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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章 223|3.20獨發

作者:水泊淵

毓秀做了一個噩夢, 皇宮裡沖天的大火, 有一人站在火光中,手裡握著一支染血的劍, 就那麼直直地看向她。

他嘴巴開開合合,像是對她說了一句什麼,她急切地想聽清他說的話,可衝進耳朵裡的卻只有四圍混亂的叫喊聲。

她明明看清了那人的臉,一睜眼卻什麼也不記得。

毓秀是被嚇醒的, 她醒過來的時候, 陶菁正在壓抑地咳嗽,他一手掩住嘴巴, 一邊摟住毓秀撫摸她的胳膊安慰她。

等毓秀平穩了心緒,陶菁也止住了咳嗽,這才才開口問她一句,“你做噩夢了?”

毓秀的頭一陣疼痛, 就扶著額頭靠到陶菁身上, “你又咳嗽了?”

陶菁被反問的哭笑不得,“本來是我問你, 怎麼變成你問我?”

“你問得了我, 我問不了你?”

“是我先問的, 凡事總該有個先來後到。”

毓秀從陶菁懷裡鑽出來, 掀開簾帳, 外面的光一射進來, 她就捏著陶菁的臉頰說一句, “你的臉白的像紙一樣,說不說我也知道。”

陶菁回捏毓秀的臉,輕聲笑道,“你還說我,你的臉紅的像胭脂,明明下的像驚弓之鳥。”

毓秀原是滿心鬱悶,與陶菁拌了幾句嘴,反倒輕鬆了許多。

陶菁見毓秀臉上初顯笑意,就撫著她的頭髮,摟著她躺回床上,“明日要在朝上面對那些人,心裡害怕?”

毓秀不喜歡“害怕”這個詞,一時間竟忽略了他在趁機與她耳鬢廝磨。

“今明兩年有科舉,禮部絕不能亂,崔尚書一生謹慎,從不曾出過半點差錯,誰知他們竟百般迂迴,在林州弄出這麼一場案子,那個叫劉巖的進京告御狀直接就告到大理寺,禮部侍郎聯名參奏,明日在朝上,都察院的御史恐怕要名書彈劾。”

“林州的監察御史?”

“何止監察御史,左都御史怕是要親自出馬。”

陶菁思索半晌,試探著對毓秀問一句,“這一次出的事,原本並不在皇上預料之中?”

毓秀無力地搖搖頭,“自從姜壖上位,都察院就變的形同虛設。大婚之後我曾宴請了都御史,他們原本還在觀望,不曾在皇權與相權之間做選擇,若明日都察院有御史出面彈劾崔縉,那他們就已選定了姜壖了。”

陶菁笑道,“如此甚好,皇上正好藉機料理了禮部,戶部和都察院。”

毓秀聽陶菁故意做出輕鬆的語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你說的倒簡單,六部三司若都由著我料理,我又何苦糾結至此。”

她說這話本是自嘲,可聽到陶菁耳裡卻有了發牢騷的意味,“只待來日,皇上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毓秀一聲輕嘆,“我何嘗不想按部就班,循序漸進,可每每總有我想不到的事。兩方對弈,窮盡算計的不會只有我一個人,怕只怕姜家已心生戒備,想佔取先機了。”

陶菁冷笑道,“皇上多慮了,姜壖之所以處心積慮地阻止外籍士子參考會試,只是想收買西琳生員的人心,至於針對崔大人,也非他臨時起意,必是醞釀已久。如今形勢明朗,他要收服禮部,皇上要整治戶部禮部,若明日都察院也趟進渾水,皇上只多布一重局就是了。”

毓秀聽到“佈局”二字,心中驚異,面上卻不動聲色,“什麼叫我多布一重局?”

陶菁一手輕撫毓秀的頭髮,湊到她額頭上研磨輕吻,“皇上的棋不是是自己下,你還有一個佈局人,至於這個人是誰,我也大概猜到了。你今晚沒去見他,卻來見我,是你不願暴露他的身份,才故意規避了他,拿我做幌子。”

他既然猜的這麼準,毓秀也不願矯情,乾脆直言承認,“事出突然,他們算準了我會馬上就同佈局人商量,我去誰那裡,誰就是我的佈局人。那些人再蠢,也知道你不是所謂的佈局人,我來你這裡,他們就算以前懷疑過我有一個佈局人,現在也該放下心來。”

陶菁笑道,“我一早就猜到你來我見我並非完全出於本心,今晚能做你擋箭牌的除了我,還有姜鬱,你卻選了我沒有選他。”

