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奇案錄 章二十 驗證
法明被抓捕歸案，但辰御天卻沒有立刻展開審訊。
畢竟現在掌握的情況，還缺少直接證據來證明法明的確參與了劉府的滅門案。
不過，經由李非指認，這僧人犯下的血案不止一樁，在其還沒來玄京之前，就已經犯下過殺戒，這才讓九龍府順理成章，將其關入大牢。
而接下來，就要看李圭的表現了。
眾人如今懷疑的矛頭都在他的身上，雖然礙於他的身份沒法完全展開調查，但還是藉助天網和吏部的官員卷宗，調查出了一些事情。
李圭的來路很模糊，雖然卷宗裡有他的籍貫，但經過查證，他所寫的人家十多年前便遭了橫禍一家慘死，根本無從考證。
並且，他並未參加過科考，能在吏部當官，走得是和閔林一樣的路子，由樂侯推舉，經由吏部考核，然後從吏部最基層的小吏做起，十多年的時間，升任侍郎。
但他究竟是怎麼跟樂侯扯上的關係，卻怎麼查都查不出來。
為此，司馬玄曦只能去問太后。
但是太后給的資訊，卻讓辰御天覺得更加迷霧重重了。
“關於你表姐夫的事？”
司馬玄曦點了點頭“是啊，母后。我這些年一直都沒怎麼跟他打過交道，想問問母后你知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
太后笑了笑，“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關於他的事情了？是不是查案子涉及到他了？”
司馬玄曦搖頭，“沒有，就是隨便問問。”
太后笑得更樂了，“那你想問什麼？”
“就是想問問我這表姐夫平時喜歡什麼，個人愛好什麼的，還有他跟我表姐是怎麼認識的。”
司馬玄曦露出一副八卦的模樣。
太后微微搖了搖頭，傻丫頭，撒謊都不會演。
“你表姐和表姐夫不是自己認識的，是你舅舅指定成親的。”
太后直接回答了女兒最關心的問題。
司馬玄曦倒沒有太過驚訝，從舅舅跟李圭兩翁婿做的事情看，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最大。
“那我舅舅他是怎麼物色到表姐夫的？”
太后想了想。
“這事，你舅舅和我們說過，說是有一年秋天，他去打獵的時候，因為追一隻獵物入神而脫離了隊伍，等射死那隻獵物以後，才發現迷了路不說，還遇到一頭巨大的黑熊。
照你舅舅當時的說法，那不是一頭普通的黑熊，而是一隻有內力的靈獸。”
玄曦微微吃了一驚。
靈獸，據說久遠之前在大地上很氾濫，但自從被人類高手發現靈獸的骨血肉都可以增強功力後，基本快被吃絕了，近些年已經很少了出現了。
沒想到京城近郊竟然有。
“你舅舅當時嚇壞了，就在這時候他遇到了你表姐夫，你表姐夫三下五除二就打死了那頭靈獸，救了你舅舅的命，然後你舅舅就把他帶回了府邸，沒多久就決定讓他娶了你的表姐。
後來，的確從侯府送來不少靈獸血肉，我都讓御膳房烹了做成肉粥，給你們師兄妹三人喝了。”
司馬玄曦努力想了想，小的時候好像確實有這麼件事。
所以，李圭之所以跟舅舅樂侯搭上關係，是因為他救了舅舅的命？
雖然還是覺得這個事有些問題，但這也能從側面說明，李圭的確會武功，而且還很好，至少可以輕易打死一頭帶內力的靈獸。
“只是普通的救命恩人的話，應該不至於把女兒下嫁吧？”
聽完司馬玄曦的轉述，辰御天提出了疑點。
司馬玄曦點點頭，的確，樂侯位高權重，報答救命之恩，給點錢財或者做個小官就足夠了，不至於搭上自己的女兒一生。
“這其中，肯定還有不為人知的內幕。不過現在，得想辦法驗證一下他的內力了。”
辰御天摸了摸下巴。
李圭既然武功很好，那那麼其所修煉而出的內力，就十分值得探究一下了。
如果他懷有的內力便是頻頻出現在死者身上那白鬼王所練的森羅內力，那基本就能確定，他是這個案子的兇手甚至主謀。
司馬玄曦道：“那就得請師父出手了吧，畢竟我們都沒見過森羅內力。”
