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1414.
1414.
我見過一場海嘯,卻沒見過你的微笑
嚴菱在沙發上等地快睡著的時候也沒等到杜憲,她有些心慌又想起自己還沒卸妝便急急忙忙地去衛生間洗了臉。
這是杜憲一個奇怪的偏好,比起化妝後的女人,他更喜歡原本最自然的狀態,這一點,嚴菱也是觀察了許久才知道的,如果她化了妝,杜憲就一定不會吻她,就算是晚安吻,杜憲也只是稍稍地觸碰一下她的額頭便快速退開。如果沒有化妝品的妝點,杜憲的表現也會稍微失控一些,嚴菱想起杜憲觸碰自己時的表情,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熱。
杜憲來的時候也沒有換衣服,嚴菱看見他襯衣和西服上一灘灘的痕跡覺得有些奇怪,一邊問一邊走過去伸出手準備為他脫下外套:“怎麼會弄成這樣?喝醉了嗎,難不難受?”
杜憲面對嚴菱的溫柔時有些失神,一垂眼才看到那雙白皙纖細手正在解自己的西服紐扣,杜憲猛地醒悟過來後,先是推開了對面的女人又條件反射似的倒退了一步。
嚴菱的雙手就這樣落了空,有些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杜憲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傷人,便想出口解釋,一開口又覺得不知道從哪裡說起,他看著一臉失落的嚴菱,忍不住用手按了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
“你的衣服……”好半天,還是嚴菱先反應過來主動打破了這樣的尷尬。
“不礙事,”杜憲皺著眉扯了扯自己的領口,“嚴菱,我們談談吧!”
嚴菱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因為她輕而易舉地看出了杜憲的矛盾,第一次,她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這樣快要爆發的焦躁和矛盾,嚴菱慢慢走過去,坐在杜憲身邊將手放在杜憲的手背上輕輕地握住,然後慢慢地問道:“發生了什麼嗎?”
“嚴菱,我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你了,”杜憲移開了自己的手,用動作表示了對嚴菱的拒絕。
嚴菱有些愣,她的手就這樣第二次被擱置在半空中,她突然緊張了起來,意識到今晚即將發生的事情和自己想象中的並不一樣,杜憲這樣的態度讓她不由自主得想要逃避,因為害怕聽到不願意聽到的話。
“我念大學的時候曾經有過一個女朋友,她……”杜憲坐在那,曲起了手肘,雙手合起來抵住了自己埋下去的臉,一雙手就這樣托住了他高挺的鼻樑和緊皺起的眉心,杜憲閉緊了雙眼,突然有些遲疑,但是他沒有辦法不說下去。
“她為我懷過一個孩子,嚴菱,我……我見到她了,我想我該為自己做過事情負責。”
這個訊息對嚴菱而言無疑不是一個晴天霹靂,她慌了神,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只是喃喃地將杜憲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次。
“女朋友……”
“孩子……”
“負責……”
嚴菱呆住了,她看著杜憲,朦朧的燈光下讓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清晰了起來,她甚至開始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你……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快五年了。”
五年,嚴菱沒辦法相信這個事實,她知道杜憲和自己在這段感情中的投入並不對等,但她是真心愛他的,在凱旋門前與他相識的那一刻起,嚴菱就像飛蛾撲火一般地撞入了這場愛情中。
“那你……你是要和我分手?”
杜憲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把自己弄到這樣的局面,他看著嚴菱臉上的茫然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景帆臉色蒼白的模樣,兩張面孔慢慢地重疊了起來,杜憲覺得自己對待這兩個女人都過於殘忍,但是嚴菱不一樣,嚴菱還可以有更好的物件,而陶景帆……
如果不是自己,陶景帆也會有更好的未來吧!
杜憲覺得自己就像被困在牢籠裡面的野獸,四處衝撞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突破口,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景帆,可他同樣的,今天,也傷害了嚴菱。
“我也可以養那個孩子的,我會對他好的,”嚴菱覺得自己好混亂,為什麼會在今天,偏偏是兩週年的今天,她一恍然就看見了桌子上燃燒到一半的蠟燭,還有自己親手做好的飯菜和蛋糕,此時此刻,這一切是多麼的諷刺。
這樣的兩週年,這個男人居然給了自己一個最殘忍的禮物。
“沒有孩子,”杜憲沒想過嚴菱會做出這樣的讓步,他搖頭,一遍又一遍的搖頭,“她沒有生下來。”
“那……”那為什麼你要和我分手,
杜憲看到嚴菱落下的眼淚緩緩地站了起來,他走過去,把嚴菱抱在懷裡,慢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孩子的問題,嚴菱,是我,是我太齷蹉了。我對不起你,是我辜負了你……”
“你愛她嗎?”嚴菱心裡矛盾了起來,這件事太突然了,她覺得自己所有關於未來的猜想都在這一刻被打碎了,她看著杜憲,想從他的嘴裡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嚴菱……”
“你不愛她,杜憲,你不愛她的是不是?”嚴菱突然看見了曙光,她瞭解杜憲了,如果他真的愛上了其他人,那一定會很快地回答自己,嚴菱念大學的時候選修了心理學,她比誰都清楚杜憲剛剛那一瞬間的躲閃代表了什麼。
杜憲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他沒辦法假裝,面前的女人和她在一起兩年了,不可能一點顧慮也沒有,至少他完全不能違心地說出自己愛著陶景帆。
“我們不分手好不好,這件事可以有其他的解決方法的,arthur,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去解決的,對不對?”嚴菱站直了身體,直挺挺地迎上了杜憲的眼睛,她盯著他,一絲一毫也不讓他逃避。她哽咽著說了下去:
“我不逼你,我可以等的,我給你時間,等你處理好這件事再說好不好,arthur,我們在一起兩年了,我愛你,我真的不想就這樣放棄你,我等了那麼久的時間才遇見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杜憲站在那,嚴菱的眼淚就這樣一滴滴地砸了下來,他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眼淚,心中突然做起了對比,陶景帆不是這樣哭的,她哭的時候好像不會出聲音,就只是直直地落著眼淚,最多就偶爾喊一句,好疼,好疼。
是疼啊,但是疼的到底是身體還是心?
