到這裡,辰御天微微露出了一個冷笑。

劉敬言一聽,頓時身子一震!

凌雲天此時卻道:“辰大人,不知您口中所謂的屍格,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本官也曾看過那白秀秀一案的屍格,其上明明不是這樣寫的啊!”

聞言,辰御天心中冷笑。

但口中卻是笑道:“此事倒是本官疏忽了,其實這份屍格,那是當初韓仵作臨死之前交給我的,當時他告訴本官,因為他自己欠下萬金賭坊不少錢的緣故,被有心人威脅,從而不得不在白秀秀的屍體上做了一些手腳,而我們和凌大人之前所看到那份屍格,其實便是韓仵作做完手腳之後所寫下的屍格,而真正反映死者死後情況的屍格,直到他遭逢不測之時,才將其交給了我。”

聽到這話,凌雲天大吃一驚!

“哎呀!竟有此事?”他高聲驚呼,同時對辰御天道,“辰大人,不知下官可否看一看這份屍格?”

“當然可以,凌大人請便。”辰御天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了一份白紙,交給了凌雲天。

凌雲天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是微微一變。他看的出來,這份屍格的字跡,的的確確就是已故的韓仵作——韓冷的筆跡。

“哎呀……竟然真的是韓仵作的筆跡,看來此屍格的確是韓仵作所寫的了……”

他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高聲驚呼起來。

“凌大人能夠看出來就好,根據這份韓仵作臨死之前交給我的屍格,可以斷定死者並非是被人活活掐死,而是被人從高處,比如樓梯等地方……”

說到這裡,辰御天刻意看了那凌默一眼。

只見凌默聽到那“樓梯”二字,神色頓時微有異樣。

但這異樣之色並不明顯,一般人若是不仔細去看,很難發現。

可它,卻依舊沒能逃掉辰御天的目光!

“……活生生推下去摔死的,且死者的死亡時間也並非劉敬言口中的子時,而是申時到酉時的這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內,所謂的殺人兇手劉敬言還在自家屋裡捧書苦讀,根本沒有作案時間,故而,劉敬言絕非此案真兇!”

辰御天此話一落,一旁的劉敬言頓時呆住了!

凌雲天還有些猶豫,摸著下巴沉吟道:“可是這……”

辰御天微微搖頭道:“沒有什麼可是的……凌大人,如今這種種證據都已經表明,劉敬言絕非此案殺人真兇,你還有何猶豫?”

聞言,凌雲天沉吟許久,驀然長嘆一口氣!

隨即一拍驚堂木道:“經本官再三查實,確認劉敬言並非殺死白家小姐白秀秀之真兇,特此將其無罪開釋!”

聽到這話,原本神色黯然的劉敬言,頓時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劉母更是高興至極,喜極而泣!

終於……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兒子無罪開釋的這一天……

真是不容易啊!

另一邊,劉敬言同樣是喜極而泣。

原本以為這一輩子就要在死牢和刑場中結束,卻沒想到事情竟然峰迴路轉,自己竟然在突然之間洗脫了罪名,被無罪釋放了……

這簡直就像在在做夢一般……

他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直到三班衙役們將他身上的枷鎖盡數除去,讓他完全恢復自由之身,劉母出現在其背後,將其一把抱住之時,他方才回過神來……

“娘……孩兒……孩兒不孝,讓您……讓您擔心了……”

他伏在母親的懷抱中,痛哭流涕,幾乎泣不成聲。

劉母亦是淚流滿面,母子兩個就在堂上相互抱頭痛哭,看的周圍九龍府眾人皆是有些唏噓。

該怎麼說呢?

這一番牢獄之災,完全就是因為劉敬言的一點貪念引起的。

如果他當時沒有貪心地把那錢袋子和首飾撿起來,那麼自然也就不會有這一切……

他也更不會因此被誣陷成為殺人兇手,更是險些因此喪命……

當然,除此之外,也要怪那幕後黑手實在太狡猾……

誰又能想到,只是在街上隨便撿了一個錢袋子,就恰好能夠成為殺死死者的證據?

想到這裡,眾人皆是將目光望向了凌默。

如果不是這廝殺人之後拋屍,那麼這一切自然都不會發生……

雖然那想出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最是可惡,但這個眼前這個真正的殺人兇手也同樣如此!

辰御天亦是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即看向堂上的凌雲天。

只見凌雲天神色中微微帶著一絲疑惑,看向辰御天,問道:“辰大人,如你所言,若劉敬言並非此案的真兇,那麼此案的真兇又會是誰呢?死者的錢袋以及首飾,又是為何會出現在劉敬言的身上?”

說著,他一指和母親抱頭痛哭的劉敬言。

辰御天再度嘆了口氣。

“凌大人,難道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