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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章 第7章 .29

作者:水泊淵

毓秀被陶菁說動了心思。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康寧卻有些猶豫,“皇上染病,怎好出去吹風,還是早些安寢。要是皇上想賞花,下士們去東宮折來一支放在花瓶裡可好?”

陶菁笑道,“花瓶裡的花同花樹上的花是兩回事,今夜圓月當空,萬里無雲,皇上出去走走也好。”

毓秀叫嬤嬤進殿幫她披了一件帽袍,吩咐擺駕東宮。

康寧與陶菁跟在毓秀身後,忍不住小聲抱怨,“平白無故你非要橫生枝節,要是皇上吹了風,病情加重,你我便難辭其咎。”

陶菁笑道,“皇上自有神明庇佑。”

康寧一聲輕哼,“良辰美景,皇上興起時又要請皇后同遊,情到濃處,如何分離,御醫叮囑二人不可同房……”

陶菁卻不苟同,“皇上不會請皇后。”

“你怎麼知道?”

“他們一天都在一起,不會才分手就又見面。”

此時此刻,毓秀的確是希望姜鬱陪在身邊,可她也只能把小心思都藏了,自己端著酒杯對影成三人。

康寧見毓秀孤單落寞,反倒心軟,就悄聲改了口風,“皇上一人賞花形單影隻,我們還是將皇后請來,兩人說說笑笑也熱鬧一點。”

陶菁忍俊不禁,“誰說皇上形單影隻,不是還有你我嗎?”一語畢,就上前對毓秀拜道,“下士自幼學琴,不知可否為皇上奏上一曲?”

毓秀見陶菁胸有成竹,就對他笑道,“先皇后送了我一把西琴,如今還擺在東宮,你要是有本事調的好就取來奏吧。”

康寧瞠目結舌地看著毓秀與陶菁,白日裡他見陶菁大膽摟抱皇上時就覺得違和,莫非皇上真對陶菁動心了。

陶菁在毓秀對面的石凳落座,望著毓秀一笑,拉動琴絃。

琴聲流暢,毓秀聽著聽著,就想起了許多往事。

從前教毓秀西琴的師父不是別人,正是靈犀之父,已故的皇后舒辛。

當年舒皇后也曾坐在桃花樹下,悠揚奏上一曲。

毓秀還記得,那一曲罷,舒辛蹲到她面前笑著說了句,“秀兒,在這顆桃花樹下許願,願望一定能實現。”

毓秀信以為真,不久之後,她就把舒辛說的話當成秘密分享給了旅居東宮的歐陽蘇,還拉著他跟她一起到桃花樹下許願。求書網小說qiushu.cc

往事不堪回首。

一曲完了,陶菁起身對毓秀拜道,“下士聽說在桃花樹下許願,願望一定能實現,不知皇上從前可曾許下什麼願望沒有?”

毓秀被問的一怔,搖著頭笑而不語。

陶菁見毓秀不理人,非但沒打退堂鼓,笑容反倒越發燦爛,“皇上的願望一定能實現。”

毓秀哭笑不得,“你再奏一曲吧。”

陶菁目光炯炯地望著毓秀,半晌才又坐回石凳上拉琴。

一旁的康寧呆若木雞,他們這些在宮裡當差的,雖然離皇上只有一步,卻從不敢輕易僭越,這些年,沒人敢主動找皇上攀談,陶菁進宮之後的所作所為,是他們從前想也不敢想的。

虧得陶菁對著毓秀這麼溫順和藹的帝王,若換作獻帝,他敢這麼三番兩次冒犯龍顏,早被重重罰了。

曲子奏了一半,東宮院門傳來一聲通報,“太妃駕到。”

毓秀扶著桌站起身,陶菁也收了琴退到一邊。

姜汜迎上毓秀,“皇上好興致,臣聽說皇上來東宮賞花,心念一動,也過來看看。”

毓秀心裡多少有些異樣,她來東宮賞花雖然不是機密,姜汜卻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知道了,可見他留心她的一舉一動。

二人相攜落座,姜汜親手為毓秀斟酒,“這個新來的侍子,不但學問了得,西琴也奏的巧妙。”

毓秀淡淡笑著不說話。

姜汜轉頭看了一眼陶菁,輕聲嘆道,“臣在院外就聽得一陣恍惚,竟想起了當年的廉皇后。”

毓秀也幫姜汜斟了一杯酒,“朕也想起了從前的許多事……”

姜汜心中驚詫,扭頭望毓秀,毓秀面上沒有半分異樣,那一個“朕”字自然就是脫口而出了。

原來他也落到了臣子的地位上。

姜汜的笑容就有點僵,“臣聽說皇上偶感風寒,可好些了?”

