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章 479 21.12.10
一言既出,眾人皆暗笑不語。
毓秀皺著眉頭問聞人離道,「密道里還有冰室?」
聞人離冷笑著點點頭。
毓秀自覺不解,問聞人離道,「四皇子殿下為一己享樂之便,居然在行宮之下修建冰室,他既然能修建冰室,為何不修建一間更適合人歇息的密室,反而要躲在儲物室中?」
姜鬱心中生疑,問聞人離道,「跟著他一起失蹤的幾個西疆將領到哪裡去了?」
他這一句話音剛落,眾人就看到聞人坎面上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下一刻,密室中的石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閉。
石門關閉的一刻,石室中的火光盡數熄滅。
被困在石室中的眾人冷靜的出奇,並無一人發出驚呼,甚至連開口說話都不曾。
凌音點燃了一支火折,眾人藉著微弱的光亮看向房中各處,一瞬之後,姜鬱沉聲問道,「陛下人在何處?」
華硯也在第一時間就發覺毓秀不見了,卻沒有詢問出聲,聞人離等人在姜鬱出口之後面上各有驚慌,四處尋找半晌未果,發覺密室的門也緊緊鎖住了。
阿依見眾人都沒有說話,不得不開口問一句,「我們是著了聞人坎的道了嗎?」
聞人離最早的關注點並不在毓秀身上,而是在特木爾,當他發覺特木爾並不在房中時,心已涼了大半。
半晌之後,姜鬱也發覺端倪,冷笑著問聞人離道,「殿下身邊那個美侍到哪裡去了?」
聞人離沒有回話。
阿依凝眉道,「那美侍為陛下帶路之後,似乎也曾一度進到此室之中,之後不知是在什麼時候又自行出去了。」
聞人離聽二人一搭一唱,似意有所指,臉色又變了幾分。
因為毓秀的緣故,姜鬱一貫不喜聞人離,華硯生怕他在這種時候借題發揮,把原本就已經十分糟糕的局面搞得更加混亂,就適時開口說一句,「事已至此,追究誰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毫無意義,尋路出去才是當務之急。」
凌音點頭附和,「惜墨說的不錯,之前我就覺得我會那麼輕易地觸到地牢密道的機關事有蹊蹺,果然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聞人坎一早就留有後手,一步步引我們落入他的陷阱。」
阿依望向凌音,「殿下是說,聞人坎從一開始就想密謀陛下,苦於無法接近,不得其法?」
凌音不自覺地皺了皺眉眉頭,似乎對阿依的稱呼十分不滿,礙於聞人離在側,也不好計較什麼。
姜鬱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沉聲道,「若聞人坎的目標是陛下,那陛下腹中的皇嗣就有危險。」
聞人離一皺眉頭,「此話怎講?」
姜鬱冷顏道,「陛下之前發覺聞人坎有意謀害她腹中皇嗣。」
聞人離似笑非笑地看著姜鬱,嘴角露出一絲若有深意的微笑,「如此在意陛下身孕的除了容京繼位的假皇嗣,還有誰?」
凌音冷笑道,「即便如此,聞人坎也不會無緣無故對皇嗣下手,除非是與容京那一位有共同利益之人私下與之串聯。」
姜鬱聽凌音意有所指,說話的時候也不自覺地往他處瞄,心中難免惱怒,卻沒有開口回應。
凌音自然不會以為姜鬱清者自清,只認定他心虛。
阿依並未發覺二人之間的暗潮洶湧,試探著說一句,「殿下是懷疑幾位西疆將領識破了陛下的身份,與聞人坎串聯,有所圖謀?」
凌音聽阿依變相地為毓秀解了圍,猶豫了一下,點頭道,「郡主的猜測也不是沒有可能。」
華硯冷然看幾人你來我往,待無人再言語時,他便動身在密室中查詢機關。
聞人離與其餘幾人見狀,也
紛紛在四處尋找起來。
石室燈滅的一刻,毓秀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一瞬之間,她只覺得自己身輕如燕,神思恍惚,像是被拖入了一個深淵一般的異境。
再醒來時,她人正躺在一間佈置華麗的石室,床前站著一美侍二美婢,不遠處的黃花梨木桌前,坐著老神在在的聞人坎。
毓秀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小腹。
聞人坎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床前,安撫毓秀道,「陛下放心,小王什麼都還沒有做。」
毓秀掙扎著想坐起身,誰知才起半身就覺得全身痠痛,苦不堪言。
更嚴重的是頭痛。
自從離開容京,毓秀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如此厲害的頭痛,本以為不再頻頻發作的舊疾竟選在這種時候再度肆虐,不止影響了她的思緒,也損傷了她的意志,讓她莫名狂亂焦躁。