毓秀被戳破了心事,臉頰緋紅,陶菁看著她窘迫的模樣,原本身體的不適早都忘到了腦後,只遵從本心捏著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毓秀難得配合陶菁,情到濃處,陶菁又覺得不夠,才想滾到毓秀身上,就被毓秀反客為主壓在了身下。

陶菁身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四目相對時,他眼中的不可置信讓毓秀忍不住發笑。

這還是第一次,她在他們親近的時候,主動到這種地步。

毓秀滾到陶菁身上的時候,多少有點忐忑不安,陶菁的不知所措讓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接下去的事更加的順理成章,她捧住他的臉,輕輕地吻他,從起初的淺嘗試探,到之後的越發深入,撬開他僵硬的牙關,用細膩的節奏挑逗他的唇舌。

地位的反轉讓兩個人都覺得的十分新鮮,毓秀沉迷於初嘗的掌控權,陶菁樂得被支配被需求,可惜他的耐性只有起初的一點點,情絲被撩動之後,他就不滿足於單純的一個吻了。

不出一會毓秀就意識到自己摸了老虎尾巴,招惹這傢伙的後果很糟糕。陶菁在她萌生退意的那一刻,摟著她的脖子又把她捉了回來,他雖然還處在她身下,氣勢卻與之前完全不同。

毓秀被吻的喘不過氣,掙扎了幾下反被陶菁捲到身下,他的指尖流連在她脖頸處,又順著領口探到她衣襟裡面。

眼看事情要脫出她的掌控,毓秀不得不別開頭說一句,“夠了,適可而止。”

陶菁臉上寫著慾求不滿,笑的也十分勉強,“你把我的火勾起來了,又要我適可而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刻意折磨我。”

毓秀轉回頭看著陶菁,笑中帶著一點狡黠,“你就當我折磨你好了。”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流轉,臉頰與嘴唇卻是鮮紅的顏色,好整以暇的模樣實在讓人欲罷不能。

陶菁笑不得怒不得,又生怕身體的反應被毓秀嘲笑,只能苦笑著從她身上下來,伸手在她臉上狠狠捏了一把,“現在你折磨我,待來日你終於變成我的,我一定把你欠我的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毓秀只當陶菁是無可奈何之下放狠話,可她脊背卻莫名地生出一絲惡寒。

陶菁本想等自己平息了再靠到毓秀身上,可她偏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躲這麼遠幹什麼,生氣了?”

陶菁被掐的全身酥麻,哪裡還顧得上丟人不丟人,蹭到毓秀身邊緊緊摟著她,“皇上拒絕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因為這個生氣,我氣得過來嗎?”

毓秀又不是傻的,馬上就感覺到陶菁有什麼異常,雖然從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可要她適應這種事,未免太勉為其難了。

想了一想,她乾脆把眼一閉裝睡。

陶菁猜到毓秀不好意思,就生出了想調戲她的心思,大著膽子在她身上摸了幾把之後,又意識到自己的飲鴆止渴太過危險,不得不收斂了心思,閉目養神。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胳膊挨著胳膊,手握著手,卻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陶菁等毓秀睡熟,才翻身側臥,伸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捂著嘴巴,壓抑地咳嗽。

這種半死不活的病態實在讓人難以忍受,要不是撐著這一具已經死了三成的身子,他倒不介意這一生都陪在她身邊。

第二日毓秀醒來的時候,陶菁已經起身了,她摸著一邊冰冷的床鋪,心裡隱隱失落。

宮人們應聲而入,小心地伺候毓秀起身,毓秀換好衣服,洗漱妥當,還不見陶菁人影,就忍不住問一句,“才人人在哪?”

侍從抬頭看了毓秀一眼,躬身道,“才人天還沒亮就醒了,原本只在院子裡散步,之後又覺得無趣,就帶了康寧去了御花園。”

毓秀心裡彆扭了一下,這幾日她醒來的時候,陶菁都不在她身邊,一次兩次她還不介意,次次都是如此,她就不得不懷疑這其中有什麼貓膩。

莫非是他一早醒來病的最重,不想讓她瞧見他的病容,才故意躲開她?

毓秀愁心忡忡地用了早膳,整理衣裝出了永祿宮的門,才預備往仁和殿去,就見洛琦與華硯迎面走來。

相面相迎,洛琦與華硯雙雙對毓秀行禮,毓秀笑著叫二人免禮。

華硯抬頭時,對毓秀使了個眼色,毓秀立解其意,上前握住他的手,伏在他耳邊輕聲問一句,“思齊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華硯快手從袖口抽出一個小紙團,塞到毓秀手心,一臉笑意地在她耳邊耳語一句,“朝上波譎雲詭,皇上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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