“只是早起時有些不適,現在已經好多了,晚膳前還同伯良下了兩盤棋,湯藥也按御醫的吩咐用了,想來也沒什麼大礙。”

“皇上保重龍體。”

“多謝太妃掛懷。”

兩人一來一往地寒暄,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姜汜才笑著入正題,“臣聽聞華硯今日進宮探望皇上了。”

永壽宮的訊息還真是靈通。

毓秀笑而不語,姜汜就試探著又說一句,“華公子與皇上一向親厚,想必也很想早些進宮陪伴皇上。”

毓秀早知道姜汜對華硯有忌憚,就順勢反將一軍,“依太妃之見,朕是否該等北瓊與南瑜的皇子歸國之後再行選妃?”

“臣不好替皇上做主。”

毓秀心裡冷笑,面上卻一派淡然,“既然如此,太妃就遵照之前的旨意安排選妃吧。”

姜汜心裡一涼,臉上的笑容不減,“皇上要將歐陽蘇安排到東宮居住?這想必不妥當吧?”

毓秀猜到姜汜會有異議,她卻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太妃是覺得朕安排白鴻住在宮中不妥,還是住在東宮不妥?”

姜汜一時語塞,細細思量後才答了一句,“歐陽蘇雖是皇上至親,你們二人畢竟男女有別,皇上留他住在宮中實在不妥,還是送人京師館驛下榻吧。”

毓秀笑道,“朕安排白鴻入住東宮,並非只為了敘舊情,更是未雨綢繆,分別親疏。”

姜汜見毓秀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勸,轉而說道,“公主府已準備停當,靈犀不日就要搬離儲秀宮。”

靈犀白日裡才來求了差事,禮部午後又遞了奏摺,毓秀看著姜汜溫聲笑道,“公主府的名號只是暫時的,早晚會改成郡王府。”

姜汜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皇上有意將公主封王?”

“的確有這個打算,靈犀是嫡長女,笄禮時理應封王,如今她已入朝當差,封王也順理成章。”

姜汜面色猶疑,半晌才說了一句,“依臣之見,公主年紀尚輕,封王之事不必操之過急。”

毓秀看著姜汜,她嘴角雖還帶著笑容,眉眼間卻難掩嘲諷,興許是被落花所感,她心中已漸漸生出頹意,“晚間風大,朕身子又有些不適,時辰不早,太妃也該回宮歇息。”

一句說完,就起身吩咐康寧擺駕回宮。

姜汜一路將毓秀送回金麟殿,心裡已驚濤駭浪。

梁岱與陳賡備好漱口水和臉盆等在宮中,兩個嬤嬤也捧著換穿的衣物等在床邊。

康寧為毓秀脫了外袍,陶菁為毓秀脫中衣。

陶菁不像一般的侍從站在毓秀身後為她寬衣,他就一直保持與她面對面的姿勢,目光中滿是溫柔旖旎。

梁岱陳賡康寧個個目眥欲裂,恨不得一起上前撕了陶菁;陶菁故作無恙,笑著預備幫毓秀換寢衣。

毓秀才覺得彆扭,他的一雙手已經伸到她腰後解腰帶,看上去分明就是攔腰抱她的姿勢。

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還是看準她心慈面善,才一再得寸進尺。

毓秀皺著眉頭推開陶菁,漱了口洗了臉,吩咐一干侍從都出去。

眾人都走了,只有陶菁還留在寢宮,把一枝開敗的桃花插進玉瓶。

毓秀疑惑他又要耍什麼花樣,“這一枝花已七零八落,你還折它回來做什麼?”

陶菁笑道,“下士知道個水栽的法子,將敗枝放入瓶中養三日,必定落花重開。”

“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那就試試,可要是試不成怎麼辦?”

“試不成皇上可論我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

好大的口氣。

毓秀收斂笑意,正色道,“欺君之罪可不是隨便說說的罪名,若這支桃花開不了,朕不會再留你在宮中,你且到國子監做你的學問,順便改一改信口開河的毛病。”

“任憑皇上處置。”

陶菁不緊不慢地滅了幾盞燈,一步步走到床前。

她坐著他站著,一矮一高,她在氣勢上就落了下風。

終究還是毓秀沉不住氣,“你為何進宮?”

陶菁笑道,“皇上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是什麼,真話又是什麼?”

“皇上假話也想聽,真話也想聽,不是太貪心了嗎?”

毓秀氣陶菁氣焰囂張,怒道,“你給我跪下。”

跪下就跪下。

兩人還是一上一下地對望,陶菁矮了半截,望向毓秀的目光卻沒有半點退縮。

毓秀看著陶菁,越看就越覺得看不懂。

他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又想達到什麼目的?

“這天下間有才有貌的人多的是,頭腦清楚,行事穩重的卻寥寥無幾,君子坦蕩蕩,胸襟光明磊落,妄圖走旁門左道的捷徑,難保不會一腳踏空,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