尤其是現下她還要面對一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聞人坎見毓秀揉頭,便似笑非笑地問一句,「我對陛下施用***時特別調整了劑量,按理說不會引發很嚴重的頭痛,陛下還是覺得難過嗎?」
毓秀冷笑道,「四皇子殿下之前就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擄劫了一個又一個美人,帶回你的行宮囚禁的?」
聞人坎笑容一僵,馬上用一個更大的笑容掩飾過去,「陛下何必把話說的這麼難聽,所謂士為知己者死,金屋藏嬌是我的愛好不假,但我挑選美人美貌只是一方面,唯有他性子有趣,我才會長久地對他保持興趣。」
毓秀冷笑著問道,「殿下也把我當成你的獵物了嗎?」
聞人坎呵呵一笑,「陛下身份尊貴,就算我有心把你當成獵物,也絕不僅僅是藏嬌的美物,而是一件價值連城,能為我帶來無盡利益的稀世珍物。」
毓秀抬頭看了聞人坎一眼,眼中滿是嘲諷,「四皇子殿下把話說的如此直白,我自然也不會拐彎抹角,你要什麼直說吧。」
聞人坎訕笑道,「陛下原諒小王之前的冒失嗎?」
毓秀面無表情,「殿下口中的所謂冒失指的是?」
聞人離笑道,「陛下何必明知故問,你方才醒來時下意識地檢視你腹中的皇嗣,自然是一早已察覺我之前那點不入流的小手段了。」
毓秀冷笑道,「既然四皇子殿下知道你從前使的是不入流的小手段,為何還要使出來引起我的戒備之心,打草驚蛇?」
聞人坎笑道,「實不相瞞,小王之前猶豫是同如今在容京掌權的姜相合作,還是把寶壓在陛下身上,若是我沒見過陛下本人,單憑你二人手中握著的籌碼,興許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姜相,但我既然見到了陛下,一切就有了新的權衡。」
毓秀聽出聞人坎的弦外之音,「四皇子殿下的意思是?」
聞人坎笑道,「陛下冰雪聰明,自然猜得出小王的意思,我之前之所以要對陛下使那一點不入流的小手段,不過是為給那幾個西疆人一個交代,畢竟,在陛下還有沒有應承與我合作之前,我還不能明目張膽地罪容京中的那一位。」
毓秀疑道,「殿下一早就猜到我會發覺你的安胎藥有古怪?」
聞人坎似笑非笑地看了毓秀半晌,點頭道,「陛下有一個三皇兄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卻知道。」
毓秀戒備心起,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聞人坎微微一笑,「陛下少時在西琳邊關做過半年軍醫,也曾親自帶兵與瓊兵交鋒,我說的不錯吧。」
毓秀自然矢口否認,「我之前從來沒離開過容京,殿下是不是認錯人了?」
聞人坎嗤笑道,「小王與陛下淵源已久,只不過陛下少年時是女扮男裝,容貌也與現在略有不同,否則我一定更早認出你。」
毓秀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像是認定聞人坎胡言亂語。
聞人坎猜到毓秀抵死不會承認那一段過往,不僅僅是因為她想隱藏自己的醫術與身手,除此之外,她的那一段經歷似乎還有更大的牽扯。
聞人坎點到即止,岔開話題說一句,「陛下昏睡許久,是否口渴肚餓?我一早就命人準備了美食,請陛下享用。」
毓秀見聞人坎不再糾結,索性也佯裝糊塗,點頭應了吃食。
美婢出門端來飯菜,毓秀特別留心她進出門開啟的機關。
聞人坎在一旁笑道,「陛下放心,只要你答應與我聯手合作,我絕不會將你困在此處。」
毓秀冷笑道,「若是我不答應呢?」
聞人坎愣了一愣,笑道,「小王之前就說過,北瓊人自有北瓊人的待客之道,陛下一時想不通不要緊,我會慢慢等你改變主意。」
毓秀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說來說去,殿下不還是要將我困在此處,直到我就範為止。」
聞人坎一攤手,「陛下若認定我威脅你,我再辯解也是無益,是非自有公論。」
毓秀強撐著起身穿靴,坐到桌前,默默吃起飯菜。
聞人坎見毓秀沒有正面回話,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他之前以為毓秀無論如何也會詢問他有什麼提議。
「陛下沒有什麼話要問小王嗎?」
毓秀喝著湯,頭也不抬,「四皇子殿下的要求與之前有何不同?」
聞人坎一雙眼眨了兩眨,淡然笑道,「多少是有些不同。」
毓秀這才抬頭看了聞人坎一眼,冷笑著問一句,「哪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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