杜憲不知道這輩子自己還能不能得到答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答案,“我不愛她,但是,我會為她感到心疼。”
杜憲知道自己是讓嚴菱失望了,但他還是說出了殘忍的事實,“嚴菱,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機會去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我也是一樣,到現在為止,她都把我當做陌生人,但我沒有辦法不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嚴菱,對不起。”
這是自己這輩子第二次跟女人說分手了吧,杜憲看著流淚的嚴菱心中越發地難受了起來,撿過沙發上的外套幫嚴菱披上,他拉下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額頭,釋然一般地說道:“你值得更好的人!至少比我好的。”
說完,他便轉手走了出去,門關上的那個瞬間,嚴菱崩潰的哭聲也應聲響起。
――――
杜憲和嚴菱分手以後並沒有去找陶景帆,嚴菱也沒有死心,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杜憲覺得自己越發地失控了起來,他開始讓秘書拒絕再接入嚴菱的電話。
就這樣過了兩三天,嚴菱終於剋制不住了,直截了當地走到了杜憲的公司,這也許是天註定的,註定讓嚴菱聽到了徐唸的話語。
徐念是下午才來盛和地產的,她在前臺說要見杜憲的時候還遭到了小小的阻攔,最後徐念厭煩了只能對著前臺拿出了一張銀色的名片才順利上了樓。
杜憲看到徐唸的時候也有一點詫異,不過除開這詫異以外還有一些防備,畢竟徐念前不久才讓他在大庭廣眾下出了一次醜。
徐念喝了一口秘書泡好的咖啡,又換了一次坐姿才終於開口:“杜師兄,別來無恙。”
杜憲只簡簡單單地“嗯”了一聲,因為他暫時還沒猜到徐唸的來意。
“我也不想繞圈子了,杜師兄,我就是想來跟你說說陶陶的事情,”徐念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還是錯,但徐念覺得自己不把真相說出來對不起自己。
“你應該不知道陶陶被學校勸退的事情吧!”徐念一開口就丟出了一個炸彈,“說起來,這件事還是你的錯,杜師兄,你可是學校裡的名人呢!有名到你出國後,大家都還在關注著你和景帆的事情。”
杜憲搖頭,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陶景帆會被退學,除非……
“猜到了嗎,有人拍下了景帆去婦產科的照片傳到了論壇上,呵呵,杜師兄,沒人告訴過你嗎,你在學校那麼多好哥們好兄弟,難道沒有一個人告訴你這件事嗎?
還有,照片只是個開頭,只是陶景帆這場噩夢的開始,接著是有人寫了一封檢舉信投到了校辦,呵呵,杜公子,你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你說校方領導在見到一封有詳細證據的檢舉信時該怎麼辦?雖然我們一直不知道寫檢舉信的人是誰,但你可知道這封檢舉信給景帆帶來了多大的打擊?
你知不知道,因為這件事,陶景帆的父母都與她斷絕了關係。呵呵,杜師兄,沒人告訴過你嗎,你在學校那麼多好哥們好兄弟,難道沒有一個人告訴你這件事嗎?
那幾年你都沒覺得愧疚想要補償她,現在又何必在這假惺惺的,至於你現在想和景帆結婚的事情,杜公子,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你或許覺得你是人中龍鳳,是女人心中的金鑰匙,可是對於陶景帆而言,你只是一場噩夢。
對了,你知道陶陶今天去幹什麼了嗎,她去相親了,你覺得她想嫁給你嗎?你錯了。
陶陶根本不想想再見到你,你就是她生命裡最大的一個汙點,讓人恨不得用盡方法去除掉。
杜公子,我徐唸對你而言說法沒有任何分量,但是我請求你,請求你再也不要用任何你覺得適當的方式去打擾這個女人了,請你讓她安安靜靜地生活吧!”