辰御天搖了搖頭，“倒也未必，白凡應該也能認出來……對哦，我怎麼忘了他啦。”
說完，就出門讓李彥去找白凡。
沒多久，李彥就帶著白凡和天影一起回來了。
“見過府主，公主。”
白凡一進就對二人行禮。
辰御天擺手免禮，問道：“白兄，你說你小時候見過白鬼王本人，那你能不能認出森羅內力？”
白凡愣了一下，微微搖了搖頭。
辰御天和司馬玄曦見狀，微微有些失落。
“畢竟是小時候的記憶了，我對老祖宗的森羅雖然還有一點印象，但卻不能保證一定能認出來。”
辰御天也知道這有一點強人所難，點了點頭，又問道：“你見沒見過吏部侍郎李圭？”
白凡又搖頭，“沒，我在吏部述職的時候，負責我的另一位侍郎，而且我只在吏部待了沒多久，除了那位侍郎外沒見過任何人。”
辰御天點了點頭，“你今晚沒事吧？”
白凡又愣了一下，搖頭，“沒。”
“那今天晚上，你跟我們一起出去一趟，天影你就別跟著了，我會讓我師父跟白兄一起。”
聽到他說要讓龍尊一起行動，白凡和天影都吃了一驚。
“府主準備做什麼？”
“我要去找人打一架，請你和我師父一起觀戰。”
“啊？”
……
……
夜幕降臨。
吏部官衙的附近的民居屋頂，三個人影突然出現。
“你確定要親自上？”龍尊看著自家徒弟問道。
換上了一身夜行衣還蒙著面的辰御天輕輕點了點頭。
他確實有段時間沒動過手了。
之前看武動天戰法明，看的都有些手癢了。
今夜正好趁機滿足一下自己。
龍尊點了點頭，“能憑一人之力打倒一頭靈獸，的確值得你試試深淺。記得用暗龍勁。”
辰御天點頭，表示知道。
龍戰內力畢竟還是名列榜單之上的內力，還是龍尊的標誌之一，一旦在戰鬥中被李圭察覺，肯定會打草驚蛇的。
但是暗龍勁不一樣，江湖中人很少人才知道龍戰是一體兩面的，且暗龍勁的內氣氣息又非常血腥，一般人很難把兩者聯絡在一起。
當然，這個少數人，應該也不包括白鬼王。
畢竟，龍尊他們活躍在武林的時候，白鬼王早就已經退隱了。
“白兄，你可一定要看清楚啊。”辰御天轉頭對白凡道。
白凡不明所以，以為他是要自己看清楚對方使用的內力是不是森羅內力，無奈點了點頭，“我會盡力的。”
三人在屋頂上靜靜等待著，等到月上柳梢頭的時候，吏部官衙的大門開啟了，一個個官員結束了一天的當值準備回家。
李圭和幾個人告別後，就坐著轎子回家。
三人無聲跟上。
沒走多久，辰御天就發現轎子並非往城內去，而是要去城外。
“這麼晚了，他去城外幹什麼？”白凡疑惑。
辰御天微笑，“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跟上。”
李圭的轎子出了城後，就停了下來。轎子裡的李圭脫下了官服，換了一身便衣以後，就讓轎子轉頭回城，自己繼續往城郊去。
辰御天他們繼續跟蹤。
不久，李圭來到一處林中空地，停了下來。
“跟了這麼久，朋友，出來見一見吧。”
辰御天和龍尊互相對視一眼，而後仗劍掠出，二話不說，對著地上的李圭一劍刺出。
李圭冷冷一笑，打算先側身避過這一劍再說，可不曾想這一劍來得古怪，哪怕他接連閃避了兩回，還是牢牢被這一年劍鎖定著。
且在他連閃兩次的時間內，劍已然逼近他周身三寸的範圍，如今他唯一可以選擇的應對方法，就是護體罡氣。
發在意先，思緒還未得出結論，周身護體罡氣已經自動激發，化成一道無形氣罩，擋住了辰御天那一劍。
不遠處，龍尊目光微凝。
“熟悉的感覺……不過光憑護體罡氣，還沒法確定。”
“什麼人？”
見識過辰御天那一劍後，李圭終於收起了輕視之心，眸光凝重而冰冷。
辰御天沒有說話，被護體罡氣彈開後，再一次殺來。
李圭皺眉，雙掌齊出，兩手連環拍在虛空，一道道散發著陰寒之氣的掌印幻化而出，接連打向辰御天。
辰御天揮劍，那些掌印在碰到劍鋒的第一時間被斬斷，發出一聲悶響後消散無蹤。
“只有陰寒之氣，沒有火焰內力，這應該不是森羅內力……還在隱藏嗎？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逼你用出全力了。”
一念及此，他逆轉內力法門，龍戰內力瞬間轉化為暗龍勁，一種暴戾而充滿煞氣的內力氣息，從他的身上傳出。
李圭震驚不已。
對方竟然是一名罡氣離體級別的高手？
這種級別的高手，為什麼要殺他？
他什麼時候得罪過這種級別的高手了？
一連三道思緒在他的腦海裡急轉，然後，他就看到了對方腰間無意中閃過的一抹金色。
那是一枚令牌，令牌的模樣有一些特別，是一枚令箭的形狀。
那是……冥樓金令？
來人是冥樓殺手？
有人在冥樓釋出了他的懸賞？為什麼？
就在李圭在腦海裡拼命思索之時，辰御天已經再次殺了過來，在暗龍勁的渲染下，他的招式顯得殺氣四溢，真像是一個從殺戮之中走出的高手。
李圭眼見他殺氣騰騰，也動了真怒。
管你是什麼人懸賞，敢來殺爺，就要做好被爺反殺的準備。
他一步踏出，雙手運轉陰寒之氣，兩隻手都彷彿化成了冰藍色，正直衝向了辰御天。
兩道身影瞬間交織碰撞在一起。
掌劍碰撞之間，兩人已交手數十招，不分上下。
李圭心驚不已，對方的武功竟然不在自己之下，若不出全力，恐怕拿不下他。
想到此處，他的右手驟然冒出一團火焰，一手寒冰，一手火焰，同時拍向對手的胸口。
辰御天橫劍格擋，只覺一冷一熱兩股極端氣息同時侵入體內。了，而後連忙後撤暴退，運轉內力化解這兩道氣息。
體內能同時容納寒冰和火焰兩種截然不同的內力屬性，這李圭的身份，果然如他所想。
只是這廝謹慎得很，看來還需要加一把火，才能逼出他這兩股內力的真面目。
“想跑？晚了！吃我一掌！”
李圭冷喝一聲，雙掌合十，一步踏出間，兩隻手掌接連拍進虛空，形成兩道巨大的內力掌印，一道呈冰藍色，一道呈火紅色，一道冰冷刺骨，一道熾熱難耐。
但下一刻，這兩道掌印忽然在虛空中合一，幻化為一道幽藍色的火焰掌印，一股充滿了死亡的危險氣息，瞬間席捲整座密林。
暗處，龍尊的猛然雙目一閃！
“這果真是……森羅內力！”
“這是……老祖宗的森羅掌……”一旁，白凡喃喃出聲，旋即，他仔細看向了那李圭滿是冰冷殺意的臉龐，忽然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記憶裡，那個有著一雙孤狼一般的眼睛的少年，跟眼前這張臉逐漸重合在了一起。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一如既往。
“是他！真的是他！”他不由得大聲叫了出來。
龍尊連忙用內力設下隔音屏障，這才沒有讓聲音洩露出去。
“陰寒之火……果然嗎？那就讓這一劍，作為這一戰的最後一招吧。”
辰御天在心中想著，暗龍勁全力爆發開來，其右手中把柄原本質地和樣子都無比普通的長劍，逐漸被一種暗紅色所侵染。
“前輩，那是……”白凡驚訝地看著那口劍。
龍尊笑道：“那是龍御斬的另一種用法，武林中沒人見過。因為見過我用這一招的人，都已經死了。”
白凡頓時不寒而慄。
說話間，那把劍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原本的樣貌了，通體暗紅，詭異而可怕。
辰御天單足一跺地面，隨著大地一震，人已跳上了半空，隨即雙手高舉暗紅長劍，用盡強力向下一劈，立時將那幽藍掌印斬為兩半。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爆發開來，勁風席捲，四周樹木瞬間被燃起幽藍火焰，不到片刻便被燒的一乾二淨。
辰御天身形被震得倒飛而出，在有些狼狽地止住了身形後，轉身離去
李圭同樣也不好受，被勁風橫掃倒退了十數步後，才堪堪穩住身形。
等再想起來尋找對手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早就沒影了。
“該死！到底是誰？”
他氣急敗壞，忍不住出聲咒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